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甜酒果真的很甜》余拾七

64、三分之一人生她在 完蛋了

　　六月中下旬，防弹在釜山、首尔接连举办四场演唱会。

　　安珂雅单方面不告而别后，好像彻彻底底消失于田怔国的世界，所有存着的联系方式统统联接不了，ins停滞更新成为摆设，那些与安珂雅有关联的人则缄口不言。

　　这些异常无一不在提醒田怔国，他当时缓缓再解释的想法错得离谱，真正的生气与失望往往无声无息，安珂雅已然判下死刑。

　　排山倒海的窒息感笼罩田怔国。

　　责任心、事业心不允许对工作摆烂，无法对外诉说苦闷，独自咽下苦果，白日一如往昔应对拍摄、舞台，夜晚回到幽静无声的酒店，思绪不受控制发散，痛苦流向四肢百骸，无师自通学会借酒消愁。

　　安珂雅不允许酒精麻痹神经的威胁，却不断回响于耳，加了点克制。

　　于是，想醉醉得不彻底，想睡躺下睡不着，恶性循环，孤独、悲伤侵蚀，社交减少，交流变少，食欲不振随之而来。

　　越长大越能压事，有意隐瞒的田怔国如此内耗十多天，曾经饱受抑郁症摧残的闵允琪嗅觉敏锐，首尔第二场演出庆功宴结束回到宿舍，一手拎着威士忌，一手提着下酒菜，示意想独自回房间待着的田怔国跟他到客厅。

　　剩余提前通知需要回避的人，听话早早回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俩人，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但是闵实权发话必须要听。

　　*

　　在机场受到粉丝谩骂也不改变留长发决心，过耳头发无力耷拉着，高高大大的人窝在米白皮质沙发角落，有点儿丧丧的、颓颓的，垂眸无声盯着桌上酒杯。

　　闵允琪并没有一坐下噼里啪啦说一堆话，自顾自打开外卖盒，给俩人酒杯添上酒。

　　留点儿时间给忙内缓冲，想想自己会找他什么事情，有些事情很急又不能太急。

　　”去年八月，你的solo曲《Euphoria》作为花样年华最后收尾，你说唱着那些美好的歌词，脑海里会回忆起无数瞬间。”，爱尔兰威士忌口感柔顺，带有香草、蜂蜜和辛香料的风味在唇齿间涤荡，闵允琪砸砸舌开口。

　　接着说道，“半开玩笑半认真许下承诺，想继续尝试作词作曲，把故事诉说给拥有共鸣的人听，比如珂雅？”

　　闵允琪聪慧，熟知田怔国性格，结合近期巡演、拍摄等工作有序、顺利开展，事情过脑推敲，大概摸到命脉。

　　“允琪哥，如果对方不愿点击播放键，给予试听机会呢？”，闷声丧气，没有精气神的回复。

　　田怔国老认为自己嘴笨，很少做到能直白大胆表达爱意，还经常争论不过安珂雅，只能耍赖皮捂住对方嘴亦或堵住。

　　安珂雅不吝惜说爱，恋爱纪念日、圣诞节等会挑选精美信纸，亲手写一封信搭配礼物一起以邮寄方式给予惊喜，那些温暖、真挚如诗般语言常常触动人心，结合起来制作了专属她的歌曲，不多，两首。

　　爱不释手，即刻设为铃声，蹦蹦跳跳挂在他身上。

　　相识近七年，安珂雅占据田怔国三分之一人生，他走的每一步她都在，现在，田怔国没有信心对方是否愿意再见他、倾听他。

　　闵允琪单独与田怔国谈心次数不多，大多时候，七人一块围绕创作、表演、未来等内容复盘、改进，个人情感、生活状态少有提及，知道彼此过得不错即可。

　　此刻，田怔国话语间压抑不住的绝望，确定忙内感情出现大危机，凭借对安珂雅了解，若不是出现严重问题，理智至上、包容万象的人，不会让乐观的田怔国说出这类没有底气的话。

　　“怔国，机会需要创造和把握的，去写、去试、去她面前。我不愿深挖具体情况，必须提醒的是，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珂雅不知道你悄无声息的痛苦、内耗，久而久之，再处理问题，为时已晚。”，无数次挣扎、无数次碰壁、再无数次救赎，勇敢、坚持让闵允琪获得新生、事业，这是肺腑之言。

