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我也想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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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附近就一条商业街，可供选择的也就那么多，陈往几乎每天都要来这条街，闭着眼都知道走到了哪家店门口。
最后谈明嘉尊重了陈往的选择去吃冷面，就是那种两片西红柿三片火腿肠半个鸡蛋一捏黄瓜丝一坨面泡汤里一点肉都没有的，冷面。
“不行，这营养不够。”谈明嘉看着面前的冷面，对陈往说。
“我现在就只吃得下这个。”陈往挑起一筷子面。
“你这样恢复不好。”谈明嘉伸筷子杵了杵那坨面。
“也不是每顿都这样。”陈往眼都没抬。
“你今天中午就没吃什么。”谈明嘉把面搅成一团，挑起来又放下。
“不要玩儿吃的，你不吃可以给我。”陈往说。
谈明嘉：“我没有说不吃……”
陈往：“吃饭不要说话。”
谈明嘉：“……”
陈往神色自若地吃面，谈明嘉盯他半晌，最后放弃了说服这个犟种。
面快吃完时，一个外卖员进来问了句：“你好？哪位点的外卖？”
“这儿。”谈明嘉抬了抬手。
店里就他们这一桌客人，外卖员把外卖放桌上，还确认了一遍：“1207？”
“对。”谈明嘉说。
陈往眉梢一跳，等外卖员走了之后说：“你手机尾号是你的生日啊。”
“现在才发现？”谈明嘉拆开外卖袋，看了他一眼。
陈往点点头：“之前没注意。”
谈明嘉拿出两个冰淇淋，其中一个推到陈往面前：“这家的冰淇淋还可以，不过外卖不如店里，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吃。”
陈往挖了一勺。
冰淇淋上面有很多香草籽，入口有一股浓郁的香草味，口感绵密丝滑，甜度不高。
“好吃。”陈往说。
“还有这个。”谈明嘉把巧克力味的也推过去。
陈往尝了尝，很给面子地说：“这个也好吃。”
“嘿嘿。”谈明嘉开心地拿过香草味的吃起来。
两个人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往学校走，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下照出反复拉长又缩短的两道影子。这条路靠近学校，不时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
“对了，”谈明嘉忽然想到，“什么时候去换药？”
“明天。”陈往说。
“什么时间，哪家医院？”谈明嘉挖了点冰淇淋送进嘴里。
陈往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跟我去？”
谈明嘉歪了歪头：“这还用问吗？”随后用拿着冰淇淋的那只手碰了碰陈往的手背。
“干什么？”陈往疑惑道。
“换一下，”谈明嘉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我要吃巧克力的。”
陈往：“……我吃过了。”
“我知道，”谈明嘉的眼神相当纯粹且无辜，“可是这两个口味的我都喜欢。”
陈往盯着他，往下扫了一眼：“你吃过了。”
“哎你一个男生怎么这么在意这种事，”谈明嘉不满地嚷嚷着，“扭扭捏捏的。”
陈往冷淡地看着他。
谈明嘉被他看得心虚，扭头就走：“算了，我回家吃。”
刚转身就被人抓住了手腕，随后冰淇淋碗被抽走，又放回来。
“吃吧，”陈往轻轻叹了口气，“正好那边还没动过。”
陈往冰淇淋吃得很规整，半边见了底，另一半的表面还完整得没有破坏过，谈明嘉那碗香草的就狂放很多，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一样。
谈明嘉满意地吃着巧克力冰淇淋，不忘继续问：“明天什么时间？”
“中午吧，”陈往含化了一勺香草味的，“就中午有时间，上完课去。”
“那我明天来接你去医院。”谈明嘉打算得很好。
陈往想说什么，最后默默挖了勺冰淇淋堵住了自己的嘴。
