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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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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屋子里,只听“嗤”的一声闷响,像是皮囊被豁开。随即,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急促地往外涌,像水,发出“咕嘟”的声响,呜咽声渐渐销声匿迹。
沉昭忽觉身前一暗,那人来到了他身前蹲下,一股茶香扑面而来。
沉昭身子微怔,明知来人的身份,却迟迟不睁开眼,呼吸反倒默默地均匀过来,不在掩饰。
来人身上披着一件灰白色的披风,身上一身轻盈,就连那把沾满血迹的刀也是打斗中顺手夺来的,他随手一丢,擦净手后,一手探鼻息,一手解开披风的绳索,脱去后露出一张被浓雾濡湿了眉发的脸。
鼻息尚在,身子有些凉,他一手穿过沉昭后颈,轻轻将人扶直,另一只手则予她披上披风。
屋外倏然传来一道声响,似乎是他方大获全胜,客栈中的土匪皆被掌控。
他一直无言,而是直接探手撩开沉昭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血淋淋的伤口,神色一暗。
盆边锋利无比,尤其是密密麻麻的小缺口,如利齿,缠上定要啃下来块肉。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瓷瓶,拔开塞子,把药粉倒在伤口上时,那滋味比划开时还疼,她意识不清时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他用手搂住她肩膀,力道很大,几乎无法动弹,强行上完了药。
沉昭痛得清醒,一双泛着水渍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良久她垂眸打量起两人间的距离,以及自己的着力点皆在他的那根手臂上。
“……”沉昭坐直,避开后颈处的手臂。
谢之念抽回手,似笑非笑道:“侠女好胆魄,依本王看,就算不来,这儿你料理的也差不多了。”他打量面前狼狈之人,轻叹一声抬手继续为她上药。
他怕药洒在眼睛里,便一手抵在眉上遮挡药粉。
沉昭不明所以躲避了一下,看到洒落的粉末后,沉默着将头靠了回来。
“别动。”谢之念以为她怕痛,手放轻了些,他此次出门备的齐全,布条也拿了出来。
“……”沉昭摘了面具,让他能顺手好操作。毕竟当下无铜镜,也无力,扎了就扎了,否则一会出汗、头发一扫,受罪的还是她自个。
沉昭盯着他看了两息。他衣袖上有灼烧零心点点,左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道结了痂的伤痕。他脸上有擦伤,边缘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你现下不问了?我是如何找来的?”
此事跟曲安脱不了关系,沉昭都不屑一问,“多谢。”
他的动作利落得像做了千百遍。听到这句,他顿了一下,手下用了用力,把布条勒紧,疼得沉昭倒抽一口凉气。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平静,“客气。”
谢之念包扎完毕,稍加退后,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去休整,沉昭脸色不对,外面已在控制之中,无需捉急,他借此打量着房间。
一眼,仅需一眼,他也叫红帘后的东西吸引去。
不过,看他的脸色和动作便知,他心里门清这是什么,或许他见过更甚的。
沉昭出声道:“来时我瞧见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或许能给她们一个好的归宿。”
“依你的,”谢之念不久盯看,折返时,一只熟悉的物件吸引他过去,他弯腰,手附上土匪头脖颈上的匕首,一阵操作,将刀抽了出来,在土匪身上慢吞擦净,实则他在打量着匕首上的字迹,那字原先就刻得浮于表面,如今已模糊不清。
沉昭歪头看了一眼那具趴在门槛上的尸体,右手被擒大力掰断,死于一刀封喉,血已经流了一小摊,他这身手不赖。
刹那间,屋子里发出了响声,像是齿轮转动,链条滑滚。
这是启动了什么机关?
还未等沉昭做出发应,她眼前一黑,不知何缘故,谢之念冲上前,一手抓她手腕,一手伸向她脑后,就这样将人拉入怀中。
沉昭一怔,因无力紧紧依托在他怀中。谢之念绝不会无故抱她,她手扶上他的肩,从而发力向后看去,整面墙都在流水,相较寻常水,此水滴落在残留的血水上时,冒起了青烟。
“水”?剔得如此干净的骨头?硫酸?
