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甜酒果真的很甜》余拾七

63、如陀螺连轴转生病 看到了破碎

　　安秀赫葬礼这几天，时间维度无限拉长，安珂雅熬鹰般不眠不休，白天接待无数形形色色的宾客，互相寒暄悼念，夜晚跪坐守灵，每日休息时间不足四小时。

　　最后一天，出殡、火化、安葬，所有繁琐流程结束，安珂雅方才如梦初醒，不愿意接受又不得不接受这一残酷事实。

　　学期末，尽管事出有因，课业与考试安排不会因为请假停滞，不幸中的万幸，丧事期间只有一门线上考试，安珂雅必须赶回学校参加剩余考试。

　　*

　　飞机上。

　　姜时勉余光瞄向抱臂发呆，短短几天清减不少的人，眼眸深处心疼溢出，“思虑过重容易影响睡眠，我那有效果很好的助眠香薰，回头送到你那宿舍，好好照顾自己。”

　　“没事，调整两天就好，谢谢时勉欧巴。”，安珂雅勉强一笑，嗓音挡不住的疲惫嘶哑，“我真没事，这几天多谢关心。”

　　安秀赫过世那一天，除了几位在国内的好友，出乎意料，本该在国外上班的姜时勉出现在医院。

　　在安珂宇那儿得到安秀赫情况不妙消息后，用最快速度向公司请假，一点儿时间不耽搁，购买最近一程机票赶回国，这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端起安珂雅桌上水杯递给她，“喝水润润喉，然后睡一觉，醒来就到旧金山了。”

　　姜时勉言谈温和，慢声细语伴随特有韵味，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正如那句话，“谦谦公子，温润如玉，陌上无双。”

　　“没错，听话，好好睡一觉，珂宇千叮呤万嘱咐让我们照顾好你，平平安安送达。”，前侧方目睹一切的边成泰出声附和，“等你考完试，跟我们一块旅游散散心。”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谢过两位好意，安珂雅调整座椅倒下，盖上毛毯休息。

　　姜时勉见状递给边成泰一个眼神，轻手轻脚走到机尾休闲区沙发落座。

　　打开手机备忘录，快速打下一行字，“我想加入你们下一次旅行，可以的话，麻烦计划之前告知我一声，方便挪出时间，谢谢。”

　　“没定呢，他们兄妹现在哪有心情，念头一闪而过。”，边成泰接过手机回复。

　　“试着变为现实，我不放心珂雅状态，你们频道也需要拍摄新素材，往后建立旅游网站亦或需要技术支持，随时提供支援。”，姜时勉清楚，单独约安珂雅，她一定想方设法推拒，只能走迂回路线。

　　安珂宇托好友姜时勉照顾较少回国，韩语退化的边成泰，同为天涯沦落人，因而这几天相处不错，对互相职业、性格等多一分了解。

　　边成泰点点头，“成交，事成提前通知你。”

　　双商在线的姜时勉蛰伏已久，第二日不见某人出现，敏锐察觉安珂雅悲伤之外其他感情波动，深知等待的机会已然来临。

　　*

　　回校第二日，安珂雅陷入疯狂写材料、复习、考试循环，有些课程学完即考，有些则集中在这一周。

　　有人戏称千万别旷课或者请假，缺席两次以上课程，进度落下天埑，说玩完就玩完。

　　部分考试需要把课堂知识融入实例当中，根据制作的ppt或者打印整理资料当着老师、同学面演讲汇报。

　　亦或书面考试，如会计学拿到试卷，写完在规定时间内扔到专门信箱里。除此之外，还有从始至终贯穿学期的小组作业，越到期末越难约同学时间，对追求高效的安珂雅来说异常煎熬，当领队时，用尽手段抓每一个小组成员完成报告。

　　连轴转的安科雅终于完成最后一门考试，然而，漫长的六月才过了一半。

　　没有一点想要休息的意思，安珂雅每天泡在航校里，越野飞行训练、夜间飞行、仪表飞行训练等几乎完美达到要求，CFI（飞行教练）确认技能达标，签署推荐信后，快马加鞭参加实飞考试。

