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第 116 章 擒获 ...

  •   马车长吁声,回荡在曲折的巷廊内。

      沉昭提着油灯沿着寂静无声的街道前行,最终停在一扇枯败的木门前。

      她再度来此并非是有了新线索,上回事闹得够大,一番探索却什么都没找到,年久失修的房屋都险些弄塌,若真有地道哪还能藏得住。

      沉昭抬手一把拽下门上的封条,屋子门前荒凉一片无物遮挡,难抵强风,瞬间卷走了她手中的封条,消失在黑夜中,只听“嘎吱”几声,房门大开,晃晃悠悠向里靠。

      院内一片狼藉,原先那架子终是不堪负重散架一地,凌乱的干涸麦穗杆子堆成一座座小山峰,几堆迸溅开来,吹得满院都是,经打斗过后,处处都残留着血迹和拖痕。

      沉昭提灯走入,地上的麦穗杆踩得沙沙作响,她左右环视,紧张全然不见,动作似有几分悠闲。头上掠过一只飞鸟,她来到院子中央,观望一圈后,动身去开房屋的大门。

      油灯照亮腐朽的大门,门上蒙了一层灰,称得屋子里黑漆漆地,檐上为驱寒编织的稻草因坍陷都往下坠着,沉昭弯腰躲过,单手推门,可仅仅是开了一条缝,一把形似毒蛇的剑便绞了出来,直逼她的胸口。

      沉昭眼一沉,猛地向后退去,手向内一收,并用铜提灯杆去挡剑,强势回击他,刺耳的兵刃相交,她一脚踹上门,门框重重夹住屋内之人的手,他吃痛抽回手。

      大门由此打开。

      沉昭安然退下台阶,平静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狭小的屋子里藏了数人,各个夜行衣、黑纱覆面,腰间配着把长剑,见到沉昭后,长剑出鞘,数人如魅影般窜出,想先断了沉昭的退路。

      沉昭哪能等着人将自己包围,她提着灯撒腿就跑,速度之快,几名黑衣人连衣摆都没够着,眼见就要跑出,一人顿步,取下腰间的弓弩,“咔嚓”一下调好,对着沉昭后背射出一箭。

      眼瞅着就要血溅当场,一道身影从院墙外右侧闪出,用刀挡下这一箭,在院内几名黑衣人错愕的眼神中,四面墙都翻进捕快将他们团团围住。

      黑衣人通通被擒。

      稳定后,唐驷甩了甩手,他叫那一箭振得手麻,可一回头,沉昭不见了身影。

      他嘀咕一声,“方才还在这儿,哪去了?”

      沉昭同他留了张纸条,意思到这儿来,要送他份大礼,可她又是怎么知道这儿有人的。

      “事还能道明,人总不能走了?”唐驷走进,看着他们一个个深埋着头,不断躲避着,他看着忽然想起什么,“弓箭手呢?持弓弩的人呢?”

      众人闻言纷纷看来,这几人身上没一把弓弩。

      …………

      一人于后院水缸中推盖撤出,方才四面八方来人,他逃跑无望,便藏匿于此,趁着他们皆在前院,他将缸盖上,踩缸上墙,一跃而过,挂在腰间的那把弓弩未系好,几番折腾下,应声落地。

      他唾弃一声,将其拾起,却发觉它弦尽断,“没用的东西。”

      话落,一盏明灯照亮他的脸庞。

      他一怔,随后笑道:“一盏灯对着我……未免太轻敌了。”

      他不知烫意抓上红通通的油灯,一拽,想着将沉昭拉近,另一只手伸向腰间去抽刀,等人近后一刀了结,“再见了。”

      殊不知,在这油灯的杆子下方是一把窄小的长刀,他拖着油灯拽走地是伪装的剑鞘。

      沉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反而挥剑刺穿了他的胳膊,他闷哼一声,刚抽出的刀一度拿不稳掉落在地,沉昭一脚给它撇远,见他还要挣扎,便毫不犹豫抽出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没掌握住力度,一招见血,他即刻便沉默下来,阴恻恻地盯着沉昭。

      沉昭也不惯着,抬手扯下他的面纱。

      ——周佰。

      倒也不意外。

      火灾中的两个当事人,当年周佰相较于唐驷甚至更加清醒,唐驷能在漫天的谎言中察觉出异样,身为清醒之人的周佰怎可不知一丝一毫。

      唐驷有着让人敬畏的显赫家世,相反周佰一无显赫的家世,二无傲人的钱财,三无办案的天赋,却能高过大多数世家子弟叫苗田之看中,同唐驷同起同坐,除了把柄,那便是那位丢失的孩童。

      苗田之之子?

