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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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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四溢混着雨过竹香的屋子里,比待客茶、谢之念的轻浮、沉昭的质问先到的是和离书。
沉昭身子微怔,转眼间便恢复如初,这一幕她岂能没料想过,兴许他早就生出了将她驱逐的念头,只是误打误撞两人共有一个目标,且这是把豁得出命宁可两败俱伤的刀刃,多个连死都不怕的盟友何乐而不为呢?
沉昭自然能感受到他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手下的人任由他调动,真是让她这个图有虚名的“假”王妃赏尽了威风。她抬手取过和离书,果断签字画押,随即反推了回去。
谢之念神色暗下静静看着,确认丝毫不差,沉昭见他看得差不多,抽回自己那份,显得格外平静。
“你倒是果决,书上的内容不妥善看看?就不怕本王同你下套?要了你这条小命,同里加了一天生死状,令你以后得替本王做事?”
谢之念悠然自得地推了一把和离书,布轴摊开,字迹极好,密密麻麻地皆是些赠礼。
“?”这人当真要与她家财两半?疯了还是叫烈日给晒疯了,摄政王府家底雄厚,这不失是件好事,但予她如今的现状看来身外之物她不缺,故而不和摄政王府扯上关系,不趟这趟浑水,是明智之举。
“倒不需如此,陛下的赏赐足够我随意挥霍,多了也无用,反倒成了累赘,我只搬走我院子里的东西,顺便向王爷再讨要个人。”
“人?”谢之念盯着她,沉默良久,释怀得向后一靠,“好啊,既能被你讨要,心自然皈依于你,本王留着也无用,带走吧,看中的皆可带走。”
这话听着有歧义,不过同意就好。
沉昭捧着和离书站起身,“那便多谢王爷宽宏大量,到这儿缘分已进,日后再次相见还望王爷不必与我赏脸。”他在外的名声可大得很,她可不想日后的门槛叫人踏破。
“依你就是。”他侧着身子,歪着头,沉昭站在门口只能看见他锋利、精美的下颚线。这是不满?
沉昭也不惯着他,抬脚出门,“嘭”一声关了门,落了句“风大”便匆匆离去。
屋内,谢之念吐气,松开紧攥的手,展开一看,几道深口渗出血迹来,随后有人来找他议事,被他用纱布随意处理掉。
……
沉昭回院后召来小田与芯儿,简单交代后,三人便忙碌起来,好在东西不多,也不胜在贵重,简简单单收拾在几个箱子里,叫人搬运出去。
曲安忙完折返之际恰见马车远去,大箱的行礼捆在后方,犹豫着讨人问了明白,这才知……和离?那女人也舍得?不过想了想他日常行事作风,真有可能,不过看箱子,没拿东西?怪了?这不薅一笔?
事成了,走了便走了,这或许还是件好事?
……
客栈中,三人围坐在一块,一桌子菜,两人局促不安,一点动静都能致使两人无措地站起身,到后面干脆换到了卧房,那时她已然吃饱,示意两人大胆享用,自个则卸箱摆放物件。
不出意外二人放下碗筷,想要替她收拾,被她抬手赶回桌前,“吃你们的,这一箱我自己收拾。”
里面似乎是私物,两人拿起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沉昭一件件数落起来,一路上,车震得厉害,里面有些易碎的儿时玩意,不看看她放心不下,好在小田细致,将他们裹得严严实实,不见碎裂的迹象。
她随意的翻动着,目光落在角落边那个丑匣子上,细看上方竟还有麦穗刻纹,刻刀手刻,粗糙得很,但细看又不像,麦穗颗粒太少,更像是……
自然沉昭没有细细研究,这是那夜她从摄政王府书房带出来的东西,如此出来了,还是还不回去了,她落座,拔下头上的簪子,想将锁打开,却是无果。
恰在此时房门被敲响,她警惕地不曾让两人去开门,一声过后,无人说话,怕不是店小二,她慢慢拉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高个,青色的斗篷下,一张惨白的面庞露出,似乎是淋过雨,头发搭拉着,状态也不是很好,嘴角向下撇着,他往日里叫人欺负了就是这副神情,但在下一秒这人便能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情绪波动不大,那人怕是凶多吉少。
“……”来找她作甚?他藏着事,沉昭都打算与之分道扬镳了。
弎岁不管不顾抬脚要进。
沉昭抬手制止,“隔壁等我。”将人支开后,屋内的两人她也交代了一声,“除我外,不要开门,桌上的东西替我藏好。”
小田闻言连忙去将其藏好。
……
沉昭推门而入时,弎岁站得板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还没待沉昭问他的来历。
弎岁难得开了口,“你要随他去吗?”