　　“哥哥们由衷希望，我们怔国健康、快乐成长。一直坚信，我们怔国足够聪明、足够努力，可以独当一面，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成功。”

　　闵允琪罕见感性、温柔，一点点戳破田怔国织成蝉茧、包裹自我外壳。

　　呈抗拒龟缩状悄然转变，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闵允琪身边，“允琪哥，珂雅爷爷生病住院时，提出想见一见我，可是当我赶回来，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珂雅人生中最重要的长辈，可以说是精神支柱，我第一次见她如此慌乱无措，可是，我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托举，甚至不能满足老人家临终前愿望。”

　　“冷冷的、直直的跪在殡仪馆守灵，不愿意给我一个眼神、一句话，预感愈发不妙想要张口解释，珂雅的阿爸回来了，那种严肃寂寥环境里，没法张口为自己的迟来辩解。”

　　“那天起，我再也没见过她，一丝一毫信息均被拦截，挫败的发现，她要想消失轻而易举，我想光明正大找人压根不可能，每一个见过的朋友、工作人员好像不看好这段感情。”

　　抑郁到一口闷，酒独特辛辣味道过喉刮肠，灼烧胃部痛感不及心头苦涩。

　　喝太急太凶，闵允琪来不及拦下第二杯，田怔国一不小心呛到，咳嗽连连，眼角滴下晶莹剔透泪珠，滑过清瘦突出的下颌线，不知是酒引起还是借酒落下。

　　咳得厉害从沙发跌落，跪坐蜷缩在地，一手搭着桌角，一手撑在大腿，头低垂着，长发遮住溢满悲伤的双眸，水光潋滟，泪水滑过挺拔鼻尖，狼狈至极，心酸至极，不由自嘲笑了一声。

　　原来，笑的时候唇线并非全是上扬。

　　浓烈炽热情感震撼住闵允琪，平时大大咧咧、心思简单的田怔国用情至深如此，他们好像下意识忽略忙内心智快速成熟，经历的事情不必任何一个哥哥少，何况身边有安珂雅影响，她带他去的场合也绝非一般。

　　*

　　“怎么样，报备短信发送了吗？”，黑色渔夫帽、黑色口罩的闵允琪从座位探出头，小声问同款造型的田怔国。

　　激励过头，心疼过头，醉意过头。

　　昨晚，闵允琪劝说田怔国不要蒙头自哀自怨，要想方设法联系安珂雅，当面沟通把误会解除，好好解决问题，努力挽回心意。

　　俩人聊着、喝着，一个疯狂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接下来几天是休息日，我要去找她，一刻也等不及了。”，思绪豁然开朗，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田怔国握拳在半空奋力一挥，眼神坚定。

　　闵允琪瞳孔地震，“学校放假了吧？”

　　“她室友前两天更新油管视频，提到珂雅在航校训练，冲击直升机私照，不出意外的话还在。”，田怔国实在没办法，只能追踪离安珂雅最近且唯一时常更新动态的Reema社交账户，希望能从边边角角得知近况。

　　一旦做出决定，田怔国执行力超乎闵允琪想象，查找航班、规划路线、列出必带清单。

　　“一个人？不行。”，闵允琪想到放任语言不通的田怔国独自出国后果，瞬间头皮发麻。

　　田怔国眼睛亮晶晶，笃定道，“嗯嗯，我有经验，航班从仁川机场直达旧金山机场，出航站楼打出租车到公寓。明天出发，如果一切顺利，后天早上就可以见到人。”

　　“唉，行吧，买两张机票，我陪你去。”，说不出阻止狠话，心一横，闵允琪决定舍命陪君子，陪同田怔国一起出发。

　　旱灾降临，河床干涸，日日夜夜期盼雨水降临，好不容易迎来一丝甘露垂怜，窥见生的希望，能够重新焕发生机，闵允琪舍不得掐断田怔国念想。

　　去吧，去吧，再这么憋着、耗着，迟早爆发不可估量的负面能量。

　　现在的大黑，管理他们这几棵挣钱的独苗苗没有过去那么严格，但是非长假期出国会受到不小阻拦。

　　哪怕不会强有力直接拒绝，迂回拒绝或委婉劝阻必不可少。

　　如若推拉扯皮，短短几天假期很快结束，自认为不是去做什么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事情，一不做二不休，上飞机关闭电子设备之前，将提前写好的报备信息发给公司，偶然一次叛逆没关系吧？

