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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信任 ...

  •   浑浑噩噩几日,不论旧伤新伤通通一次养到位,良吉配的药颇有几分成效,脱茧的伤疤已然只剩几道红痕。

      这几日日,晴空万里,暖气宜人,小田在院子里支了个棚子挂着副青藤吊床,沉昭躺在上方“悠闲度日”,实则手上的网早已挥洒出去。

      沉昭拿开遮脸的蒲扇,此扇刚捆还成青面,有股淡淡的竹香,她挺喜这气息。小田手巧此物半日即成,不大不小还趁手。她将蒲扇搁在胸前,头一转,便透过墙纹洞窥探见脚步疾疾的小田。

      她身子微弓像是揣着什么东西,重视得狠。沉昭坐起身,眨眼间见她跑到跟前,她大势喘着粗气,急忙取出怀中藏掖之物递上前来,“王妃,来信了。”

      沉昭接过她手中的竹筒子,把在手中不曾着急打开,她拨开棚上的紫藤向屋檐上看去。

      小田不明所以,顺着她仰望的方向一同看去,蓝天黑瓦并无旁物,他正疑惑着呢,忽得想起喜居屋檐之上的曲安,她低头会心一笑,“奴婢归来之际途中遇见曲侍卫了,他步伐矫健出府去了。”

      闻言沉昭拧开竹筒,取出当中的信笺,按竹筒上的独特剑纹来看是弎岁寄来无疑,经元擎声那事一参合,她对他的信任几乎跌至零点,此次调查一为试探,二为调出他的目的,若说是阻拦,他却等着沉昭将疑问了结才杀之。

      倘若真如他所说,只是因元擎声为小人,有着大的官职,引出的动静就越大才会成为他的目标,那她真就是谨慎过头,平白无故冤枉好人。

      沉昭不再多想,展开了信笺,行刺之事大,燕家已将燕三娘押来京城认错,并且交代下属失踪数日,两夫妻也不知他去了何处,更不料他会加入行刺诛的队伍之中,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她岂能摒弃生活、钱财孤注一掷。

      摄政王身处在其中,当今圣上绝不可因皇后母族在内便息事宁人。

      在他们调查清楚之前,她得先有所得。

      继续向下——众所周知的燕二死因,生子血亏后补药无效而亡,南伯侯悲痛不已,却仍秉承着清醒将后事了然,大夫诊断、仵作勘验事实证明她就是操劳过度,早产引起的血崩。

      而陈家二姑娘陈妍,消息几乎全无,甚至在陈家人口中,她并非是与人私奔,而是心许他人,抗拒成婚,跳井自杀,嫁的是京城洛府,跳的是京城陈府假山后的枯井,干涸的井未填,人摔下去当场死亡。

      这婚宴是办起来过,洛府马车都驶到陈府前,新娘倏然失踪让两家因面子彻底决裂,人是数日后从井中打捞上,发现她的是名扫假山地小厮,他嗅到臭味,还当什么动物困死在这口井里,唤人来处理,竟拉上具尸身。

      这“故事”与陈书春口中听来的,可谓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在他的“故事”中,陈妍与许帧云情投意合,不惜私奔,好在许帧云也并未辜负她,虽然不能大势宣扬两人在一起,却没苦了她,居所、下人,甚至连痴傻的弟弟都安排妥帖。

      同燕二一样,她也是早产血亏而亡,不同的是,她的孩子未能降世,随她一块去了。

      啧,衷心,不过就是表面功夫。沉昭气愤地将信笺塞回竹筒,起身进屋将其锁进匣子里。

      这个手肘般大的匣子里早已放了两本不同色泽的书衣,若打开看会发觉两本字迹一般无二,一本就近所得,是弎岁调查陈家手述。剩下一本是寡妙所给,是暗中一位不明身份有权之人调查而来,眼下字迹相撞,明摆着是一人所写。

      “……”可同样是他寄来的信笺,字迹为何与书册中不同。

      一是伪装,他左右手能同时操工,写出不同的字迹来;二是他懒的做这些,摘录这些全是他手下置办。

      她将锁扣上匣子塞入深处。

      小田端着吃食走入,眸光不断向沉昭脸上扫来,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

      沉昭并无察觉,反而呆滞在原地,手搁在书柜迟迟不动,她总觉疏落了什么,会什么令她如此不安。

      小田见她眉头紧锁,踌躇着将方才听闻之事道出,“王妃,燕家人来了,据说是来认错,您可要见?”

      “不见。”沉昭当下得将人先吊着。

      小田点头附和,“本该如此,王妃受其迫害,吃了不少苦,又岂能因他们的三言两语便轻易原谅,案子在查,真相定能水落石出,犯事之人一个也跑不了!”