陈往下课后背着背包，看着谈明嘉的消息，根据指示来到了西门外。
今天天气很好，天朗气清，秋风阵阵，路旁的树都被染上了秋日绚烂的金黄，叶子轻轻摇动着。
陈往走到门口，扫视一圈后没看到谈明嘉，他走到一边正要发消息，听到右边有人小声叫他。
“陈往！”
陈往抬头，循声看去。
秋日灿烂的阳光里，谈明嘉站在一棵银杏树下，脸上带着明亮得可以媲美秋日暖阳的笑容。银杏树叶随风纷纷扬扬地飘落，犹如一场散发着光芒的金雨，不停地闪烁、旋转，拂过谈明嘉的身侧，最后落在他的脚边。
“陈往！”
谈明嘉见他不动，又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谈明嘉就是这场华丽梦境的绝对核心。
陈往的呼吸有片刻加快，他深吸了口气，走到谈明嘉面前时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谈明嘉倒是很自然，取下陈往的背包，打开车门扔到后排：“怎么这么重，都装什么了？”
陈往任由他动作，只是怔怔注视着他，视线始终定在他的脸上：“下午上课的书……”
谈明嘉转过身，见到他这眼神，笑了笑，贴近到他面前，对他眨了眨眼 。
陈往一下回神，往后退了半步，收回目光，不再盯着他看，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辆银灰色的车。
“你的车？”陈往问。
“你身上有伤，骑摩托不方便，这个舒服一点。”谈明嘉一手搭在车门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往对车没有研究，路上跑的常见品牌也认不全，能认得的贵价车标止步于BBA，这辆车他也不认识，不过看外观就知道不会便宜。
陈往内心挣扎了一下，钻进副驾，谈明嘉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位，导航到了医大附一。
到医院的时候接近十二点半，两人挂完号找到换药室，发现换药室下午一点半才上班。
两个没有常识的人：“……”
陈往摁了摁额角，头疼地说：“抱歉……我忘了看它上班时间……连累你跟我一起等。”
谈明嘉马上说：“没事啊，我也没注意这回事，正好我们可以去吃饭。”
陈往点点头，没说话。
谈明嘉看着他：“就是下午肯定会迟到了，希望老师不会点名。”
“点名也没事，我可以去找他解释，”陈往平静地抬了抬手臂，“这就是物证。”
谈明嘉笑起来，又问他想吃什么。
“我看这层有餐车，可以买盒饭，”陈往想了想，“或者在附近吃。”
“出去吃吧，”谈明嘉不想待在医院里，又数落他，“你吃饭真是太随意了。”
“啊，别念了师傅，”陈往转身往外走，“就这一次！”
“昨天你就是这样！”谈明嘉跟在他后面。
两人在附近吃完饭，又回到换药室门前。换作是陈往一个人来，他铁定会在医院买盒饭吃完然后在换药室门前死等，等换药室一上班立马换完药回学校，就是这么无趣的一个人，能忍受生活的枯燥无聊，能照顾自己，但很难说照顾得好，人如果一直处在一个不那么舒适的环境中，就会习惯这种不适，甚至在有选择时依然选择不适，有时候自己泡在锅里看不见，别人却能看得很清楚。
谈明嘉坐在换药室门外的椅子上打游戏，陈往在一边观战，过了会儿之后伸手搭上了谈明嘉的肩。
谈明嘉一怔，抬头看他。
“怎么了？”谈明嘉问。
陈往看着他的脸，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亲上去的冲动，不过他按捺住这种冲动，低下头说：“胳膊垂着会疼。”陈往没嘴硬，照实说了。
“怎么忽然开始疼了，昨天不是还没事？很疼吗？”谈明嘉侧过身。
“昨天晚上开始有点，不过也没有很疼。”陈往说，现在他跟谈明嘉离得很近，几乎能闻到谈明嘉头发上的淡淡香气，其实应该拉远点距离，但此刻陈往心软手也软了，根本舍不得退开。
“我在网上查过了，是正常现象。”陈往又说，其实真的挺疼的，要不然他不至于忍不住抬手。
虽然陈往这么说了，但谈明嘉还是不放心，换药的时候问了医生。
“这个正常的，”医生一边给陈往换药一边说，“伤口这儿本来就肿着，发炎，血不好回流，胳膊还垂着血都淤在这儿了，就更胀痛。没事儿，慢慢就好了，疼的话把胳膊抬高点，老垂着也不利于它长好。”