是什么现在也不该深究。
谢之念身子一僵,怀中人丝毫没察觉到异样,他索性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向门外跑去。
沉昭僵在他怀中,却毫不误事,目光向后看去,四面墙都开始渗水,地上堆积那些又迅速的向墙缝中渗下去,平滑的地板丝毫未损。
守在这儿的几名侍卫见到此情此景睁大双眼,纷纷四散开来。
谢之念将她放在椅子上,冲一旁的下属道:“那间屋子不准任何人进去,再则将马车中的衣物拿来。”说完,他转身去同沉昭解披风,嘴上说着,“沾上了水。”
沉昭任他解着,褪下时,当中真就滴出几个洞来,待衣物送来时,他有始有终又同她给系好了。
待他将要抽身远离时,沉昭抬手倏然抓住他,“机关可能在地板下,找不到开关板,卡住也行,‘水’会退。”
谢之念应道:“好。”他拍拍沉昭的手,示意她松手,他将要上楼。
沉昭望着他轻拍过的手背,皱起眉头,像是再思索着什么。
不时,那“乒乒乓乓”的滚动声消失,一群人受令纷纷向里进。
一具具白骨被搬运出,他们动作谨小慎微,门外也不知谁寻来个板车,上上下下洗干干净净。
药效已过,沉昭扶住椅背站起身来,好奇心驱使她上楼。
门外,沉昭侧身进入,看到床尾一块被掀起的木板,齿轮已被长剑捅入牢牢卡住。
同她预想的差不多,不过,她没想到他这般快,其他地方都没撬动、损坏的痕迹,看来他亦有察觉,摸着点位来的。
谢之念走进,“身子可好了?走吧,去找找那个地方,你看中的地方?”
谢之念都来了,那三人不出意外都以安全撤离。
沉昭:“走吧。”
下楼时,沉昭又撞见被人压着不断扑腾陈书春,两人压不住他,事后又来了两个人,他依旧圆滑灵活,挪不动半分,幅度大了,他自然瞟见了楼上一前一后的二人,他高声吆喝道:“夫人原是您啊,我说那身姿眼熟,我这可没犯什么错,赶紧赶紧叫他们放了我啊!”
“不急,”沉昭走下来,又坐回椅子中,如同当家人,四人见他老实下来,松了手任由他跪着。
东西搬完,谢之念转来个凳子,坐在沉昭的身侧,一副看热闹不闲事大的摸样,舒舒坦坦的。
沉昭盯着他手上新增的伤,那应是逃跑,手腕摩绳而致,“分别不久,怎的入了这贼窝?”
他苦涩道:“说来惭愧,我持有这么多的钱,心痒难耐,想着放肆一顿,特意换了身衣物,找了家偏僻的店子,那老板长得也算老实,我一杯酒灌下就被放倒了,最后来了这儿,身上的钱也叫他们搜刮干净。”
他像是找到什么谋财之道,“夫人可还有什么要过问的?”
沉昭盯着他笑道:“没有。”
谢之念在后接话,“没有便压回去,让人好生看着,说不定哪天便愿意开口了。”
“是。”五人开始新一轮的比拼。
谢之念治他的法子还挺多,“打晕,扛回去。”
“别……”陈书春刚蹦一字,便叫人打晕,他这细胳膊细腿地一人扛足以。
地方不远,正处于下山路的必经处。
为何选这?这儿,昼有生机之喜,山禽时啼,声清而远;夜有月星之亲,万籁俱寂,讨得清净。逝者安枕于此,不是最佳,却是最适。
一顿忙活过后,沉昭看见半山腰的雾正在慢慢变淡。
东方的天际微微发白,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驱散这片浓雾。院墙边、台阶上、石磨旁、甚至是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身影,一动不动,那应是上山时,为不打草惊蛇杀得看守,皆是一击致命。
雾气散了,沉昭才看清客栈向下是一条碎石铺的山路。山路的尽头,晨曦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鱼肚白。
沉昭赏了一番半山腰的风景,随后顺着碎石路一路往下,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走了十几步,沉昭骤然看见碎石路尽头等她之人,他靠在树边,偏头看了沉昭一眼。
这一眼,沉昭有些恍惚,好像同记忆里的一人重合。
“等什么?这药劲在你犯困之时还会有一阵,”他说,“你别昏。”
话落,沉昭有些迷离,她强撑着说了一句:“我,尽量。”渐渐地,她的声音小如蚊虫,话落,她便再也撑不住。
沉昭眼前开始漫起潮雾,这雾不该散了吗?四周的声音变远。膝骨先失了力,身子软下去。
然而未及触地,谢之念三两步上前拥住了她。
相比之前那个拥抱,此刻一抱更加严丝合缝,沉昭的头深埋在他的颈下,他将下巴抵在沉昭头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混乱的呼吸,再次将人打横抱起。
之前的僵硬抗拒,到现在的柔软接纳,她的脸静静地贴在他的胸膛上,此时他的心跳仿佛因此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