　　田怔国发完短信，如同完成一件重大事项，重重倒在放平座椅里，“发完了，飞机已经在跑道上，事后责骂亦或惩罚都接受，允琪哥，到时候公司问起，你就说受我恳求和要挟，怕我偷溜不安全，不得已跟着。”

　　前去见安珂雅的路上，田怔国欣喜大于忐忑，他真的好想她。

　　“没关系，公司顶多耳提命令下次提前报备，利于及时掌握动态，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心里有底，何况我们又不是没有思想、工作不知疲惫的机器，无伤大雅情况下是自由的。”，担心田怔国有心理负担，闵允琪宽慰道。

　　窗外万里无云，蔚蓝通透天空美得不可胜收，闵允琪殷切希望此行平平安安，忙内得偿所愿。

　　作为一开始不看到这段感情的一员，见过安珂雅与田怔国间美好、纯粹、幸福恋爱日常，很难不让人面露微笑，正是因为过于难得，怀揣祝福与祈祷，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允琪哥，辛苦了，谢谢你。”，田怔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哥哥愿意陪他跑一趟，感激不尽。

　　压下上扬嘴角，闵允琪缩回座位假装休息，还是那个嘴硬心软，受不了肉麻的炸街大佬。

　　收入高了，有选择余地，舒适、宽敞的公务舱，十多小时飞行睡会、吃饭、再睡会，很快到达目的地的。

　　靠着空乘人员引导、翻译软件、指示牌，两人顺利搭上前往安珂雅公寓的出租车。

　　上车后，田怔国才有空查看关闭飞行模式，爆发式涌进的电话、短信，“碩珍哥只发了一句，回去等着。”

　　“南骏说，为什么不叫上他一起，至少有个贴身翻译，很伤心我们抛下他这个队长。”，纯英文环境、陌生街道、金发碧眼外国人，淡定无畏的闵允琪略微有点底气不足，紧紧拉着黑色安全带。

　　田怔国反而适应良好，走过一遍再走的路线，沿途风景不再陌生，心中有渴求到达的目的地，只想快点、再快点。

　　眼瞧出租车按照手机里谷歌地图推荐方向与路线走，田怔国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半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也要为哥哥安危负责。

　　指着路边麦当劳连锁店，兴奋道，“两个月之前，珂雅开车带我去吃过这一家汉堡，可能是落地韩国后为了迎合我们口味，味道进行过改良，和我在国内吃的有所区别，各有各的特色。”

　　“差点忘了，离上次你来时间不算久远，回去悄无声息，一点没提做了什么，要不是那一堆礼物提醒，合理怀疑根本那回事。”，闵允琪不止一次体验田怔国双标，事关自己有什么说什么，压根不知道隐私为何物，一旦牵扯到安珂雅，根深蒂固占有欲，很少主动提俩人相处细节，大多数情况下，在行程间隙通过二人通话亦或聊天提及一两句窥见甜蜜。

　　不好意思，战术性摸鼻，“嘿嘿，过了两天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生活。”

　　“笑得太傻，闭嘴。”，又想蒙混过关，闵允琪懒得八卦。

　　*

　　“糟糕，进这栋楼需要刷脸识别，进电梯必须刷专卡才能按楼层，而且只能按指定楼层。”，两人下车进小区，照着安珂雅之前发过的详细地址左找右找，终于走到楼前，望着大门侧面银白色识别身份仪器，田怔国才想起来。

　　上一次来的时间短，安珂雅没带田怔国录入信息。

　　闵允琪走到树荫下，试图躲逐渐火辣的阳光，捂住饥肠辘辘的肚子，生无可恋，“用我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她的私人号码停用了，工作号我换了手机卡没存。”，舍去十多年未换的号码，深究原因，田怔国不寒而战，每想一次，煎熬一次。

　　闵允琪闻言踉跄一下，总不能跟变态一样在楼下盯梢吧，等会有人报案抓他们怎么办？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田怔国试着拨通尹夏琳电话，切拜，一定要接。

　　摘下口罩、帽子，理了理灰色T恤透气，白得反光的闵允琪左顾右盼，单眼皮小眼睛猛然一睁，口吐芬芳，“啊，西八。”

　　来不及捂住眼睛或遮挡闻声抬头的田怔国视野，心里无数，‘完蛋了’，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