　　提前将飞行记录本、体检证、笔试成绩单等文件给考官，待对方过目核实，细心检查直升机适航性后，方可参加考试。
　　考核地点为SCL机场。

　　安珂雅厚涂防晒霜，穿着贴身浅色运动服，搭配轻便舒适运动鞋，仔细盘好头发后出发，车程三十分钟左右，尹夏琳送过去。

　　第一阶段为口试环节，全程英文交流，使用航空术语。

　　内容涵盖飞行计划即基于今天气象、载重、油量制定航线，法规与空域即解读航线、识别管制/非管制空域规则等内容。

　　络腮胡、身材魁梧的考官讲完考前注意事项，便开始一对一问答，安珂雅半点不怵，脑海里那些知识即翻即答，发音标准、语速适中、术语专业，每项提问对答如流，两小时顺利通过。

　　休息片刻，考官带安珂雅到达起飞点。

　　绕着飞机进行飞行前检查，扫过每一寸机身及设备，确认无误后安珂雅登上陌生又熟悉的机舱，熟悉是因为与日常训练机型一致，陌生是因为考场统一提供考试机，因此为首次试驾。

　　关上舱门，带上墨镜、航空耳机，系好安全带，逐一检查仪表功能、操纵面自由活动程度等，安珂雅低头再看一眼膝板上的航图。

　　眼瞧安珂雅轻松自如操作，副驾上考官心情颇好，问道，“准备好了吗？”

　　“Yse.”

　　考试正式开始，引擎启动，螺旋桨开始缓慢转动，安珂雅脑海中所有杂念通通消失，唯有融为一体的飞机、空旷笔直跑道以及地面塔台传来指示。

　　四个科目并不是死板的一一开展，刚刚起飞没多久，安珂雅接连收到悬停、大功率起飞、急停转弯指令，科目一、科目二组合考核，反应能力一向可以，有条不紊完成。

　　时间流逝，飞离机场进入转场导航，大概行驶30海里的时候，插入科目三应急考试指令，安珂雅没有犹豫进入自旋下程序，关掉油门模拟引擎失效，略微有些难度，考验日常训练积累与抗压能力。

　　当安珂雅完成百分之七十考试内容时，意外发生，原计划往下一个飞过的目的地，结果考官临时提出新要求，让她1500尺低空导航去另外一个地点，没有飞过的航线、新机场陌生降落程序等，大大增加考试难度。

　　脑海迅速思考，一边在天空正常飞行，一边翻ERSA学习新机场程序，更为糟糕的是飞行接近60海里，空中雨水濛濛。

　　一般情况下，中小雨不会影响考试进程，但是毫无疑问，意外总是会区分普通人与强者应对心态与反应能力。

　　扫过前方能见度不算高的天空，从踏进考场到现在，情绪无波动的安珂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毫无预兆轻笑一声，有意思。

　　络腮胡考官饶有兴趣观看安珂雅处理突发情况，保持冷静淡定亦或露出短板？

　　安珂雅眉头微拧，眼底不见烦躁，严格按照穿透云雨时IFR（仪表飞行规定）操作，分一丝神监控雷达回波，操纵杆规避雨强核心区，老练得不像考生，而是成熟执行任务者，有惊无险度过雨区，继续穿插考试项目。

　　六月果真不友好，波澜起伏。

　　好在与地面塔台沟通顺畅，获得准确指令，成功滑入笔直跑道，落地停机坪，休息会再出发。

　　“Good job.”，考官摘下航空耳机，对安珂雅竖起大拇指，面露欣赏，“你是我近两年遇到驾驭飞机最完美的学员。”
　　安珂雅点了点脑袋幽默回复，“感谢上帝让我拥有还不错的智商。”