      让沉昭选,她宁可相信前一个。

      他当下的行为更像是给苗田之善后,或者说是给自己善后。

      …………

      刹那,唐驷找来此处,他本欲是在沉昭身上打量,贸然追出是否受伤,可真当张儿时玩到大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僵滞一瞬,怎么可能没怀疑过,不过是次次叫他糊弄过去了。

      “这几日你皆不在寺中,也未曾向我告假。”唐驷盯着他。

      周佰沉默不语。

      唐驷继续说着:“每当我案子有所进程,总能断崖式下跌,证人死了,线索烧了,我总是在想为何次次都这般巧,次次都落在我头上。”

      周佰眼神丝毫不避。

      “还有这次,你从柳扬明那里换来个案子,正是为了出城,以大理寺的名义,你可肆无忌惮将尸身运出。争夺簪花楼你也在其中,知晓此计划,因此借此机会将此事嫁祸出去……”

      “苗田之身份特殊,他难以办到的事全全交与你在做,如今他没了,你便想从中脱身,知晓这些事的人,会被你义无反顾铲除掉。”

      唐驷眼眶闪烁,“院子里的那些人是替你做事的?”他轻笑道:“各个还皆是大理寺中有头有脸的人。他们刚刚毒发而死,你下得毒?你是怕他们将这些事抖落出给我,毕竟这任大理寺卿是我,他们有理由讨好我而出卖你,就如同当初他们信任你一般。”

      周佰轻蔑一笑,翻了脸:“你未免过于看得起自己了,这位置我若想要,早就坐上了,能让给你?还有那几个傻子,丢给你又有何妨,你还真指望他们能憋出什么好屁,他们攀得可比我高,一条绳上的蚂蚱,分什么贵贱,我杀他们,单纯是看不惯,见不得他们好。”

      …………

      他如同疯魔一般,唐驷无法与其道清,但听他的话,他背后另有其人。

      沉昭婉拒他送人的好意,唐驷脑子混做一团,却秉承着道义送了段距离,他本是想护到府上,可沉昭执意说马车就在前方,才将人打发。

      这事够他忙活的了。

      沉昭提着灯原路折返,她并未说谎,马车就在前方,只不过她还要去一地。

      夜已深,万籁俱寂。

      头顶上仍旧盘旋着一只鸟兽。

      沉昭站立推开荒庙的大门,高大的庙宇黑压压地往下盖,映出的影子像扭曲的巨型怪物。

      这儿同初次来毫无二致。

      只不过安静了些,听不到鸭子嗓大爷的吹嘘,与断断续续蹦跳的声。

      人是她信誓旦旦带出的,可偏偏差了那么一步,让他含冤而死。

      老爷子当初因腿脚无法动弹干坏了嗓子,最后竟是叫水给夺去了性命,甚至至死都是在小到无法动弹的空间中,当年的经历一股脑涌上来,该有多么绝望。

      沉昭提着酒水向庙宇前倒,整整两壶倒尽,“是你常去的那家酒肆灌的,不喜我也倒下去了。”

      她安静地站着,直到那只夜枭落在上方,碎瓦的响声引起她的注意。

      几次三番出现都是谢之念在场,这东西十有八九就是他养的。

      它栖在一片顶立起的瓦片上,与黑夜融为一体,那几簇白花花的绒毛和明亮的眼睛暴露它的位置。

      沉昭举灯看去,扁头圆身,毛发旺盛,养得倒好,就是看着有些呆傻,几次信传得不错。

      沉昭摊开一只手,示意它前来,“下来。”

      它晃着脑袋左摇右摆,似在打量,踌躇片刻,它扇动翅膀落了下来。

      沉昭手一沉,险些将它摔了,她摸着毛发,挖苦道:“真够沉的,结实的像块石头,真摔了也摔不出个好歹,倒是可怜我这胳膊。”手感软乎乎的,显然有人天天打理,她摸着摸着,檐上的瓦片倏然坠落,摔得稀碎。

      坍塌之处正是它栖息之地。

      “……日后你且擦亮眼,莫处处停。”沉昭岂能容它久站,手一抬示意它飞走,“叫什么,难不成叫肉团?”

      它渐渐飞远,看似不换这个名。

      沉昭拍拍衣袖,告别离去,“老头下回见,幸运这儿见,不幸便地下见。”

      暖意吹散她身上的酒味,她拉上大门,提着将灭的油灯徐徐漫步。

      沉昭回府。

      夜间的府门外没有燕家人“吵闹”方便不少。

      …………

      今日舒坦,不见前几日潮湿、黏腻感。

      燕家被说教一番后,不敢再度前来。

      反而是大理寺那边传出个消息。

      ——周佰死在牢狱中。

      昨夜抓回去的人,一夜间就叫人抹了脖子,甚至不是下毒。

      下毒之人过于胆大,不,这恰恰说明周佰知道的太多,涉及过广,留不得。

      可惜了,唐驷重感情,这一夜定是无果,不用想,以他的性子定是在懊恼。

      就看他分不分得清,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大理寺中的叛徒,否则整寺都要完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