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甜酒果真的很甜》余拾七

65、笑着说再见 等待吧

　　几十米远高大透明玻璃门自动打开，一男一女走出来。

　　女生蓬松卷发随性披散，一袭贴身墨绿色长裙，雪肤乍眼，身姿曼妙婀娜，表情略显无奈纵容走在前面。

　　侧方落后半步，穿白色修身短袖，复古蓝宽松牛仔裤，腿长个高，发型干净利落，戴着金边眼镜笑露酒窝的男生，双手拿着奶白色针织披肩，自然打开，披在慢腾腾挪步女生肩上。

　　刺眼的是，披上之后双手没有立即挪开，而是搭在女生肩上，轻推着对方往外走，一点儿不见外。

　　田怔国一路上设想万千个见面场景，独独没想过，安珂雅和其他男生在一块的画面，这一幕简直如核弹般投落，炸得他体无完肤。

　　怎么会？短短半个月，便已物是人非吗？

　　距离太远，田怔国看不见安珂雅脸上是久病未愈的苍白，不知道她手脚发软发冷，听不见她淡淡然说，“欧巴，不要推人，我自己会走，等会一定多晒太阳杀菌，不要再念叨啦。”

　　亦听不到姜时勉回复，“好不容易说服你出门，尽量多呼吸新鲜空气，沐浴温暖阳光，不看着你点，犯懒偷溜回去怎么办，走了、走了。”

　　只看到一向对别人有距离感的安珂雅，不排斥姜时勉身体接触。

　　帅气温柔绅士带着矜娇美丽淑女，态度亲昵熟稔，一同从公寓朝外走的画面格外刺眼。

　　闵允琪顿感头痛，一时不知道这一趟来对了还是来错了。

　　只能拉住呼吸急促、死死盯人的田怔国，用力掰开青筋冒起、拳头紧握的手。

　　结果，这一拉好像打破田怔国周围凝滞空间与打结的思绪，挣扎甩开闵允琪，大步冲向安珂雅。

　　深感不妙的闵允琪，发挥打球锻炼出的速度，一把捞起放地上的两个背包，跟着快跑上前，脾气上头容易坏事，忙内千万不要冲动啊。

　　“安珂雅，拉黑我、避着我的这段时间，一直和这个人在一块？为什么他从你家出来？你们什么关系？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算什么？说啊！”，惊诧、痛苦、不甘等众多复杂情绪压下理智，田怔国顾不上细看安珂雅脸色，吼着质疑，再上前一步，想要推开碍眼的姜时勉。

　　旋风一般出现在眼前，田怔国吓安珂雅一大跳，差点儿往后倒，看清来人后星眸一亮，“怔国，你......”。

　　话没来及说出口，被满口臆测怔住，头晕昏沉更厉害。

　　伤最深的人往往是最爱的人，理智双双离家出走，安珂雅呲笑一声，互相捅刀子，“你是我的谁？你管我跟谁在一起？感情算什么？我在你心里永远不是第一位，你来干什么？来骂我、质疑我的吗？”

　　安珂雅字字珠玑，那些字眼如大锤般狠狠抡在田怔国心上，她说得没错，他以身份来找她？两年赌约续存中，他在干什么？

　　姜时勉揽肩撑住情绪激动、有些摇摇欲坠的安珂雅，然而，在田怔国眼里，这是挑衅、是宣誓主权，一丝理智回笼又再次被火上浇油，彻底狂躁。

　　“呵，那我在你心里是第一位吗？你放在事业、学业上的时间比和我在一起多多了，别的情侣恨不得黏在一块，你呢？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做完决定才通知我，在你眼里，我一点不值得依靠、没资格商量吗？你真的爱我吗？”

　　“为什么？”

　　“安珂雅，这段时间不安时时刻刻啃噬我，本以为至少能在你心里占据一角，迫不及待来找你，结果呢？好生失望！”

　　田怔国偏偏不敢直视对方，血丝泛红眼眶，语气哽咽且无法高声诘问，此刻不知道是真的在找答案还是宣泄痛苦。

　　俩人不是一点儿矛盾没有，安珂雅掌控欲、自理能力强，心智早熟，有些时候把田怔国当弟弟照顾，做决定较少与之沟通，大到留学、小到兴趣，聚少离多，身边布满诱惑，那些细碎矛盾往日不算大问题，争吵时放大数百倍。

　　“你.....”，不可思议，安珂雅嘴唇微微颤抖，抬手欲挥掌捆死钉前方的田怔国，最终往外一指，语含决然，“田怔国，我们完了。”

