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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真相 ...

  •   此言一出,急于让他以死谢罪的燕丞急不可耐道,“陛下,此人的出现不就恰恰证明了此事并非万无一失,有心之人仍能插上一手。”

      许桢云冷眼扫视,其身后的大臣替他冲锋陷阵,“胡奄你这是何意?”

      “我倒觉着说得不错,”唐驷姗姗来迟,俨然一副看戏的姿态。

      许桢云表面云淡风轻,心中早已怒不可遏,他无疑是共犯,甚至可列为源头,胡奄在外与死人无异,就算得到名册也不会对他生疑,除非有人告知,既能听见,又能见上,如今还能领出来,他的功劳功不可没。

      “唐寺卿当真是独断专行,”许桢云笑里藏刀,“竟任由这等穷凶恶极的带罪之人出入宫门,游走于圣上跟前,你是何居心!”

      对于他的挑衅,唐驷直言不讳。“侯爷对下官的性子真是了如指掌,可见与下官已故的师傅交情颇深。至于他,侯爷应知臣的决心,一桩冤案未解,臣便夜不能寐。”

      “陛下恕罪,”唐驷又变了副嘴脸,“臣如此行事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而为之。”话落,身后同行而来的男子摘了纱笠,露出那张煞白冷峻的面孔。

      ——周佰

      许桢云的笑容猛地一僵,看向沉昭,她似乎猜到他会看来,对视后挑衅一笑。极短的一瞬错愕,他便恢复如初。身旁的侍从见到周佰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据玄猫所述此人理应死在深牢之中,昨儿就叫人埋了。

      今日出现在此,证明了他们搜寻已久的叛徒正是玄猫。而凭玄鼠那头脑及能力,兴许是做了替罪羔羊。

      “周卿?”李夺站起身,错愕地看向他,“你,不曾死去。”他上下打量着。

      也不怪他如此,沉昭为此谋划,特意让唐驷将他的死传大传远,闹得人尽皆知,他唐驷倒也狠得下心来,将寺的丑闻毫不避讳抖落出。此事一出,他当真不怕那些老东西给他参上一本。这一参,他一个乳臭未干小子还未坐暖的官位都留不住。

      “陛下恕罪,臣乃是故意假死,摆脱盯梢臣的眼线,因而才能进宫道清真相,望陛下臣主持公道。”

      李夺看着四肢健全,丁点外伤皆无的周佰松懈下来,“你替朕办案,何人敢干涉?”

      周佰仰头,视线在众人身上徘徊,与许桢云相交后,他眼底阴鸷呼之欲出,不惜失态恫吓他。周佰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此人正是南伯侯,”周佰好似解脱般,将委屈尽数诉出,双手止不住的扣紧木盘,盘中的两卷书晃晃悠悠,“陛下,臣有罪。臣自始至终都是苗田之的帮凶。从荒寺大火,臣便叫利益金钱熏陶与他紧紧捆绑。”

      “故意引导不知情的唐驷加入,壮大势力,并在其发觉、查案时进行欺骗、阻挠。一些拉帮结派的事儿,臣没少做。侯爷正是当中的重中之重,师傅还特意叮嘱过臣几句。”

      许桢云辩驳道:“陛下,臣与苗兄的关系确有几分投缘,却仅是杯酒之交,夫人间讨个热闹,聊聊闲事。”

      “当真吗?”沉昭抬手拿起一卷书,扯开结,甩开而来,漫天的书信飞出,那一卷书摊平开来,于他面前相当刺眼。

      李夺当时便拍案而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曹公公目瞪口呆,被这拍唬得尖声喊道:“大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尔等竟敢矫诏!公然藐视皇威!”

      众臣纷纷叩拜,“陛下息怒……”

      李夺愤然道:“呈上来,朕倒是要看看口口声声为朕好的大臣,背着朕终究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曹公公闻言连滚带爬拾起诏书、书信,递到他的跟前。周佰将另一份同样是呈了上来,两卷诏书展开对比,均等的材质,惟妙惟肖的字迹,除了目的不同,一封是嘉奖抚恤令,而另一封便是促使沉鹤带兵入京密诏。鲜红的印鉴刺痛他双眸。

      李夺难以置信,书卷一搁,手忙脚乱地拆解起书信。良久,他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刹那就将书信揉成一团,丢了出去。

      许桢云被砸中,信砸开散落一地。纸上千变万化的字迹,这是他们来往的信件,简练明了,苗田之甚至补上了时辰。

      许桢云早就叮嘱过苗田之将这些东西销毁。自然,他也猜到了苗田之不会遵守约定如实销毁。

      苗田之可得罪不少人,早期的他远没有处理好后事的能力,涉及的琐事许桢云皆有参与,替他善后,他气,久而久之将许桢云视作了威胁,他手上掌握的东西多了,自然而然底气便足了。