沉昭不解道:“随谁?去哪?”
弎岁简言,“太原。”
沉昭更是不解了,“去那作甚?”
“……”弎岁话锋一转,“听说,你摆脱摄政王府了?”
沉昭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不过消息到灵,不由得让她想起,宫门前看到的那道身影,身形极像,衣服着色和配型都是他一贯爱穿的,如若他背后的靠山真是深宫之人,那这层关系,迟早要断。
她刚要说些什么,只听房门被敲响,远了些,但正是在隔壁。
沉昭走到门边,拉开些,探出一双眼睛,向隔壁看去,正巧与背对着房门的唐驷对视上。
“……”两人皆是一愣。
唐驷以为敲错了门,慌忙叫停手底下敲门的人,直勾勾向沉昭走来。
沉昭则扯了扯嘴角,飞快向后瞟了一眼,一向见人跑得飞快地弎岁今儿竟直直站在那,半步不挪。
弎岁在宫里活动,两人有过碰面也说不定。
不管怎样,两人要见也不该在她这儿碰面,
“……”沉昭无奈,先一步跨出门,迅速拉上门,面对唐驷的狐疑,她道明,“这是两个丫鬟的屋子,这会应当吃得差不多了,事后要休息,去我屋子里吧。”
沉昭出声,两人老老实实地开了门。如她所说,两人吃完了,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在饭匣中,出去后,顺道提了出去。
“坐。”沉昭示意他落座,客气地为他倒了茶。出门在外,送上门的人情哪有不要的。“寺卿大人此时找来所为何事?”
唐驷进门便瞧见了角落边行囊,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与他人口中相传之事,和离之事不假。行囊少,随意寻得一处落脚点,事后如何还说不定,“此次前来是向你来讨教,那事你可有结论了?”
大理寺办案,眼线遍布京城,她找来并不意外。不过他这股敌意从何而来?他们之间难不成有什么过节吗?若不是敌意,他痴迷的这桩案子是什么?
“没有。”沉昭实事道来,“这件事我会查清的,大人何必揪着这事不放,说到底大人你查案的手段比我来得多,我空有个身份,如今就连个身份也没了。问出去,以他摄政王的性子,不得将我就此铲除,以绝后患。”
“……是我考虑不周了,莫要计较。”唐驷不再过多过问,反倒说起别事,“和离好,此时和离是明智之举,不然那太原之战定是会波及整个摄政王府。”
又是太原,沉昭装作已知此事,故而套话,“何意?陛下这是要对他这位‘敬爱’的先生出手了?远离朝堂也安抚不了天子的心吗?”或许哪是天子害怕,该朝中生出了取代之心。
一成不变的法子,当今天子有着不容置喙的气势与能力,却扛不住大臣间挑拨离间,当年是,如今更是。
“哪能,皇帝当年可是拿命请的这位先生,命还是能保住的。骇得是,他摄政王多年没摄及政事、领兵打仗,北狄人岂能不知,岂能叫他这气势吓倒?赌徒败者压多,赌他必败。”
沉昭轻笑一声,“他们赌得出来,城破死得第一批便是他们。你既已知,那些人岂不是都被你擒获了?”
“自是,都是些刀尖舔血之人,买妻买子,抵买手脚的比比皆是,在他们眼中金钱胜过一切。大不了城破,他们当场便叛敌。”
他会胜的。
沉昭见过他施展拳脚,书房中的书皆翘着角页,房中的布防图上画的线路拧成麻花,密密麻麻得覆盖,让人眼花缭乱。这图说起来该是废图,却久久挂着。
他或许从未荒废过。
见夜已深,唐驷起身,“叨扰了,日后若有难事,皆可来找我,”他木楞的加了一句,“咱们仍能利益交互?”
沉昭蹙眉,耐着性子送走了他,他的话也没错,两人本就是因利益相识。
殊不知出门后,唐驷让门外偷听的柳扬明“大肆嘲笑”,他一路憋笑,上了马车后再也忍不住。
上司在上,他也不敢真正去调侃,“大人,从您听闻沉姑娘和离一事后,便调动人手查到了这家客栈,马不停蹄地赶来这儿,怎么就说了这几句?属下还当您要与沉姑娘另寻个住处呢?”
唐驷不明其意,“我是这样想得,为她另寻一处住处,但我想她不会同意,这个客栈位置偏,她假使想住,大可找城中有名的几家,义无反顾择取这家是因为近。她想回家,镇北侯府就算要住,也得收拾个一二,何况她还带着两个丫头。”
柳扬明敛了笑意。他这主子情根虽差了些,但胜在人品好。
可不说出来,她又焉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