　　千思万想的人，等来不是弥补求和。

　　有一天，自己投入的爱意如此被质疑、践踏，气血上涌导致头晕目眩，‘怦’，一声，丧失意识。

　　安珂雅前天刚出院，病丝缠缠绵绵，难受、心累，这几天第一次顺势放纵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没人敢管，硬生生把自己变宅女，姜时勉觉着放任安珂雅这么养病不可行，今天早上，掐着时间赶到公寓，催促她下楼走走、晒晒太阳，切换到明朗开阔、暖意洋洋环境，思绪有所改变，身体亦会受到正向影响。

　　一开始不答应，姜时勉拿出杀手锏，半开玩笑半威胁，如果不好好养病，再这么颓废消极，立刻打电话给安珂宇打小报告。

　　略显心虚只能妥协，手脚无力跟着出门，姜时勉担心她摔倒这才越界扶着，导致误会发生。

　　本就不舒适，怒火攻心加剧身体负担，安珂雅没撑住一倒，还好姜时勉眼疾手快接住。

　　本不想插手两人矛盾，见状，恨不得揍田怔国一顿，制止对方试图接过怀中人动作，面夹怒意，“珂雅回来这么久，何曾见你追来看她？一见面，不分青红皂白苛责，没看到她一脸病容？我看，她就是太看重你，惯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扔下不知所谓的田怔国，抱着安珂雅转身回公寓。

　　回神的田怔国紧随其后，顶着姜时勉吃人眼神，焦急握住安珂雅垂坠向下的手，惊恐、懊恼、不安交织，他不是故意气她的。

　　一连串超脱意料的事情发生，闵允琪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瞧丢下他一人，急忙追上去，唉，这都是什么事呀。

　　*

　　公寓厨房里，秀淑哼着小曲打扫，突然，一阵连绵不绝门铃声响起。

　　踢踏拖鞋，擦干手打开门，瞧见安珂雅虚弱无力靠在姜时勉怀里，杏目瞪圆，连忙让他把人放在沙发上，高声喊尹夏琳来检查。

　　尹夏琳是安秀赫几年前专门为安珂雅挑选，送到国外精心培养的全能助理，医术、武术、语言、交际均有涉猎，原计划学成归国后在他身边打磨一阵，再与瑞英一同跟在安珂雅身边，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瑞英提前转岗，经安珂雅同意直接上岗。

　　“这是怎么了？不是出门散心吗？才几分钟，这么严重？”，趁着尹夏琳检查时，秀淑质问出门前连连保证护好安珂雅的姜时勉，视线转向另外两个人，“怔国，你怎么在这？”

　　几人注意力全在躺着的安珂雅身上，姜时勉叹了口气，安抚般拍拍秀淑后背，请她息怒，“气晕了，怪我、怪我。”

　　“我的错，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与此同时，田怔国饱含愧疚回复。

　　秀淑看一眼田怔国，再看一眼姜时勉，算了，管不了，等珂雅缓过神再说。

　　“没事，缓一缓就好。”，晕了两三分钟，出电梯便幽幽转醒了，只是安珂雅不想开口说话，见尹夏琳匆匆跑来，一脸自责，这才摆摆手示意没有大碍。

　　躺了一会，眼神逐渐清明，撑着靠枕半坐，勉强笑笑，“允琪欧巴，好久不见，辛苦你们跑一趟。我休息了几天，脑子快生锈了，不是好好沟通的时机。”

　　“下次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带熟悉环境的工作人员一起比较好，国外不是所有地方都太平，万一出什么事情，后悔莫及。”，摇头不赞同，“你们还有几天假期？夏琳代我陪你们在四周玩一玩，刚才让你见笑了。”

　　与田怔国之间的事情，不应该连累其他人，安珂雅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成年人做事讲究体面。

　　闵允琪伸手抹掉不存在的虚汗，关怀道，“病了几天？不用为我们费心，订了明天中午机票，等会找个酒店住一晚，那个，怔国年轻气盛，许多话并非真心，是我没有管好他。”

　　二十二岁，心气正旺，渴望证明自己，遇事欠缺处理经验，容易伤人伤己。

　　“对不起，珂雅。”，田怔国自知理亏，罚站在安珂雅前侧方，一动不动望着她，四周灰暗，局部下起雷阵雨既视感。
　　不到一个月，像过了非常非常久，互相看着彼此，竟然有些许陌生。

　　透过穿着简单卫衣、黑色休闲裤，眉眼精致，浑身遮不住成熟魅力的田怔国，安珂雅恍惚穿越时空隧道，回到2013年圣诞节，第一次相遇那条街道，再次见到不小心闯祸，眨巴无辜纯真大眼睛，担忧、歉意望向自己的田怔国。

　　她变了，他也变了，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

　　无数回忆、情感，忘不掉、放不下、拿不起。

　　或许，该停下来，既然剪不断理还乱，交给时间吧。

　　露出这段时间最开怀的笑容，如同掉落人间神女，说话间柔柔的、暖暖的，“怔国，对不起，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不该不告而别。”

