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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敌友 ...

  •   梦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寡妙扑腾两下坐起身,额前的汗珠如雨挥下,滴落在她凌乱的衣物上,刺眼的血渍和颈上的疼痛叫她骤然回神,她惊慌地拂上颈部伤口,却发觉早已叫人处理好。

      她眸光环视在屋内,随即锁定在茶几旁的鹅黄色身影上,“招待不周啊,”她嬉笑着,“茶凉莫喝多了,身子折在我这儿可叫不了人,治不了病痛。”

      沉昭搁下茶盏,平静的看着她,以及塌边堆成小山的书籍,“这么在乎,也不像是寻死。”

      “寻死?哪能呢?”寡妙放下抚摸伤口的手,身子顺势向榻上倒去,慵懒的调整睡姿,“我这般千辛万苦活着,若是此刻送了命,可不就要化成厉鬼找人索命了。”她叫一物膈得生疼,胡乱摸索一阵取出身下那枚木雕。

      寡妙将它举在眼前打量着,指尖从垂脚的发辫抚摸至脸颊,糙得很,她打量着忽然笑出声,像,真像啊。她侧过身子,盯着沉昭,“话说,你来的怎么这般巧,巧到让我有理由怀疑你,毕竟,我可知晓你不少事儿。”她调侃道。

      沉昭毫不客气回应,“一刀抹了你脖子岂不更省事?白白浪费我的上药。”

      “唉,我怎能是忘恩负义之人,那便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只不过这恩情桩桩叠加,小女怕是还不起了。”寡秒摩擦手心中的木偶,“不如我同你道明此事,这桩恩情你与我一笔勾销,如何?”

      “行啊,”沉昭靠在茶几边,手掌拖着脸,“你且说说看。”

      寡妙坐起身,从头到尾将人打量一番,在其蹙眉不耐烦时,不以为意挪走目光,她唏嘘道:“来了个疯子,不说话光杀人。”

      “我看并非如此吧,”沉昭将门外所见说与她听,“半掩开的大门,门闩也一并落在那处,府上的侍卫叫人捅得凄惨,各个佩刀都挂在腰间未曾出鞘,来的可是你的贵客?”

      寡妙丝毫没有被揭穿后的窘迫,“贵客?去他的贵客,他情我愿的买卖,生意人。”

      沉昭:“那他又为何要图了你满门?”

      “我毁约。”寡妙说得轻巧,像是再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险些送命的也不是她,她琢磨着还是将木雕抛了出去。

      沉昭抬手顺势接住,摊开一看,木雕?不过看色泽和精细程度都要比她那只淡以及工细,“这是……仿照?”

      “没错,正是仿照。”寡妙大言不惭道:“照着你那枚一比一刻画,不过我这动手能力过于强盛,实在是丑不了了。”她毫不掩饰夸奖自己,“说来,你既能找来是否也知道了什么?你头脑好使,我左右也没瞒过你。”她示意那个人偶,“不管你知不知道,那个东西与你有几分相似,或许真是照着你刻画的。”

      沉昭不语。

      寡妙见状更加确信,不由地捧腹大笑险些栽榻上去,“他是你的人?看来你不知道他也这个本事,否则能与我谈上交易,他瞒你,我瞒他,最后这东西还是让你得到了。”她穿鞋落座,凑近道:“你要怎么处置这个叛徒?”

      沉昭转头看向她,“按你所说,他有策反之心,我安能再处置他。”

      寡妙的目光从沉昭的脸上滑到她手心,那里躺着只木偶,她意味深长道:“说不定呢。”

      “…………”

      “可别同我装傻,擅刻姑娘家家的木偶,还默默私藏,这是何意,这能是何意。”寡妙趴在茶几上方,指指点点玩弄着那只碧色茶壶,“若真叫人绑了,凡请通报我一声,我得出口恶气。”

      “……再说。”沉昭摊开手,展示那枚木偶,“我拿走了。”

      “好呀,”寡妙撑着头,“雕的本就是你,可好看许多?若欢喜,我再与雕上几颗?雕好了,你将那疯子的名字告与我可否?”

      沉昭不屑一顾,“友敌都分不清,你还指望姓名为真?”

