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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变数 ...

  •   窗棂边树影斑驳,雨这儿才停,日便探了头,石阶的青苔绿得发亮,捣药声匀速作响,听得人反倒越困。

      此药效极佳,沉昭休沐整整三日,只要一闭眼,再次睁眼,定是入夜,就同今日这般,不过眼下已无半点睡意。

      经书房一行,他所知、所插手的东西要比她想象中的还多。

      小田方伺候沉昭睡下,门一合,她转头便披衣翻窗而出。

      上一回她在一扇窗棂上做了手脚,她毫不费力找到了那扇窗,拔下簪子,勾出藏在缝中的丝线,用力一拉,窗闩被吊起,她推开窗,迅速翻入。

      点蜡会招来门外的守卫,她掏出一只火匣子,顶着微弱的火光,翻找起。

      她调查过,谢之念不喜久泡书房,只要门外早早立有守卫,他今夜便不会来此。至于曲安,那身伤够他在榻上久躺了,良吉那种表面淡然,实则护犊子的性子,定将人看得死死的。

      时久,沉昭眼睛发酸,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模糊,顾及身子的缘故,避免事后一昏,在这冰冷的地板上睡上一夜,当天叫人抓包,她宁愿下次再来。

      沉昭收拾好翻乱地东西,最后一叠书无论如何塞都怼不到底,方才的一声轻响,可能是有物件从上方掉下来,她将那几册书拿下,先搁置在一侧,伸手往里面探,摸出一只布匣子。

      好在匣子砸下时,两侧书挡了一下,才不至砸出响动,将门外的守卫惊动。

      沉昭仔细打量,手中的是一只鲁班机关盒,她思索再三决定将它拿着。

      堆放好东西后,她翻窗而出,提着那根细绳落好窗闩,这线在外难解净,若不凑巧,说不定明日便会叫人察觉,随它去了。

      沉昭回到屋内,快速褪去衣物,折返回榻上,边上的火光照亮她手中的鲁班机关盒,她试了几次,一直未开,她将它丢在一旁,转个身面朝里,沉沉睡去。

      ……

      次日,房门被敲响。

      “稀客,”沉昭往外一望,“良大夫今儿怎的来了这,我并未伤着碰着。”

      良吉垮着张脸,“一个两个都在榻上,我刚好与人撞见,顺道同你知一声,陈书春叫人掳走了,你也莫急。”

      沉昭不以为然,“我不急。”

      “那成,”良吉续道:“人,我们已经找到,目前还未实施行动,他仅有一人,若夺,我们全胜,只不过,”他盯着沉昭,稍加思索说道:“曲安让我告知你说一声,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恐成变数。”

      沉昭已有猜想,却仍是问出那句,似是想亲耳听到结果,“谁?”

      ……

      “哎呦,”陈书春叫人捆成麻花,随意一甩,半边脸狠狠擦地,幸得这坑坑洼洼地上铺满了干草,他这张帅脸才得以保全,“姑娘,你这是何意啊,我们应当从未见过,渊源从何而来,值得你冒此险将我捆出,我本本分分,没钱便啃土,平日从不赊账,没理头是来讨债,要钱更不可能了,我这土包子的长相。”

      暗处蒙面女都叫他的话逗笑了,她冷笑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她蹲下身,“竟如此识趣,我同你问些事,你若答得使我满意,我便不会伤你。”

      陈书春蛄蛹着,贴着墙壁坐起身来,大言不惭道:“我要钱。”他尤为懂察言观色,这姑娘年幼,伪装欠点火候,通过她那双通红双眼,能瞧出她琐事缠身,于真相急不可耐。

      她利落起身,踹了他一脚,“得寸进尺!”

      陈书春挨了一脚,仍是不松口,“我的缺钱,很缺,姑娘的一件衣裳就够我活半辈子了,讨些钱,也是为给自己讨个后半生,再说了,那些什么达官贵人,同我问事皆是花了钱的,我要些封口费,情理之中。”

      她沉默半响,“我给,给的多少,就看你识不识趣了,”

      陈书春洋溢得逞的笑,“自然,自然,姑娘请问。”

      “陈家陈书颜她与南伯侯府侯爷是何等关系?”她断断续续问出,像是不愿面对。

      陈书春故作诧异道:“你怎的来也是问此事?但也对,我所知的也只有这个,”他暗戳戳道,“你莫不是同之前那伙人是一块的,来试探我,放心,我从不说谎。”

      她又给了他一脚,“说正事。”

      “哎哎哎,”陈书春抱紧被踹了两脚的大腿,笑道:“领命领命,男人和女人能是什么关系,伴侣呗。”

      “胡说!”她呵斥道:“南伯侯明媒正娶的是燕家燕二小姐燕离,也从未有纳妾一说!何谈这个来历不明的陈家二小姐!”