      家里几个侍从,许桢云从未给出过信任,此次三人皆给出了任务,只有玄猫任务最为艰巨,也只有他完成了任务,现在想想并非能力过盛,而是早有预谋。

      ……

      另一侧,玄狗拖着血淋淋的身体,飞奔在在无人问津的巷廊中,他的右手青筋暴起,则扛着一人,他身上的伤不比玄狗身上的轻,血迹顺着下巴、手指、衣物向下滴落,摆弄中,他脸上的面具露出。

      是玄鼠。

      玄狗扬言要杀他,并非气话,片刻前,他险些一刀将玄鼠的头颅砍下来,挂回“宗祠”为兄弟们报仇雪恨,可玄鼠的最后一番话点醒了他,“两人实力悬殊,他不补刀便算了。暴露了因何不撤,心甘理得的与他出任务,他报复心强人尽皆知,除非此事非他所为。”

      玄狗眼尖,躲过身后射来的两计飞镖,向后瞟了一眼,黑影穷追不舍。

      “靠!”玄狗低声啐了一句,这时肩上的人疼醒,不断蠕动着,牵扯到他胸前的伤,他怒骂道:“傻子你动什么呢,想死,我现在就松手,否则一会溅我一身血。”

      说罢,玄狗看着他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渐渐地他起伏不定的呼吸平缓下来,抬手拍了拍他单薄的后背,“玄狗,停下来。”

      “作甚,你莫不是叫那药吃傻了?”玄狗权当他脑子坏了。

      “他当下动手,算准了咱们没有支援,逃不掉的,等力真跑完了,就连与之一战的能力都没了……”

      “还不如与之一战,大不了同归于尽。”玄狗打断他,“正合我意。”

      两人一拍即合。玄狗加速转了个弯,便将玄鼠贴墙放下,看着他这副惨样,他不由得摸着鼻子心虚道:“能动吗?”他可是没留情往死里打的。

      不过,相比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摸样,已经好了许多,血是止住了,应与先前那枚药有关。

      “没杀他之前,死不了。”玄鼠支起身子,已然恢复气力,“仇得报。”

      玄猫扛着长枪来到拐角处,地上残留着血迹,却不见人影,他假意徘徊,实则早已窥见到屋檐上的两道身影。

      玄猫故意走到两人皆好动作之地,骤然两道身影从檐上一跃而下,直夺性命而来。

      ……

      周佰拱手,“陛下,当中有几封信是拉拢臣的书信,臣为苗大人办事,是共犯,他量臣不敢向外多说什么,更不怕苗大人有所发觉,或许发觉了更好,此信本就是离间计。”

      “许卿你好大的胆子!”李夺仇视着他,“这上面的字,朕也认得,是你的笔迹。你告诉朕,这是什么?”

      许桢云笑了笑,“陛下,若臣说臣无罪,此信乃是旁人伪造来污蔑臣的脏污,陛下可信?”

      此话一出,身后大臣附和道:“陛下,侯爷于边关征战十余年,忠心护国。就算如今无法替陛下征战,却也能在殿上为陛下排忧解难,忠心可鉴啊!”

      胡奄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上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铁器。“侯爷的忠心假与不假,臣不知。臣只知这道密旨,是您亲自写的,并以陛下的名义交托给将军。将军信了。他信了,因为他以为那是陛下亲笔写的。”

      胡奄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信了您。他把城外三千亲兵的调令来了京城。他把自己的命堵给了陛下。陛下您是如何待他的,一旨诏书,他从万人敬仰的功臣成了叛贼,嘉奖抚恤转眼成了精钢锁链、铁铐、囚车。”

      他的话掷地有声,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朝堂上所有人垂着头,一语不发。

      沉昭面不显分毫,眼底却已波涛汹涌,恨不得当场手刃他,为亲人报仇。这个距离,她挥刀便能封喉。时至今日,她不能这么做,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刚想开口将他定死在通敌叛国之上,却叫旁人抢先。

      “陛下,臣女有罪证要呈……”

      沉昭一怔。她猜到了,猜到了她的性子,猜到了她会站出来。纵使如此仍出乎意料,许武的人生中离不开他这位父亲,她不止一次的称赞,甚至以父亲为她的标杆。

      她曾认为她自私……

      许武捏紧了手走了出来,她哭得双眼通红,泪水被她尽数抹去,她强装镇定,摊开手,手心泛红,当中是枚印章。

      莫不是伪造的玉玺,真是大不敬啊!这可是僭越皇权的重罪!

      长又窄,形状对不上,众人松了一口气。

      李夺觉着熟悉,翻出那封压在底下的通敌信件,抖落开来。

      曹公公目光如炬,取来印泥双手奉上。

      李夺一捻,纸上一按。

      曹公公瞠目结舌,“陛下,两道印鉴一模一样!”他扭头问道:“女公子,这章你从何得来?”

      许武压抑着情绪,如实道来,“臣女无意打开府中的一间密室,这枚印章外貌并不吸眼,可它偏偏装在一只精美的匣子,惹得臣女欢喜。”

      许桢云闭上了眼,听着她话中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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