　　休息完毕，例行检查装备，再次登上飞机，考官说了句让人开心点的话，离场后上7500尺管制空域直直返回SCL机场，不计入考试。

　　一贫如洗的天空，飞行高度与洁白无瑕的云朵齐高，放眼望去一片空旷静谧，高楼大厦与山川河流兼变渺小，心情豁然开朗，安珂雅找回训练时自由与畅快，在空管指挥下轻松飞行。

　　抵达前，安珂雅紧急避开一驾无线电失联到处乱飞的直升机，两机垂直距离不到400尺，主副驾两人均捏了一把汗，无语今日考试运气，小心避开相撞，终于安全降落起点。

　　考官拍了拍安珂雅肩膀鼓励，没有卖关子，抵达停机坪前，笑着祝贺安珂雅通过考试。

　　历时四个月，安珂雅挑战成功，没有因为意外落下所有计划。

　　*

　　脑力、体力大量消耗，精疲力竭的安珂雅回到公寓，匆匆洗漱便一头扎入柔软大床，这段时间积压的疲惫、缺觉席卷而来，很快昏睡过去。

　　未干透的秀发披散在枕头，睡姿端正，乖巧窝在灰色被子里的安珂雅，好像陷入了梦魇，额头不断冒出细密汗珠，颜色相宜的浓密野生眉紧拧，巴掌大秀气的脸热意熏陶，透出不自然潮红，唇珠失去光泽。

　　站在悬崖绝壁边缘，后方无数猛兽奔来，对安珂雅虎视眈眈，一路携手逃亡的亲人、好友，一个个淹没于凶神恶煞的兽潮。

　　前方无路可逃，深不见底低谷散发危险气息，张牙舞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冷静、冷静，安珂雅。”，一只高大威猛、气势不凡的母狮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炯炯与安珂雅对峙，止住后退步伐，安珂雅自我暗示。

　　四目对望，眼底冷漠、倔强、不甘如出一辙，剑拔弩张的氛围，大战一触即发。

　　“要想活命，唯有打败它。”，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安珂雅一时不能辨别是谁，目光一沉。

　　闭上眼，澎湃热血涌动，感受到身体里蕴藏无尽力量，视死如归般冲向那道嚣张跋扈的影子。

　　“珂雅，珂雅。”，晚饭时间不见安珂雅下楼用餐，尹夏琳在屋外喊了半天，不见人应答，推门而入，瞧见床上脸色明显不正常的人，叠声唤醒。

　　然而，安珂雅毫无反应，伸出手背试探额头，热度灼人，拿出手机给秀淑打电话，“阿姨，珂雅发高烧了，麻烦您去车库开车到楼下，我抱她下去，立刻赶去医院一趟。”

　　说完，快速走向隔壁书房，打开家庭急救箱翻找退热贴，给安珂雅贴上后擦拭一番，连人带被抱起，控制力量和步伐避免颠簸。

　　上车后，秀淑递给尹夏琳冰袋和毛巾，“被子敞开一点，用毛巾包着在颈部、腋窝冷敷15分钟，一次差不多到医院了。”

　　心焦这么折腾，难受如同小猫呜咽几声，意识半迷糊半清醒的安珂雅。

　　“唉，在国内就忧心她的状况，回来后一天没有闲着，今天出门前开始害怕，担心考完后，一下从高压模式切换至休息模式，严重透支的身体和精神肯定会亮红灯，我该早点上去看看她，也不知道难受了多久。”，秀淑心疼极了看顾长大的安珂雅，承担再多从不抱怨，自如应对背后是绝对的自律自强。

　　尹夏琳接替瑞英半年时间，即使对安珂雅的过去认知不足，凭借行程安排精准到分的苛刻劲，窥探一角。

　　一周四天早起晨跑，完成课业基础上，挑选参加对自己成长有益的课程和活动。处理工作之外，雷打不动固定阅读充电，从未忽略关心家人朋友，面面俱到，卷生卷死到令人发指。

　　“第一次见她生这么严重的病，憔悴又脆弱。”，进医院挂急诊，如两人推测一致，身心累到极致加洗澡寒气入体，免疫系统修复引发的高烧。

　　冰冷的药水顺着输液管流入安珂雅体内，清醒片刻，抵挡不住疲倦再次昏睡，皱起的眉头显示主人睡得一点不踏实，变为充满破碎感的病美人。

　　“真不告诉安会长和夫人？”，尹夏琳眼睛盯着药水速度，担心流速太快安珂雅受不了，小声问坐在病床前守着安珂雅的秀淑。

　　秀淑拿手机记下必需品，等会回家带来，病情来势汹汹，住院观察两三天稳妥些，闻言摇摇头，“既然刚才珂雅嘱咐不要说，那就先等等看，视今晚过后恢复情况再决定。”