医生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药换好了，还夸陈往恢复得不错，记得过几天继续来换药。
“能自己换吗？”陈往问。
“可以，看一遍记住了？”医生说，“药你都有，注意无菌就行，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再来两趟，等创面长好点儿再自己换，保险一点。”
陈往点点头，谢过医生就走了。
“你自己换药的话我可以帮你。”谈明嘉说。
两人从医院出来就往学校赶，现在路上车不多，第一节课估计会迟到个十来分钟。
陈往左手抬高，搭在谈明嘉的座椅上，手指非常轻地蹭着谈明嘉的一小缕头发，不让他察觉。
“再说吧，”陈往没正面回答，“周五下午我再来一趟。”
“下午？”谈明嘉开着车，闻言看了他一眼。
“换药室五点下班，反正不是迟到就是早退，签个到提早溜掉算了。”陈往只是没有翘课的习惯，不是不会翘，真有顾及不了的事儿也是能灵活机动的。
“可以，”谈明嘉笑着，“我陪你，好学生难得翘课啊。”
陈往心情不错，声音里带着笑意：“嗯哼。”
谈明嘉把陈往送到教学楼门口，陈往抱着书包往教室赶，谈明嘉叫住他：“陈往！我晚上来找你。”
陈往转头，有点愣住，不过很快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教学楼。
陈往好不容易上完下午两节课，等待他的还有晚上的专业选修，陈往心情有些郁闷，步履沉重地混在人堆里往食堂走。
谈明嘉说晚上来找他，这个晚上是指什么时候，上课前上课中还是上课后，有多晚？太晚了就直接别来了吧，跑来跑去也很麻烦……但谈明嘉说过的话每次都兑现了，所以不能这样想……谈明嘉到底什么时候来，能不能早点来，吃完饭就要去教室了……
陈往没精打采地在食堂吃饭，晚饭打了一个土豆丝一个黄瓜炒肉，还有一份免费提供的稀汤寡水的西红柿蛋花汤，陈往左手支在桌子上对抗下垂痛，右手正用筷子把黄瓜片摆好，把肉和土豆丝整齐地码到上面，再盖一层黄瓜片，夹起来三层一起吃。
陈往举着手，神经病一般无聊地吃着饭，叠到第七个“三明治”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如初春化雪般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儿。”
陈往眼睛一亮，蓦然回头，看见谈明嘉走近。
谈明嘉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桌面上，看着陈往：“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个食堂。”
陈往笑起来：“那你猜对了。找了很久吗？怎么不发消息。”
谈明嘉坐到陈往对面：“因为这个食堂离教学楼最近，也没找很久，就是人太多了。”
陈往坐得偏，这张桌子暂时只有他一个人，谈明嘉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估计难逃要跟人拼桌的命运。
“这是什么？”陈往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给你加餐啊。”谈明嘉说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打包盒。
今天下午谈明嘉先把车停回家，然后在家陪妈妈打了两圈麻将，赶在晚饭之前溜了，去餐厅打包了一份牛排来找陈往一起吃饭。
谈明嘉把那份分量很足的肉食往桌子中间一推，一边说一边起身：“你先吃，我也还没吃饭呢，我看看哪人少……”
陈往就看着他来了又走，去另一边的档口排队了。
五分钟后，谈明嘉端着份炒饭回来了，见陈往没动，又说：“怎么不吃，不用等我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往不仅没动那份牛排，自从谈明嘉来了之后，自己的饭也没再吃了，因为知道要等谈明嘉，还是留点饭陪他慢慢吃的好。
