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第 109 章 又陈 ...
-
夜幕中刮起瓢泼大雨,经过几个岔路的奔走,原不多的黑衣人已叫人溜得所剩无几,三人于漆黑的长街上左右环顾。
夜色下,那抹亮丽的身影本该扎眼,让人一眼捕获,可如今却在这黑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先前看见过仓皇逃亡的身影,三人便在四周搜寻开来,毕竟前方不远又是个大胡同,那堵高墙无疑要借助飞钩攀爬。
地方不大,藏身之处也见不得有几处,一人驻足在一道夹缝中,他回头观望了一眼,见两人皆在近处,一有动静定能察觉,他定心紧握着刀向里挪去,尽头拐角好似有处躲藏之地。
越向里,头上悬着的皎月便寸寸被遮盖,渐近他伸长脖子去看,然而窸窣声却来自身后,在狭隘的夹缝中,他动作局限,下意识的扭头便葬送了性命。
沉昭仗着优势,在夹缝中行动便捷,持匕首抵他颈口一抹,鲜血如同开闸,向墙上喷去,细微的哽咽声叫不远处的两人听去,两人顿步相视一眼向夹缝走来。
恐遭人暗算,两人一前一后前后提防着,谨慎走到夹缝边,暗处有位瘫软的人,为防万一,他取出火折一甩,面前的景象吓得他向后一怔。
“怎么了?”那位盯防后背的黑衣人问着,快速扭头瞟得一眼,这一眼也叫他看清了实情,人虽瘫着,但因厚实的身躯,他以一种诡异的跪姿卡着,颈处没了支撑,歪斜向后大仰,火光一照,将那道裂口衬得格外瘆人。
两人惊惶退出,警惕视察,见不得人后,他们便默契持刀砍着周遭能藏身之物。
沉昭在柱后窥见两人的一举一动,不受胁后,她一手收着匕首,一手紧攥领口的素色披风向前继续走去,披风是她从之前待过的屋子所取,上方的脏泥是雨后地上随意所裹。
胡同前,沉昭望着眼前这堵高墙叹了口气,都说刀剑无眼,她却尽栽在迷路上,她回头,额前的发丝飞起,轻扫过眉前,看似是一阵风掠过,实则方才那下是擦耳的一箭,箭身射在高墙上弯折,重重落地。
袖下沉昭握紧着匕首,而射箭之人正于不远处的铺子上方,腿微弯,手拉着弓,欲射下一箭。
“嗖”的一声,箭矢离手,却迟迟不见命中,反而偏移一头扎进梁柱中,老旧的柱子迸出些碎屑。
一声巨响,射箭之人应声坠落,他的头颅上有只箭矢,从左侧贯穿到右侧,坠下时磕到头,箭矢一斜,鲜血如流水般涌出。
那人不缓不慢走来,手中的木弓往地上随意的一抛,极为嫌弃,玄色斗篷帽檐遮面,它似有防水之效,雨珠打上去颗颗圆润。
沉昭掩面咳了几声,今夜遭强有快的追逐,以及堪比洗漱的雨量与骤减的温差,身子难免有些许的不适,“你因何又来了扬州?”
“私活,”他说着从衣袖中取出张通缉令。
沉昭按照他手指的地方看去,众多文字中“一百两”格外醒目,她日常找他做事,银子堆堆最多二十两左右,如若这人真叫他抓了,岂不是相当整整抵了五件事,沉昭正当要提前恭喜他时,目光却叫通缉令上的其他文字引去,她用力将通缉令扯过。
弎岁虽疑惑,却由她从自己手中抽走。
沉昭躲去廊下,问道:“可有火光。”
弎岁走进,褪去斗篷递给沉昭。
沉昭抬手婉拒,“无需,你身子弱你留着。”她眼疾手快从他腰间取出火匣子,盖一开,嘴前一吹,一手通缉令,一手折子便阅起。
一张罪犯的画像,长得桀骜不驯,鼻翼上有道剑伤,眼睛有几分熟悉,画像下的文字也给了她解释,这又名陈家人,陈书春。
沉昭已被陈家人闹得头疼,直言道:“可查到什么?”
弎岁愣愣看着她。
沉昭了然,“一百两我不抢,就算得到也会让与你。”
弎岁闻言,大方从衣襟里取出本折子递上前。
沉昭麻利接过,抱怨道:“你日常还是得多说些话,白长嘴了。”她将通缉令重塞回给他,抓起一只手,火折也托付给他,让他举着,好让自己能够好好翻看。
字迹出来的那瞬,让她翻看的手一怔,想到什么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看。
陈书春,庶出的第一个儿子,因是男子自幼便被送去京城,可改不了性子恶劣,险些害死大房陈老大的独子,被打得半死后遣送回扬州,由生父陈老二自行教育,几番棍棒教育下他彻底发了疯,陈妍于心不忍照顾着,据说私奔时也怕他日后无人照拂,一同带了走。
就是说,二人生活在一起,那知晓陈妍后半生的还有他一人。
沉昭合上折子刚想归还,想到何事,倏然抽回,“可还有用?若了解清楚,此物给我如何?”