　　“那田怔国呢？”，朦朦胧胧间，安珂雅那蕴含浓烈、复杂感情的低喃，她们都听见了。

　　再次拒绝，秀淑更了解安珂雅，“珂雅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私事，不要多此一举，擅自替她做决定。”

　　安珂雅没有想开之前，对方来不来无济于事，唯有她自己踏平那道障碍，重情伤己，薄情伤人。

　　尹夏琳正打算张嘴说些什么，枕边银色手机铃声响起，对视一眼，“难道是？”

　　怕吵醒安珂雅，秀淑拿起手机走到窗边，看了眼来电，想想还是按下接听键，“喂？找珂雅什么事情？”

　　对面心细，听出秀淑话语间踌躇，紧张追问，“珂雅怎么了？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不回复，有点儿担心，麻烦您跟我说一声。”

　　“珂雅生病住院，现在在休息，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她醒来再说吧。”，秀淑见多识广，姜时勉千里迢迢来到硅谷工作，第一次上门拜访看出他对安珂雅的情谊，对方不点破，自己于情于理都会站在珂雅这边考虑，老年人才不掺和年轻人的事情呢。

　　“医疗中心吗？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姜时勉快步回到包厢，与桌上领导、同事们致歉，得到谅解后往外走。

　　心里暗自庆幸没喝酒，输入地址导航赶去。

　　*

　　窗外夜色吞噬所有喧嚣，皎洁月光洒下，为城市罩上一层银色薄纱。

　　平静柔和星云蓝病房，裁剪错落有致的香水百合放置于奶白色波浪花瓶，摆在浅灰蓝圆桌中央，花姿雅致，叶片青翠娟秀，散发出隐隐幽香，一片静谧美好。

　　“醒了？别猛然起身。”，静音观看安珂宇YouTube频道，姜时勉一半注意力放在虚弱躺着安珂雅身上，瞥见对方喃呢转醒，秀目四顾茫然，出声关切。

　　刚刚医护人员查过房，说安珂雅体温有所下降，睡了大半天未进食，等会可能会清醒，请家属多加注意。

　　尹夏琳拎着姜时勉绕道到韩餐厅打包的参鸡汤、白粥等清淡营养食物，加热去了。

　　浑身酸软无力，头隐隐作痛，安珂雅搭着姜时勉手臂借力半坐，等调节好病床靠背高度，倚靠下去望着他说，“时勉欧巴，你怎么在这？”

　　“不放心来看看，硬生生折腾进医院，该拿你怎么办好？”，明牌后，姜时勉放任情感外显，态度亲昵，语气含无奈疼惜，”还有哪里不舒服？“

　　接过安珂雅润喉的水杯，转手递剥开的香蕉，“饿了吧？垫垫肚子，夏琳马上热好食物。”

　　亮屏，时间显示凌晨十二点二十五分，安珂雅音色虚弱，“等她回来，欧巴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要上班吧。又辛苦你跑一趟医院，不到半月跟着我们来了好几次，貌似不太好。”

　　气血不足，明明站着细长挺拔，盖着毯子缩在床上，视觉差异下柔弱娇小，如同被主人残忍抛弃路边，头高傲扬起，浑身脏兮兮，尾巴迟疑摇摆，宛若说不是没人要我，是我不愿在世俗沉沦，自说自话，惹人怜悯的小猫猫。

　　“不着急，弹性工作时间，效率高没关系。少操心有的没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病，无精打采可不是安大小姐画风，好不好？”，姜时勉耐心解释，开玩笑逗她开心。

　　身体不适，脑波活跃度下降，控制情绪松懈，安珂雅难得露出不理智一面，将无甚关联两件事归咎自我，潜意识认为六月霉运侵蚀身边的人。

　　凌晨，安珂雅体温再次反复上升，伴随咳嗽、虚汗、头晕，连带照顾的尹夏琳、姜时勉无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稍微好些后，安珂雅不愿在医院待着，执意回家修养，一场病缠缠绵绵一个多星期才逐渐转好。

　　不知道姜时勉怎么调整的工作时间，每天早晨、傍晚准时打卡出现，带着不重样的花束和小礼物，或是风格迥异首饰、或是味道丰富助眠香薰.....，不知在哪听说“包”治百病偏方，特意送来几款包包，安珂雅哭笑不得退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