      茶水临近嘴边,沉昭闻着熟悉的茶香猛然搁下手,茶盏倾斜,险些洒出。

      小田惶恐,“可是这茶不对?”扑通一声,她向沉昭跪下,“王妃是奴婢的过错,奴婢见您与寡姑娘谈得合拍,还以为二人早已不计前嫌,贸然泡了她送来的茶,殊不知……”

      沉昭起身搀起她,“茶无问题,是我想起一事,替我叫辆马车来。”

      “……是。”小田愣愣盯着她。

      。

      郡主府,寡妙叫一丝凉意从睡梦中惊醒,她干瘫着望着梁上的横木,梦中她激了一身的汗,身上的被褥早已踢开堆积在脚边,她扶额感叹道,真是死了也纠缠不休。

      梦中她那位“好”父亲从地里爬出来找她索命,那场面令人不寒而栗,好在铁铲在手,他爬出几次,寡妙就给他撇下几次。

      想到那场面她不由的大笑,嗓子因此哑火,她费力坐起身,双脚踩在凌乱的账本上,那老头子生前将银钱花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与她留,她喝着水脚上则用力捻着账本,揉烂的账本中,她半杯未饮完的茶倾泻而下,杯盏也顺手抛在上面,哐当滚远。

      看着那老头的字迹晕染开来,她极度舒适,幼时被他摁着练字没少吃过苦头。

      舒适不过尔尔,便叫一名不知好歹小厮打搅,他贴在门上,不断敲门喊叫,“主子!主子!救命啊!救命啊主子……来者不善啊主子!”

      刚压下去的那股怒意卷土重来,她咒骂着拉开门。

      小厮不察,直挺挺往里摔来。

      寡妙皱眉躲开,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小厮扶着门槛慌慌张张起身,他抬手指着门外石街尽头,“主子主子,府上有刺客闯入,见人就杀,烦请救小人一命……”

      语毕,他便再也嚷嚷不出下句话,一柄长剑贯穿他的身体,他右肩有只手紧抓着,不让他往前栽去,余留气力促使他扭头去看身后的凶手。

      那人似乎是厌恶这一举动,搁在肩上的手一用力,人往前摔去,划离长剑。剑端的血珠颗颗向下坠,沿途滴落在屋内的地板上,滴答作响,他毫不避讳,丝毫没有躲避之意,踩着小厮的尸身向寡妙逼近。

      寡妙兴许几日未进食以至身体无力,挪动两步便重重栽倒在地,手插在湿账册中,疼痛、脏乱不堪彻底激怒她,“大人,你这可不厚道,人杀了便杀了,何故要闹到我眼前?”她嫌弃地狂擦手,像是要擦去块皮肉。

      “锵——”染血的长剑飞插在她身边,直立着,寡妙身子为之一颤,“大人,这是何意?我想睡得好总不至让大人你勃然大怒,对我痛下杀手?”

      他伸手简言,“本子。”

      “本子?”寡妙知她讨要的是什么,故意装傻充楞道:“哦!我想起来了,可是那本窃蓝的,记载前大理寺卿一生的‘宝典’?”她盯着来人的眼睛,这人次次来皆包得严实,露出的也只有一双眼睛,“不过,我将它赠人了,那人也同样用好处与我交换,生意上门我哪能不做,至于你想要,我记下了,同你再写一份如何?”

      “刺啦”一声,长剑骤然被拔出,抵在她的脖子上,他不曾收力,颈处传来刺痛,赫然划破。伤,让她念起病榻上的日子,她按耐下战栗,“……若大人还是不满,不如亲自找去讨要而归,况且以大人的身手未尝不可一试。”她颤栗掏出木雕,“……我有她一物,可做谈判。”

      木雕一现,他眸光微动,伸手夺过,同眼前不断翻转打量。

      寡妙察觉到肩膀一轻,长剑“哐当”落地,她抓着手绢快速向伤口按去。

      他走得匆忙,寡妙故作恶心他喊道:“大人,何人您不想知晓?东西不要了?”

      他毫不理会,翻墙而出。

      寡妙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地,她的身子无休止地战栗。

      沉昭擅自推门而入见到的便是此情此景,她看见牌匾上的血迹没让小田一起跟进,事实她做对了,院内遭人洗劫过,极为骇人。

      沉昭避开门槛前的小厮,俯下身子将她扶坐起,战栗从未停止,汗珠顺着脸颊粒粒向下滑,都浸湿领口衣物,“发生了什么?”

      寡妙因失血过多浑身煞白,沉昭手一松,人无力又要向后栽去,沉昭无奈只能扶着。

      寡妙张嘴要说些什么,却只吐出模糊两字,全然听不清。

      沉昭将人安置在床,取药、扯布、包扎,处理好后,人早已因疼痛昏死,此事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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