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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免死令 ...

  •   当天夜里,玄鼠快马加鞭赶回,玄狗的死讯传进府中。

      灯火通明的书房内,一主一仆寂静无声,下方的玄鼠掌心已然捏出汗来,这档子事营救、勘察的事儿跟他这个刺客、杀手扯不上半点关系,主子为何会让他去,平日里这些打头阵的活都是玄猫负责的。

      良久许桢云才从册子上挪开眼,“蠢货,他那莽夫劲让人阴了也怨不得人。加派人手去将人找出来,通通杀了。”

      玄鼠应声撤出。

      待他走后,一名小厮搀着一人走来,那人步子越发快,一瞬间都分不清谁搀得谁,只听“哐”一声,房门被一只满是伤痕的手推开,那人仰着脖子,早已挣脱了小厮的搀扶,一个人走在前头,小厮跟进,和和气气拉上了房门。

      “侯爷,”他敞着嗓子大叫,“侯爷,还留着那鼠贼作甚?他既生出异心,就让小的去替您解决掉他,以报他对我的割喉之仇。”玄狗单手扶着脖子,眼底的恨意呼之欲出,他长着张俊脸,却总爱呲牙咧嘴,以至面部狰狞。

      许桢云并未搭理他,“玄猫在何处?”

      小厮作揖答道:“玄猫大人一直待在府上,料理玄龟大人的后事,玄龟大人一向稳重,府中大半事都是他在操劳,如今一走,没人接手,他贵为三人之中的年长者,已默默挑起了大梁。”

      玄狗斜了他一眼,却也不曾反驳他的话,这事多得简直是焦头烂额,他虽想处处压他一头,但此事争不得,他胜任不了,不出意外都会搞砸,那时再假手他人,他岂不是遭人笑话。

      他嘟囔着,“他倒是捉急,日日候着,就待今日吧。”他志不在此,说道两句,便拉回重事上,他痛恨道:“侯爷,人不能留了,先是玄龟,再是我,若非我福大命大,今儿还回不来,罪名不知又要叩谁的头上。”

      他咬牙切齿,“量我之前还觉他心思纯一不杂,府上的人都叫我看遍了,都没猜忌到他身上,真当是好伪装,如若不是这次自爆,真就叫他得逞了!”

      许桢云不多说,口头上点醒两句,“此事全全交由你负责,查明白了再动手,要尽快。”、

      “是。”有了首肯,玄狗便大胆放手去做了,他向来嫉恶如仇,何谈栽在这么大得一个坑中,他面子往哪搁!

      玄狗急不可待冲出门去,转了一圈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去。

      他顿步,盯着灭了灯火的书房,按理说,这灭了灯就是无人,没人的话,两侧的看守去哪了?

      玄狗在两侧的草垛中并未瞧见看守的尸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间屋子,蹑手蹑脚的靠近,他凑近,透过刚捅来的一个洞向里张望,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物体模糊轮廓,在他的不屑巡视下,他看到黑暗中一只蠕动的东西。

      他死死看着那处,轻轻推开房门,那东西未动。

      他继续向前,那东西纹丝不动,此刻他察觉不对,猛地扭头,手疾眼快的擒住了那只挥向他脑袋的狼牙棒,手掌扎破,血迹顺着手心滑落。

      两人相视一眼,玄狗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扭扭捏捏道:“大小姐,您在这作甚?”

      许武松了口气,见眼前是个伤患,撤回了殴打的心思,“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在此处?”她反问道:“你呢,因何在此,父亲不在,此等机密之地岂容你来往。”

      “咚”的一声,玄狗直挺挺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属下看门外无人看守,以为进了贼人,便想着进来将其抓捕,却不知是小姐,小姐恕罪。”

      “起来吧,”许武捡起为搏斗丢掉的册子,于手中抖落抖灰尘,“人是我支走的,我不喜人打搅,”他加重语气,“向来如此,今我就当从未看见过你,收拾收拾滚出去。”

      “谢小姐大恩,”玄狗拽起袖子,擦了地上的血迹,颤颤巍巍跑出门去。

      小姐性子阴晴不定,老爷宠爱万分,就算今叫人发觉,她撒撒娇此事就能过去,管她做什么呢,都是一路人,纵使她知道什么,也不能如何。

      ……

      设宴那日,当真晴空万里。

      风裹着杏花香气,从长街那头吹过来。

      马车在外恭候多时,曲安脸上的伤已结疤,下颚处青一块紫一块,看他揣着剑侯在马车旁,除样貌可怜,身子看上去已无大碍。

      两人同乘已是轻车熟路,沉昭提着衣物,进轿去。

      轿帘半卷,碎光洒进落在他深青色的衣袍上。他一手之颐,斜倚着竹垫,姿态倦意,那双眼半睁半阖,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帘外的景色,却什么也没真正看进去。

      直到沉昭进来,他才有所动作,他歪头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纤细的手指抓着繁琐的衣裳,这身孔雀蓝的衣裳称得她的手格外白净。日光洒在脸上,一些下意识的神情,也照得灵动而鲜活。

      看着两指就能圈住手腕,他撇过头问道:“可要吃些什么?”