“你不用这样……”陈往面上有些不自然，更多的是被人照顾的不好意思，“我不是小孩儿，我能照顾自己，你不用，不用就是……这样……”
陈往又感动又尴尬，觉得自己的自理能力被质疑了，但被人这样惦记着又很受触动，其实谈明嘉做的很多事他都有这样的感觉，既觉得很温暖很感动，又有种尴尬和无所适从的感觉，主要是因为自己无法给他相应的回馈，就像一直在得到而从未付出一样，对陈往来说，就很难毫无负担地接受。
“我自己吃不完，你陪我吃。”谈明嘉已经不相信陈往了，与其劝他注意营养不如直接把营养拿到他面前，他看陈往又想说什么的样子，不耐烦地催促道，“少废话，快吃，吃完了不是还要去上课。”
陈往心想难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走不是取决于你什么时候吃完饭吗？
陈往：“你这买的就不是单人份吧？……也不是双人份。”
陈往看着那盒吃了半天还剩一半的牛排，觉得这东西能够四个人吃。
“很多吗？”谈明嘉正在用送的叉子叉酸黄瓜，闻言道，“没关系，收起来，晚上你回去当宵夜。”
陈往只得把剩下的肉再打包好，随后和谈明嘉一起去了教室。
谈明嘉今天跑来跑去，现在已经有点累了，趴在桌子上休息，但教室的灯很亮，老师讲课声音很洪亮，也睡不着。
陈往看他一会儿打开手机刷一刷，一会儿拿笔在纸上随便画两笔，叹口气，又打开手机静音打游戏，知道他无聊，凑过去小声提议道：“对面教室在放电影，要不你去看电影？”
谈明嘉扭头看他，因为困而没什么表情：“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陈往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又看他，摇了摇头。
“那我去做什么？”谈明嘉在他耳边道，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可是你在这儿很无聊啊。”陈往说，他是真的觉得谈明嘉待在这儿很折磨，他抬头看了眼PPT，又说，“你又听不懂。”
谈明嘉因为很困，心情也不怎么样，闻言直接一个眼刀甩过去：“我听不懂也没少听啊，我是为了听懂来的吗？”
陈往沉默了一下，小声说：“不是。”
“上你的课。”谈明嘉说完，埋头打游戏，不理他了。
陈往见他真的打游戏，也收回视线认真听课了。
上完课谈明嘉要走，陈往见他一脸困倦地骑上摩托车，担忧地说：“你这样还能骑车吗？你好像很困，要不你还是别骑车了，打车回去吧。”
谈明嘉坐在车上没动没回答，好像在思考陈往的建议。
过了会儿，他勾了勾手指，示意陈往过来。
“干嘛？”陈往以为他有话想说，往前走了两步。
陈往刚刚走近，就感觉有只手从上衣下摆钻了进来，快速地摸了一把他的腰。
陈往眼睛瞬间睁大，几乎是跳着往后退了一大步。
陈往刚站稳，立刻朝左右看了看，谈明嘉停车的位置比较偏，这里暂时没人路过，只有路灯下沉默的树影。
谈明嘉坐在摩托上，低头笑得肩膀都在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睛里溢满了笑意。
“……流氓。”陈往只能甩出这句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话。
谈明嘉听到这话顿时笑得更厉害了，话都说不完整：“现在我不困了，哈哈哈哈哈……你反应好大，吓到你了？我看你都蹦出去了，哈哈哈……”
谈明嘉擦了擦眼角，满眼期待地看着他：“过来让我再摸一下，我再摸一下就不困了。”
陈往简直不想理他，咬了咬牙说：“我看你已经很清醒了，你现在就走吧。”
“没有……”谈明嘉拉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我现在还是很困，我困的话回去的路上就会抓不稳车把，抓不稳车把的话我就有可能会摔倒，摔倒的话我就有可能会撞车，撞车的话我就唔……”
陈往在他说第一遍“撞车”的时候就往前走了两步，右手伸出，快而准地捏住了他的脸颊，稍一用力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陈往小声说：“可以了，别说了，让你摸。”