　　“两年之约就此结束吧，暂时不想考虑你我之间的感情，承认放不下你，但是没有信心继续下去。”

　　“爷爷去世时超级心痛，你赶不回来我好恨，生病时梦到你，忍不住思念，可是，没有你，依旧可以过好每一天。”

　　其他人早早退去，留下谈话空间给两人。

　　安珂雅嘴角勾着，眼神悲伤，这一幕何其相似。

　　“对不起，对不起，我明白，无论多久，等你。”，田怔国难受极了。

　　俯身搂住令人心碎的安珂雅，她不该这般憔悴惶恐、患得患失，她本是运筹帷幄、自信昂扬的女王。

　　当爱使人内耗时，记得停一停。

　　人生如旷野，千里自来风。

　　“再见。”

　　*

　　乌云蔽日，六月天说变脸就变脸，温度瞬间降到二十度以下。

　　黑色宾利驰骋在笔直西海岸公路，窗外冷风萧瑟，窗内气氛不逞多让，安静、凝滞、压抑。

　　闵允琪默默戴上耳机寻找灵感，手指在屏幕轻点，记录这两天刺激、反转、难忘事件的冲击，脑海不断涌现词曲，亦恰到好处隔绝另外俩人对话。

　　田怔国换了一身衣服，是过去安珂雅为他准备，放置在专属房间里，浅色格子翻领及踝外套，白色轻薄背心，宽大舒适麻亚色休闲长裤，亮棕色窄款皮带点缀，青春男大模样。

　　是他平常不会轻易尝试的风格，安珂雅故意如此搭配，希望远离韩国艺人生活，来到她这里的田怔国，由外至里变化，悠闲自在享受假期，充充电，满格回去。

　　现今，这一切戛然而止，早上安珂雅让秀淑把房间里所有衣物、饰品打包，送到酒店交给田怔国。

　　原先计划让尹夏琳送俩人到机场，陪同办理值机手续，亲眼目送进安检口再返回。

　　姜时勉自告奋勇，接下这份工作，安珂雅不愿多加争辩，只要求平平安安把人送上回国飞机。

　　“昨天下午赶回公司上班，没时间和你多聊一会，所以说服珂雅同意送你们一程。”，透过后视镜直视田怔国，四目交汇，不避不让，“澄清一点，我和珂雅既没有暧昧也没有在一起，是我单方面追求。”

　　“考完直升机照当天高烧住院，回家后躺着不出门，整天懒洋洋睡觉、不爱吃东西，昨天天气好，趁着午休间隙，强制带人出门走走，怕她体弱摔倒才扶着。”，不屑于利用误会促成分别。

　　忽略的细节浮现，田怔国一夜未眠，压下酸涩顶回去，“是我的问题，谢谢你照顾珂雅。”

　　“没有立场说这话吧？”，话不投机，薄薄一层友好伪装撕掉，“一年半时间，我有充足时间与耐心融化冰山，而你，恐怕难有机会再到这边吧。”

　　姜时勉唇间溢出一丝笑意，“转眼间，带着婴儿肥，背着小提琴牵哥哥衣角，笑容甜甜的人儿出落如此绚丽，心动慢慢不受控制。得知她赴美留学，主动选了硅谷上班。”

　　“认识这么久，珂雅没有选择你，未来必定不会。”，忍住妒意，咽下冲动，迫使自己镇静，田怔国微笑回应。
　　抽离目光，锐利压回体内，姜时勉给油超越前方白车，“多说无益，时间会证明，谁会更适合安珂雅，不给你下绊子够善良了。”

　　别忘了，田怔国本职工作是当红爱豆，如果姜时勉手段卑劣些，将对方恋爱新闻暴露给媒体亦或粉丝，刮起不可小觑飓风。

　　“绝对不会给你可乘之机，珂雅是我的。”，田怔国狠话放得不输气势，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年龄存在差距，姜时勉扎根计算机这一行，冷静、耐心、算计远超田怔国，爱情天平在昨日不着痕迹偏向其中一方。

　　*

　　回国后，不止防弹哥哥们发现，粉丝也察觉田怔国变了，说不出具体哪里变，肉眼可见完全褪去青涩，成熟稳重起来，同时愈发不爱营业。

　　站上舞台依旧是粉身碎骨的Jungkook，只是普通人田怔国不再现与人前。

　　上半年，于安珂雅、于田怔国，发生太多事情，过得兵荒马乱，距分崩离析一步之遥。

　　然而，上半段不平静，下半段亦不会平稳到哪儿。

　　一九年，俩人一度游走在悬崖边，关系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