      马车驾驶着途经一处热闹的集市,沉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路有着不少的点心铺子,以及飘香十里的烧饼铺子。

      上回的烧饼是不错,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软骨散上身,软趴趴地,因而她半点食欲都没了,“不了,硕大的皇宫还能饿着我吗。”

      “那你可要多吃些。”他猝不及防道出这句。

      沉昭一怔,不由得多想,她此次进宫有大事要做,吃食定是顾及不上,“……我又不是傻子,饿了自会吃。”

      谢之念轻笑一声,曲安从后方快速走了上来,两人说了什么,曲安放慢脚步渐渐走开。

      不时,马车抵达皇宫,谢之念起身摁住她,先一步下了马车。

      “……”沉昭随后撩开车帘,不出意外他早早伸来了手,看着周遭的达官贵人,她递出手回握,轻松下了马车。

      沉昭环顾着四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许桢云拧着眉在马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许武紧随其后,她淡着张脸,兴许一夜未眠。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她迅速挪开视线。

      沉昭转身环住谢之念的手臂,两人先行一步。

      殊不知在她转身后,许武倏然抬头紧盯着她的背影,手也止不住地掐向自己的手臂,直到一旁的许桢云喊道,“可是遇见熟人?大可去逛逛?”

      许武静静地看着他,其眼底的乌青不比她少,“爹,我见你脸色差,不如借此歇息,进殿了,那些古板嘴碎的老头定要阴阳你两句,你索性就别去了,唇枪舌战也废精力。”她俏皮道:“平日你也不稀赴宴,都是让我独当一面,今的怎么怕我遭人欺负了?”

      许桢云宠溺一笑,“往日那是工作繁忙,抽不开身,陛下体恤我,这几日得空也该进宫来以表谢意。怎么,你日日缠着我,今日陪你来了,你倒是嫌上了你爹。”

      “怎会。”许武笑着搂着人往里去。

      许桢云瞥了一眼上前有话要说的马夫,示意他不要多话,马夫了然佝偻着身子默默后退。

      许武静静看着两人,他绝非仅是车夫,面生便罢了,从出门前父亲一直在与他交谈,似乎是十分紧迫,但二人的神色说明了一切,事没能如愿解决,甚至隐约有了威胁。

      桌上东西堆成山,昨夜他早早离了书房。许武的印象中父亲挑灯办公地摸样,早已深刻于恼,能让他一改常态的事,无疑是大事,天大的事儿。

      宴起,皇帝的声音从大殿上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诸位爱卿,不必拘礼。”

      满殿响起一片附和和笑声。

      殿中乐声起,宫娥舞袖翻飞,裙裾如莲花绽放又合拢,各自喝不得不亦乐乎。

      许武低着头始终不愿向沉昭这儿看上一眼。

      反倒是许桢云面露难色,滴酒未饮,他打量着四周,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警惕些什么,偶然与人撞上后,他举杯回应,却次次没能饮进嘴里。

      宴至半酣,殿中酒香四溢。

      无事发生……

      少顷,许桢云嘴角刚扯出来的一丝假笑,旋即被侍卫的一声“报”打断。他怒视着单膝跪地侍卫,眼神狠厉地好似隔空撕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侍卫禀明,“陛下,扬州燕家燕丞求见。”他展开手,掌心中赫然搁置着一张令牌,“他呈上此物,望陛下一观。”

      李夺站起身来,喊道:“有请,快快有请。”

      满座哗然。

      许桢云贵为先帝在世封侯的老臣,自然一眼便瞧出那玉佩的价值,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他竟有此物,还藏得如此深,当初燕家落魄都没想着拿出来,如今又是为了什么?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留着他们。都是半截入土的老东西,还能生出事来。

      燕丞半边脸铁青,鼻子都有些歪,显然那一跤摔得不轻。他浑身傲骨,婉拒了旁人的搀扶,独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来。

      他的腿疾于先帝在世时就有了矛头,离了京城名医的救治,又跋山涉水远赴扬州,以至他撂下终身病痛,日日夜夜受此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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