谈明嘉被他捏得嘟嘴，拂开他的手，又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心软。”
谈明嘉的手从衣摆下探进去，顺从心意地在他腹肌上摸了摸，然后避开伤口处，环住了他的腰，谈明嘉一手抱着他，头也靠了上去，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了他的胸口。
谈明嘉一会儿摸他的腰，一会儿又摸摸他的背，感受着手掌下温热细腻的触感，脑袋也在他胸口蹭了蹭。
陈往被他又摸又蹭地，浑身跟过电了一样麻，谈明嘉动一下就有一条电流从身体上打过，陈往咽不下这口气，咬牙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谈明嘉也没不高兴，抬头，小声喊他：“陈往。”
陈往把他揉乱的头发又一下下理好，小声说：“你打车回去吧，不要骑车了。”
“没事的，我逗你玩儿的，我没那么困。”谈明嘉搂着他的腰不撒手，脸埋在他胸口说。
“不行，我不放心，”陈往抓了把他后脑勺的头发，“今天别骑车了，我现在给你打车。”
谈明嘉就抱着他，脸靠在他胸前，微微抬头看着他。
车还有三分钟到校门口时，谈明嘉不情不愿地松开他，不情不愿地下了摩托，走之前想到什么，又回头走了两步，扔了个东西过来。
陈往没料到有这一出，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摩托车钥匙你帮我收着，明天我来找你拿。”谈明嘉笑着说。
这就是明天还会来的意思。
陈往手里攥着还带着谈明嘉体温的车钥匙，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周五一天的天气都非常好，陈往翘了半节课去换药，谈明嘉理所当然地陪他一起去了，换完药后还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谈明嘉说吃个饭送他回去，陈往想着晚上那节专业选修，忽然说：“要不要去看电影？”
“啊？”谈明嘉一愣，转头看他，反应过来说，“时间来得及吗？”
“我看看。”陈往打开手机翻购票软件，医院附近一百米就是商场，这个商场影院最近的一场是……
“可以！”陈往划过那些片长超过两个小时的，终于找到个时长九十分钟五分钟后开场的电影。
“就这个？时间最合适。”陈往让他看手机屏。
“好！”谈明嘉看了眼开场时间，立刻拉着他开始往外跑，“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三分钟，来得及！”陈往被他拽进直梯，终于抽出空来买了票。
到影院后陈往去取票，谈明嘉去前台买爆米花，好像在搞什么联动活动，买爆米花套餐送周边，谈明嘉也没听清，只说：“可以，都可以，一份大份爆米花谢谢。”
结果连等前台打两杯可乐的时间都没有，谈明嘉拿到爆米花就匆匆忙忙跟陈往去了检票口。
两个人进影厅的时候刚好关灯，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位置坐下，谈明嘉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是的。”陈往说。
工作日下午的场次人不多，两个人坐在倒数第二排，隔一排左前方有两个人，更靠前的位置也坐着两个人。
影片刚开头有个小小的高潮，谈明嘉被突然出现的鬼脸和陡然提高的尖厉音效吓了一跳，手猛地一抖，爆米花桶顿时发出簌簌声响，他缓了缓神，才凑到陈往身边用气声问：“这什么电影？恐怖片吗？”
“好像……”陈往回忆了一下仓促间扫了一眼的电影名，“是的。”
谈明嘉靠回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了。
陈往侧头打量了他两眼，小声说：“你害怕？”
“不害怕，”谈明嘉马上说，又把爆米花递过去，语气淡定，“吃爆米花吗？”
“……谢谢。”陈往拿了两颗。
电影确实是恐怖片，还是国产的，但质感还行，气氛铺垫也比较到位，唯一的缺点就是谈明嘉不爱看恐怖片，尤其是有鬼的——虽然国产恐怖片普遍没有鬼，但揭秘前频繁出现的鬼脸也让谈明嘉受不了。