弎岁迟疑片刻,同意道:“可。”
沉昭收好折子,继续向下问,“对他可以实际的线索?例如出没的踪迹?”
弎岁思索,“我追他而来,至此没了影。”
沉昭:“追到这?”
弎岁颔首。
衣帽一带,沉昭顶着细雨走出,尸身旁她垂眸扫了一眼,便左右搜寻开来,两侧有几家铺子,她尝试去推,边上的几扇窗棂也未曾漏过。
片刻的忙碌,回应她的只有紧闭的房屋,她松懈下,揉了揉泛红的手肘,旧伤恢复的很好,只是过度的劳累,仍会隐隐作痛。
面前弎岁的身子贴在一处许久没有动作,沉昭困惑接近,抬手想验窗,被他转身一握。
此时,屋内传来动静,那竟是蠕动声?细碎声中,什么东西被撞到,在屋内滚了一圈,良久才停,听响声的话应是某种篮子。
刹那,屋内渐渐有些私语声传出,沉昭凑近想去听清,也是这一举动,屋内之人有了动静,长剑刺穿窗棂,无视腐朽的窗杆,冲着穿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弎岁抓住她的手肘将她向外一拉,另一只手抽剑将追出的剑挡了回去,剑往上翘,将眼前这块隔绝视线的窗棂快速搅烂,躲在窗棂后的竟是名黑衣人,他自知暴露,疾步向大门外奔去,门被他踹开,整个人跑得尤其慌乱。
逃命罢了。
弎岁眸子一暗,持刀追出,一副誓要斩他首级的姿态。
沉昭跨出一步又退了回来,她顾及到方才的动静,小心翼翼走入大开的屋子,屋内很乱,她小心翼翼跨过,先是在灶台边看见那只倒了背篓,她上前扶起,却不小心一同抓住了下方的毯子,她丢开背篓,发力将地毯拽开,然而下方什么都没有。
她在这左右找着,就连灶台里都没落下。
都没有?
沉昭直奔角落,抽出灶台边那根引火棍,将堆在此处的背篓、匣子都清扫开来,据下方堆积的木屑来看,这处堆放过许多木材,她抬脚扫着木屑,干净后,密道入口呈现在眼前,木盖有被挤开的痕迹,导致上方背篓的坠落,制出的响动。
其中定藏着人。
沉昭把着刀,尖端插进木盖缝中,柄处一压,盖身飞起,两名被五花大绑的人映入眼帘,嘴被塞得死死的。
这陈书春就算了,小娥怎的也在此?
他们冲沉昭剧烈蠕动着。
沉昭只觉烦躁,收刀,用引火棍抵住木盖,避免让它砸下再次封上。
棍刚抵上,沉昭的手还未松开,身后就有一人偷摸着靠近,隔着斗篷拽住她的头发,发了狠将她向后拽,余光中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剑往颈处横来,旋即就要抹了她的脖子。
凉意来到她的脖子上,眼见就差一拉,一人如同光速般迅疾,擒住他那只作祟的手,速度快得让人目接不暇。
沉昭发觉到身后的手一松,眼底的怒意呼之欲出,她迅速支起身子握住持刀人的手,用力一撇从他手中夺过刀,另一只早已解开斗篷,挣脱后,她持刀向后一挥,这一刀满是怒气,按她角度,正是一刀剐了脖。
黑衣人睁着大眼栽倒下。
谢之念略带气意踹了脚,垂着还冷冽仿佛一把尖刀的眼神抬头便天翻地覆,他像是被喝住,举起他的手,示意沉昭看那处划破的袖子,“得亏本王手抽得快,否则就不单单毁了这昂贵的料子。”
“…………”沉昭望着破口处,单薄的衣物下是截白皙的手臂,上方隐约有道红痕,此事确是出自她手。
谢之念假意怜惜料子时,沉昭一阵翻找递上一物,他垂眸去看,那是一罐伤药,还是良吉日常用来打发人的伤药。
“………………”
沉昭见他迟迟不动,刀往旁一扔,手一抬,伤药抛进他怀中。
谢之念胡乱一接。
卸掉斗篷沉昭动作也轻盈几分,她将棍子一杵,向下一跳,用匕首给两人松绑。
陈书春上去眼珠子转溜着就想逃,可偏偏前后都有人拦着他,同他一块帮着的丫头看语气与两人似乎是认识,算是指望不上,以及那具倒在血泊里的尸身更是给他的警示,他无可奈何只能安分接受盘问,兴许还能活上一命。
沉昭看见尸身胸口补的那一刀,最后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