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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救楼 ...

  •   眼见三人客气相唤,各个来头还不小,他逃跑无望便席地而坐,倘若不是地方不够,他早该四仰八叉躺下了。

      小娥装作若无其事回头,她有些诧异,这摄政王竟真会来此,她还当那是唬她的幌子,不过有他出面,簪花楼的后事不就信手拈来,衙门下达的封锁令遇他堪比一团废纸,只盼沉昭不发作,讨伐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若无法善了,怀中那册“招惹是非”的珍贵折子送她又何妨。

      小娥考虑着该如何开口时,目光却落在那席地而坐,独自啃硬饼的男子身上,她错愕道:“陈书春?!”二人虽捆在一块,但他嘴用布堵着,与人相视时总爱挤眉弄眼,不叫人辨认出,原来这小子藏着事啊,“不对,你不是傻子吗?!”

      “咳咳咳。”陈书春险些叫饼噎死,好在他轻车熟路爬到了半点大的米缸前,圆木盖一掀,埋头大口饮水,良久才扶着缸边拔出头,他那黑手劈头盖脸抹了一把,别说拂去水渍,倒是又黑了。

      他嘟囔着,“傻子?什么傻子?那衙门里的人说什么你们信什么,他们还说我手刃好几人,”他两手一摊,“我要有那本事傍身,至于沦落至此?险些成了刀下魂?”

      小娥看着他这身板,想起两人合力蹬腿踹地盖的场景,这人如同废材,半点力都使不上,不在质疑,“菜鸡,那些人是怎么放任你活到今日的?”

      “你这话就侮辱人了,你们没来之前,哪有这些人,放在平日里我还能上街买个菜,做个饭。”陈书春不屑的咬下一块饼,“何至在此啃饼啊,这饼还是我上月掏的。”他吃的美,就连上方的霉点都不揪。

      小娥忆起儿时流落街头的自己,在即这人与那陈家早已断了瓜葛,她摘下钱袋丢在他脚步,“你要是还有命活着,拿去花吧,跑远些改头换面不是问题。”

      “嘿,姑娘我果真没看错你,过命的交情我便收下了。”陈书春咬住饼,双手兴冲冲解开钱袋,“八十两?八十两也成。”

      “听你之意,是还不满足?”小娥环腰誓要与他争个来回,可一字未吐就叫人打晕,沉昭接住倒下的她,并安至角落。

      陈书春一惊,嘴里的饼咬断,来不及接,先护住了钱袋,“我看二人也不是缺钱的主儿,什么将人擒住换现,一百两再同我手上的八十两拼凑,您二人分分只能拿上九十两,”他掐指算着,九十两一出他愣了愣,“九十两,九十两……”他谄笑道:“也是个很大的数目……不过,”他为自己辩驳道,“或许二人可放我一条生路,等我功成名就,再来报答二人?”

      沉昭于怀中袖中掏着何物,冷着脸步步向他靠近。

      陈书春坦然失色,双手护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摸样。

      两件东西一前一后砸下,陈书春扯着嗓子迷惑哀嚎,察觉无痛后,他颤颤巍巍挣开眼,眼见是又是装银两的袋子,他不成器般再次跪舔上。

      “两袋各五十两!合计一百两!夫人大气!夫人大气!”陈书春手舞足蹈腾着银两,二人给的几只袋子质地过于精贵,出去不足半日定叫人盯上,夺了去,此刻什么袋子都不如他身上这只乞讨的布袋来得“珍贵”。

      陈书春嘴咧开花,满足的摸着兜,“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二人不为钱财,难不成冲着我人来的?”见两人不道明,他了然于心,“撬口费,我明了,明了。二位想问些什么?让我也听听,我这与世隔绝数载,还能知晓什么上道消息。”

      沉昭蹲下与他平视,“旧事重提罢了。”她于衣襟里取出那册折子,递上前,“看看?”

      陈书春盯着她脸仅有片刻的晃神便恢复如初,双手恭恭敬敬接过折子,翻阅起,他左看看右翻翻,“啧”的一声,惋惜道:“字是好字,可惜,我不识字,怕是要拂了这番好意。”

      沉昭不语,反而手疾眼快夺过他半掩在衣物下的缸盖,盖子由细竹片编制而成,遇水发着霉点,而让她出手相抢的是这盖子做得过于厚重。

      陈书春不敢贸然去抢,只能略显心虚道:“夫人对这盖子感兴趣,”他合上折子,兴奋道,“字我不认,但这手艺我是实打实的好,我给你现编几个?如何?”