又一次被鬼脸冲击后，谈明嘉轻轻呼出一口气，连爆米花都不动了，靠在位置上等被吓的心跳慢下来。
忽然，右边伸过来一条胳膊，摸上了他的肩。
谈明嘉本来就紧张，此时更是一僵，僵硬地扭头朝右看去。
陈往没想到这都会吓到他，小声说：“胳膊好疼。”
谈明嘉盯他一会儿，然后往他嘴里塞了一大把爆米花。
陈往的胳膊是真疼，最近伤口在逐渐愈合，下垂痛却没有变好的趋势，上课吃饭都要抬着手，因为这个这几天被老师提问的概率都明显变高了。
谈明嘉不敢压他的胳膊，于是坐直了往前坐了坐，这个姿势坐久了又觉得难受，于是把中间扶手掀起来，往右挪了挪，靠到了陈往的肩膀上。
陈往自食其果，却有点隐秘的开心，尝试着主动喂给谈明嘉一颗爆米花，谈明嘉吃了，又喂给他一颗。
两个人互喂爆米花喂得不亦乐乎，谈明嘉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了，没觉得害怕，直到一阵强劲而诡异的音效声爆发，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荧幕，跟双眼空洞的小男孩来了个贴脸，谈明嘉屏息一瞬，手也停在了半空。
陈往低头把那颗爆米花吃了，在他耳边小声说：“你怕这个啊。”
谈明嘉往他怀里靠了靠，仰头凑近跟他咬耳朵：“你不觉得很吓人吗？”
陈往完全没感觉，只觉得这电影到处是bug，剧情离奇且烂，完全不考虑逻辑，甚至有些脸盲分不清角色。
谈明嘉说：“别的倒是没事，就是突脸我受不了。”
“你可以闭眼。”陈往真诚地建议道。
电影的音效和气氛逐渐诡异起来，显然马上要有恐怖镜头，谈明嘉提前闭了眼，等那阵声音过去后问：“是什么？”
陈往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真的闭着眼睛，笑着说：“回过头是一个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的，嗯，女鬼。”
谈明嘉睁开眼，开始吐槽：“这电影除了突脸和一惊一乍的音效还会什么，而且突脸之前还有声音预警的，这么老套生硬的方式，怪不得没人看，简直……低劣！”
陈往心想老套但有用啊被鬼吓成这样，笑着附和他：“嗯，低劣！”
电影后半段为了过审开始解释并没有鬼并且全都是幻觉，没有恐怖镜头了，剧情平淡，此时谈明嘉不用再担心被鬼吓，安静地靠在陈往怀里。
爆米花的香甜味道飘散在身边，谈明嘉根本无意再看这烂电影，转而扭头看起陈往来。
开玩笑，电影哪有身边这人好看。
陈往看得倒挺认真，不是因为后半段有什么神来之笔，实在是被这剧情逗乐了，后半段完全直给，详细解释了一些看到一半就能猜到的剧情，陈往看到主角小心翼翼地在屋子里跟“鬼”绕了三圈都没碰面，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觉得这片子应该归类到喜剧片。
谈明嘉靠在他怀里，看着他被荧幕映亮的面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嗯？什么？”陈往没听清，笑着往这边靠了靠，让他再说一遍。
谈明嘉在他耳边说：“我想亲你。”
陈往一愣，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意识到他俩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谈明嘉说话的气息都钻进了他耳朵里，很痒。
谈明嘉一把拉住身侧那只正悄悄抬起来的手，把它摁回到自己肩膀上，对陈往说：“抱着我，电影快结束了。”
陈往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小声回了句：“嗯”。
电影放完，前排的人先起身离开，两对都是一男一女的配置，举止亲昵，明显是情侣，陈往忽然有些尴尬，但留给他尴尬的时间不多了，因为离晚课开始只剩半小时了。
“啊，晚高峰。”
两个人从商场出来，迎面就看到了街上正等红灯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
“没关系，迟到就迟到吧。”陈往早想过迟到了会怎样，“偶尔一次不会扣平时分的。”