      “来历不明?”陈书春不知叫那句话激怒,说的话硬气起来,“什么来历不明!陈家在扬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富人家,虽不及当年的名声赫赫燕家,但配当时初出茅庐的许桢云绰绰有余!甚至那小子还该入赘!”

      她一怔,“可……”

      “他就是个禽兽!”陈书春气势汹汹,发了狠,“吊着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将她蒙在鼓里,又碍于京城水深,娶了燕二,得了燕家这座靠山。燕家一塌,他又想着给他藏起来的那个女人一个名分,让她公之于众。”

      “他自以为这是给她多年委屈的补偿,实则是将她推向了深渊,燕离那嫉恶如仇的性子怎能容忍,何况还是个身怀六甲,同一生产时日的女人,她没了母家,孤立无援,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不怕一万就拍万一,何不杀之而后快。”

      “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将一切都销毁。”在他眸子中好似升起一片熊熊大火。

      浑身的血仿佛瞬间被抽空,紧接着又直冲回脑中,她眼神飘忽一下,又急忙定住,指甲悄悄掐进掌心,她深吸一口,“孩子呢?”

      陈书春恢复如初,声音又懦弱下来,“什么孩子?”

      她颤声道:“那府上的孩子!”

      陈书春被她吼得楞在原地,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打量起她眼睛,不知怎的他倏然埋头大笑,先是狂妄毫无忌惮,随即染起了哭腔。

      她迫切的想知晓真相,蹲下身,拎起衣襟,死死盯着他那双含泪的眼睛,“你说啊!”

      他眼中的一滴泪砸在她的虎口上,两人皆是一楞。

      “这,这草屑进眼了,痛死我了,”话落,陈书春飞快地眨眼,不断催促下,他故作无事道:“此事无关紧要,是谁的重要吗,两个皆是她的女人,生的孩子皆是他的种,这能挑出什么毛病?”

      她松开手,向后一栽,瘫坐在地,干硬的枯草刺挠手心,对于此事她早已心知肚明,“你呢,你是何人?此事是何处听来的?”

      陈书春深吸鼻,“说来话长,我那时凑巧在一位夫人那做看门狗,知些内情,谁知多年一过,这荒唐如同画本子的寥寥几句话能让我如此富裕。”

      她起身解了他的绳索,抛了一袋钱给他,“够你好好过日子了。”

      “哎!”他喜笑颜开,没一丝一毫之前的委屈,他抛了抛钱袋丈量着重量,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很满意手中的重量,“问也问了,姑娘咱们就此告别吧,放心,我嘴藏事不成,但藏受过恩惠之人那于我可谓是手拿把掐,好的我也给他说成坏的,何况,我还不知姑娘的身份,以及长相,生不出事儿。”

      她这儿已觉他声音躁耳,“滚!赶紧滚!趁我没反悔之前!”

      “得咧得咧,”陈书春一溜烟往外冲去,拉开门的瞬间,他傻了眼,“哇”的一声向里躲去。

      她不解的向门外看去,只见来人背光站立,身量纤细,面容姣好。她身着一身青衣,门外下着雨刮着风,青衫湿了大半,其纹路倒别有一番风味。

      沉昭收了伞,迈过门槛,走进屋子里,她弯腰想去扶瘫坐在地蒙面人,却被她毫不留情躲过,她扭头不去看,就让沉昭的手晾在半空中。

      她身旁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动,意识到什么,她猛地转头,只见沉昭坐在她的身旁,方才的冷漠瞬间付之东流,“地上凉。”

      沉昭瞥她一眼,“我觉着还行。”

      “……”

      两人互不看,各自僵着,气氛好似低至冰点,就连一旁一无所知的陈书春都看出了什么,这二人吵架了?不过,正巧,他可借此溜走,他小心翼翼摸了出去。

      可还没逃出多远,他便被擒住,昏倒之前,他见到的是一张惨白嘴唇发紫的脸,这俨然是中毒的表现,中了毒还能上蹿下跳?

      屋内两人一直僵持着,许武耐不住性子,摘了面纱,紧紧蜷在手心,“你究竟要做什么?”

      沉昭细说着,“以燕三娘性子定是大摇大摆,闹得全府上下皆知,你未随父回京,便是那时知晓此事?”

      许武嘴硬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那就听不懂。”沉昭褪去披风,堆放在她身侧,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推门走了出去。

      许武沉默着,直到门外雨势将歇,她才用袖子糊了把脸,抱起边上那件披风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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