      “咔嚓”一声,沉昭沿着盖缝,扯开了个口子,手伸入拉出一册竹简,寻常竹木,绳串得也糙,上方根根记着账,塘边何家的烧饼六文、点心铺十二文,甚至还有酒窖三十文,除去这些,零零碎碎写满了整册,数年来若只靠这册生计应是不够,屋子里指不定哪还藏着一样的竹简。

      “记着可是为还账?”沉昭目光如刀。

      陈书春叹气,甘拜下风,“儿时学过些,阅折子还够用。”他赔笑着翻开折子,神色反而由深至浅,应对游刃有余,“这事啊,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南伯侯垂涎我姊的美貌,百般追求下哄得她心花怒放非他不可,可谁知真义无反顾跟他跑后,就如同被他圈养,事事不得愿,事事不得劲,最后连面都见不着,活生生拖垮了身体。”

      他犯着牢骚,“说起来,老子跟他还有这段过节要算呢。”

      “世人皆传南伯侯守心重情,夫人意外离世后再无续弦,忠心耿耿,你这说法以及折子所述都无实据。”

      “证据,我要有证据早不就将那老头告了,”他举着这叠折子,前后打量,“夫人,此物我不知你是从何得来的,但其中内容皆属实,不过,揪我去做证人便免了,我是人人皆晓的疯子,一句胡言乱语后半辈子就在牢里度过,不值,不值。”

      “至于那南伯侯夫人,”陈书春无奈摇摇头,“是个狠角色,若非如此,当年百人挤,千人争的位置谈何轮到她,凭她刚入宫的阿姊?还是凭那段莫须有的感情?”他摆摆手,似乎是不愿提起那段往事,“陈年旧事了,重提难免伤情,若无事,”他搀着墙起身,动了动胫骨,将折子递还,“当下不太平,事情没闹大之前,请容我速速离城,否则悔之晚矣。”

      沉昭揣好折子,侧身让路,“若想起什么,手头紧,大可去簪花楼联系我。”

      陈书春停下脚步,挣扎一番道:“人都死了还查什么?还查得出什么?不如让逝者安息。”他不在乎沉昭会说些什么,抬脚离开了此处。

      沉昭回头,谢之念正环腰倚在灶台边饶有兴致盯着她看,那灶的高度于他来说更像是半坐着,那身华贵的劲装也不知避着点,瞧见泥就贴上去。

      按前后算,曲安刚报完信,他便驱车来此?难不成他对簪花楼,乃至南伯侯都有此类想法,沉昭试探问道,“你也听到了?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这次过于松懈了,早知就该将人一同打晕,事后再追问。

      “你同陈家人很熟?不惜搞垮南伯侯来替她申冤?”

      沉昭一怔,“什么?”

      谢之念挑眉,“是了,镇北侯与陈家的缘分可不浅,毕竟救命之恩摆在那。”

      “……是了。”沉昭并不觉得这是侥幸,若硬要将杀南伯侯的心思往这方面拐也能说得通,说得更在理,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王爷可带人了?”

      望着墙边睡到的小娥,他交代两句转身出门,“我去叫人。”

      不远处的拐角,曲安同檐上跳下,“王爷。”

      谢之念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事可办妥?”

      “余孽都杀了,追问下来,大理寺来的人,还有些杂碎,陈家人,不过他们叫场面喝住未能动手,算是趟刀尖糊口的莽夫,属下叫人教训一顿放了。”

      “哦,还有,衙门那几状封锁令,属下也叫人‘劝’下。”

      “不必,”谢之念制止,“此事需他们出面。”

      曲安迷惑,“他们出面?那不就是闹得鸡飞狗跳,徒增烦恼?”

      谢之念不答。

      “……属下知晓,这就去办。”

      “等等,”谢之念示意门内,“有个麻烦一块处理了。”

      “……是。”

      ——

      辰时,小娥叫身下的硬床闹醒,身上哪哪都疼,却在看清处境时,猛然坐起身来。

      这是……簪花楼内,有暗道的那间居所?

      她怎么回来了,何时回来的?

      还没待她适应,暗道倏然响动,吓得她利落站起,抽出床底下的宝剑直指着暗道。

      暗门大开,沉昭抱着几摞书卷从里走出,屋内的茶几上不知何时也堆了一堆,显然亦是她搬出的。

      小娥气昏头,“你傲慢!你无礼!主人家还在呢!来人!来人!将她拿下!楼法伺候!”

      话落,门外忽然传来呵斥声,几道刺耳的声音响起,门外竟是官府的人,听着似是要查封簪花楼。

      当下如何,楼中藏着许多东西,决不允许查封。

      她快速穿戴好鞋袜跑出,官府的人进来已然拉起了绳,她无措的环顾着,当即想起身后的沉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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