谈明嘉低头想了想，忽然拉着他快步往地铁站走：“不让你迟到。”
陈往被他拉着下了楼梯，突然想到什么：“你的车怎么办？”谈明嘉的车还停在医院停车场。
“不管它，明天再说！”
晚高峰期间地铁比开车可快多了，两人奔跑着进站，排队，挤上了装满人的地铁。
地铁上人巨多无比，每到一站都有不少人上车，下车的人却没几个，简直不能相信怎么装得下这么多的人。谈明嘉被人挤来挤去，十分不舒服，眉头紧紧皱着。
又到一站，陈往看到门边空出位置，果断拉着他站了过去。
谈明嘉背靠车厢壁，前面是陈往，终于不用再跟许多陌生人贴在一起，脸上表情没那么严肃了，又对着陈往笑。
谈明嘉微微弯腰，小声地说：“我刚才说我想亲你诶，你听到了吗？”
谈明嘉知道他肯定听到了，就是在逗他。
陈往果然露出不自在的表情，脑袋偏到一边去不跟他对视，可是地铁上挤得要命，人和人贴在一起连手机都掏不出来，他除了不看谈明嘉还能怎样。
谈明嘉抬手，轻轻放在了陈往的腰侧。
陈往一下扭头看他，眼睛都瞪大了，低声道：“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谈明嘉眨着眼看他，“不会有人看到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有什么感想。”说着用大拇指一下下地在陈往的腰上摩挲。
虽然隔着衣服，但还是很有存在感，且刺激，陈往觉得谈明嘉最近越来越嚣张了，他用五秒钟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问题，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人，凑过去到他耳边说：“当时……我也想亲你，哥哥。”
谈明嘉的手一下顿住，表情有些空白。
陈往见他这样，快速把后半句说完：“但现在不想了。”说完就站直了，力求跟谈明嘉拉开点距离。
谈明嘉愣了几秒，忽然偏开了头，耳根有些泛红，手也收了回去，再摸下去折磨的就是自己了。
陈往说完之后也很不好意思，规规矩矩地低着头罚站，只是脸有些红。
他知道谈明嘉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人堆里悄悄揽一下陈往的腰已经是极限了，谈明嘉不可能在地铁上再做什么更出格的事。
其实那句话不回应也没事，随便说句什么就能混过去，但陈往不想那样，不想随便打个岔，不想继续避而不答，不想再让谈明嘉的主动落空，即使是调戏。
也许是因为最近的生活太美好，让他有些懈怠，也许是心里的喜欢积攒了太多，那扇紧闭的大门在汹涌浪潮的冲击下，不可避免地被撞开了一个口子，于是甜蜜的爱意流淌出来，即使只流出一点，也足以让两个人震颤。
会后悔吗？会后悔没有阻挡住自己的情绪，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言行，向理智的另一方滑落吗？陈往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天平在逐渐倾斜，山峦在逐渐动摇，某些情感像顽强的植物一般，在他心里扎进了根，植被越长越多，越来越茂盛，已经到了无法忽视和逃避的地步，也不是一味压制能够解决的，植物会向着有阳光的地方生长，即使头上压着再重的石头，也会从缝隙里钻出来，这是本能。
可在彻底滑落之前，能抵抗也还是要抵抗一下。毕竟石头很重，情势很严峻，如果能等他把石头搬开一些，把环境布置得再舒适一些，树也不用长得太辛苦。
地铁到站后，两人一秒都没耽误，拔腿就往外冲，出地铁后各扫一辆单车，一直蹬到教学楼下，听到上课铃声响起。
两人迟到了一分钟，从后门溜进教室，老师见怪不怪，也没管他们。
陈往气喘吁吁地坐好，发现自己空手就来了，一时很想笑，转头看谈明嘉，向他展示了一下面前空空荡荡的桌面，谈明嘉想到他的背包还在自己的车上，顿时笑得有些喘不上气。
过了会儿，谈明嘉给他发消息：明天带你去拿。
明天是周六，陈往没课也没事，可以休息。
陈往对他笑了笑，知道明天还能见到他，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