      “说是这般说,我制小人总要有个名字扎。”

      “……”沉昭看着她从衣袂里掏出的未成形巫蛊小人,“做些正事吧,比如收拾收拾你的屋子。”她环视一圈走出。

      寡妙收敛笑意,卸力趴回茶几上,头一歪像是昏睡过去。

      沉昭上车之际,若有所思向暗巷看了一眼。

      小田一怔,同样向着那处看去。

      那儿站着一个人,小田似乎认出他来,问道:“王妃可要奴婢将人请来。”

      沉昭按住她的手,摇摇头道:“回府。”

      “是。”小田进轿前窥探一眼,那人没入暗巷没了踪迹,反倒长街上来了批官员,这是有人报了案,她进轿后,将此事如实告知,“王妃,咱们恰巧在此造访,怕是要摊上莫须有的罪名。”

      “放宽心。”沉昭向后枕着,思绪纷飞。

      寡妙如今孤立无援,将自己以受害者的身份送进去未尝不可,对她而言性命何其珍贵,万万不可有一丝危机。从差役赶来,她这是早有此想法。甚至是这枚木偶,她要去,难不成那时就谋划到今日。

      可一只木偶寡妙是如何将他们联系在一块的,她是因破绽步步探索而来,而寡妙只凭这个木偶吗?

      弎岁……

      他现在身上满是疑团,但不可否认他掩饰的真实身份定有权有势,调查手到擒来,大理寺卿一事,一天不到,东西便转交她手上。

      他不知寡妙背后是她,那他帮助寡妙搞垮苗田之意为拉拢?寡妙身上有什么呢,值得他讨好?还是说他的目的就是苗田之,此番是借寡妙的手将其除之。

      沉昭猛地想起乔褚手中那本折子,来得莫名其妙,或许当中有什么关联。

      “停车。”沉昭忽然喊道。

      马夫闻言拽紧缰绳,拉停马儿。

      小田一惊,忙问:“王妃何事?”

      “我还有一地需去拜访。”

      小田诧异,“何处?”

      …………

      大理寺,数日前大摇大摆的作风果真叫她的名讳响彻整寺。

      沉昭下马走来,便有人跑入通报。

      不过眼熟可并非通行证,她仍被拦在门外,以案子多繁忙为由,“寺卿大人正是此意,还望王妃体谅。”

      “大人怕是误会了,我是来自首的。”

      差役叫他吓得惨白,“自……自首?王妃莫要开小的玩笑了。”

      沉昭淡然:“不是玩笑。”

      小田待在轿子内窥探着,原是死死拦住,只见沉昭说了几句,转头就将人“请”进去了。

      …………

      哐啷——房门重重摔在墙上,扬起的风吹动沉昭发丝。

      唐驷步伐一顿,眉头拧得更深,他打量着沉昭,鹅黄色衣裙称她肤色,她尤其喜欢在腰间挂些玩物和药袋,双辫各自垂在前肩两侧,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同初见一般无二,好似涉世未深,实则老奸巨猾。

      唐驷“啧”了一声,绕向她前方坐下,垂眸翻着其他案子的折子,良久才道:“若王妃还因上次之事耿耿于怀,心中不喜,我自当赔罪。”他不给其半分造次的机会,“前提是王妃言而有信,莫须有的罪名别往头上扣。”

      “实话……”沉昭嘀咕着,“就说实话,那瓶毒药是我所给,以他那胆量经不住你们的考问,他应是死于我手,这案可是真的?”

      “并不,”唐驷放下折子,直视她,“以他的胆量,你该想到,他不敢喝,药瓶是空的,他将毒药尽数倒墙缝中,但他确实是中毒身亡,这毒中得更早,背后之人不会容忍他存活于世。”

      因果报应,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簪花楼东家……”

      “已派人送其归乡。”唐驷垂眸继续看折。

      “那便好。”这案子牵扯广,乔褚等人怕只是遮布,真正值得他们专研的是那些官员,何人将其杀害,一并抛尸,营造共同遇害的现象。

      不过,于她没什么关联。

      “大人,”沉昭将双手搁上桌,身子前倾,挪开他翻看的折子,“此案与你我有些关联,你知晓当中的好坏,如今不同我计较也是如此,有些话我便直说了,你所持有的那本折子从何而来?兴许我该问当中有无他人参与?”

      唐驷本不想回应,“没有,此事不容泄露,更不会有人参与。”

      沉昭起身告别,“大人,多有叨扰。”

      “等……”

      沉昭倏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大人,你同我说的,此事莫要深究,若真有什么也同我无关。”

      唐驷哑然,目送她离去。

      柳扬明不断回头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这般走着险些绊倒在门槛处,他稳住身子,凑近问道:“那药问出来头不,别看这折子了,几遍下去看出名堂不。”

      唐驷将折子抽回,“避而不答,不让问。”

      “那毒药成分不寻常,尤其是那瓶子纹路和构造,还有……”他大胆猜测,“我们当中难道真有叛徒?”

      唐驷闻言抬眸眼神示意。

      柳扬明识趣地捂上嘴。

      “就是个大漏勺。”唐驷泛泛传令下去,“赶紧,顺着那条线索查找下去。”

      柳扬明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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