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倒奶茶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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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的茶好了。”陈往把吸管放进袋子里，打包好推到取餐台前。
店里只有谈明嘉一个人在等，谈明嘉走过来取茶，顺手在他手背上摸了一把，笑着对陈往说：“那我走了，周一见。”
陈往迅速收回被骚扰了的手，微微眯眼警告他，说：“周一见。”然后看着谈明嘉走出了店门。
第二天是周六，校运动会的第二天，店里的单子几乎一刻不停，中间不时穿插着几个十杯以上的大单，店长把所有兼职全职全叫了过来，操作台边甚至有些转不开身。
运动会陈往没报任何项目，而是在奶茶店兢兢业业打了一天工，早上参加完那个不幸被抽到的开幕式方阵就来了，一直到下午运动会结束还在爆锤柠檬，一天锤下来胳膊已经快废了。
“哎哟，我这肩都快酸死了，”旁边在煮西米的同事抱怨道，“明天还有一天，这运动会开得，我比那些跑五千米的还累，诶，你们学校跑最多的项目是五千米吗？”
陈往就在他旁边，闻言“嗯”了一声。
同事叹了口气，店长说：“再坚持一天，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月底给你们发奖金。”
同事惨笑着说：“谢谢店长啊。”
计时器一响，同事抬起一锅闷好的西米到水池边沥水，陈往在一边剥青提，猛然间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同事的尖叫声。
陈往感觉不妙，可还没来得及转头，一股滚烫的夹杂着粘稠西米的热水就朝他泼了过来。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陈往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上了自己的手臂，陈往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一股剧烈的疼痛猛地炸了开来，一声没喊出来的痛呼刹那堵到了喉咙口。
店长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等陈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被店长撩起袖子摁到了水池边冲水。
“小赵！你怎么回事儿？！”店长怒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失手打翻的同事连连道歉，满脸愧色，“太烫了，我没拿稳……你没事吧？”
“那不是有手套吗！这还用问？半桶都泼他身上了！”店长说。
那桶刚做好的西米一半泼到了陈往身上，一半泼到了地上，柜台内半地都是热气缭绕的西米，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过来，店长问陈往：“除了胳膊还有哪儿烫着了吗？身上呢？你先冲着水，胳膊别动。”
陈往紧紧皱着眉，用没烫到的右手快速把左边T恤撩了起来，衣服上还黏着不少西米。
“哎哟！”陈往半边侧身全红了，后腰也有一块烫到的痕迹，店长一看头就大了，又喊，“小赵！快点快点拿点冰块过来！”
“哦哦哦。”小赵正准备把地上处理一下，听到后赶紧去制冰机里舀了一桶冰块。
店长看着面前的一桶冰块脸都绿了：“干啥？这能直接往身上贴啊？”
小赵紧张又呆愣地看着店长，店长简直要败给他了：“去拿块毛巾，干净的，毛巾。”
“哦哦哦！”小赵转身去拿毛巾，慌乱间踩到地上的西米，差点滑倒。
“你慢点儿！”店长简直无语，又对其余店员说，“走动的时候都注意点儿地上，别滑倒了，也别再烫着了……别看了都别看了，赶紧干活儿，那边儿单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店长拿毛巾裹了冰块给陈往冰敷腰侧的位置，陈往接过，说：“我自己就行。”
“你这能行吗？”店长看着陈往别捏的姿势。
陈往额头冒汗，拿着毛巾往自己腰上敷，说：“可以，我胳膊长。”
“还有心情开玩笑呢，”店长松了口气，“你先冲会儿水，冰块别总在一个地方摁着，容易冻伤，更麻烦，一会儿送你去医院。”
“需要去医院吗？……不用吧，我觉得也没严重到那个地步。”陈往俯身在水池边，低着头说。
被烫到的地方传来强烈的灼烧刺痛感，但是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皮肤看上去只是有点红。陈往平常在家做饭和以前打工的时候也被烫到过不少次，只是面积没有这么大，一般不会多做处理，最多冲冲凉水，反正不管它，慢慢地也就好了。
“不行，得去医院，”店长严肃地说，“你只是现在看着没事，一会儿就严重了，说不定还会起水疱，你这伤的面积太大了，腰上也有，必须去处理一下，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否则以后总好不了万一感染了更麻烦。”
店长说完，没再给陈往推拒的机会，安排人把地拖干净，把肇事员工小赵调到出餐口，继续去处理那些催命一样的单子，店里逐渐恢复了秩序。
半小时后，忙过一波高峰期，店长打了车准备送陈往去医院。
“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腿折了。”陈往拿着用毛巾裹起来的冰袋说。过了刚被烫那段时间，现在伤口上传来一阵阵搏动的疼痛，和心跳一样突突跳着疼，还附赠火辣灼烧效果，陈往一个人拿着冰，敷胳膊就敷不了腰，顾腰就顾不上胳膊，颇有点左支右绌。
“伤成这样就别在这儿跟我逞强了啊，得有个人陪着你去医院跑上跑下开药排队吧，我要不是走不脱我就送你去了。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别人知道了以为我是什么黑心老板呢，你要强我还要名声呢。”店长跟陈往认识有两年了，知道他是什么性格，说话也随意，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指派了人，“那个谁，小赵！你过来陪陈往一块去趟医院，你那个手不是也燎着一点吗？你跟着陈往去看伤，等他开了药你蹭他的抹点儿就行了！”
小赵闻言赶紧换了衣服从店里出来，对于陈往的伤他也十分愧疚，于是主动地拿过陈往手里的冰袋给他敷胳膊。
店长看得差点晕倒，话都不想说了，进店里又装了一袋冰拿出来递给陈往，提醒道：“你注意着点，小心冻伤了。”
以陈往的理解能力，自然是不需要提醒第二遍的。
陈往会意，笑着说：“我知道了。”
店长叹了口气，看到车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好好处理一下，这不是自愈就能好的伤，听医生的，让怎么做就怎么做，该开什么药就开什么药，啊，别心疼钱，回来给你报销。”
陈往点点头：“知道了。”
陈往和小赵坐进车，车子发动，店长嘟嘟囔囔的话被留在了外面，随风而逝。
“还是个小孩儿呢……”
周一上午第二节课，谈明嘉踩着上课铃到了教室。
“周一好啊，”谈明嘉随手塞给陈往一盒巧克力，“两天不见，想我了吗？”
“周一好。”陈往对谈明嘉这种程度的调戏已经免疫了，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右手拿着巧克力看了看，包装挺精致的一小盒。
“我哥出差带回来的，你尝尝，味道还行。”谈明嘉把自己佯装上课的本子和笔拿出来摆到桌面上，对他说。
陈往把巧克力放进桌兜，说：“下课吧。”
谈明嘉没再多说，闭嘴不再扰乱课堂秩序。
课间休息时陈往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后谈明嘉问：“巧克力呢？”
“你想吃？我现在不想吃东西。”陈往坐在位置上说。
“你尝尝嘛，挺好吃的。”谈明嘉伸手到桌兜里去摸。
陈往向右侧了侧身子，避开他。
“在哪儿呢？”谈明嘉摸不着，又往右靠了靠，碰到了陈往的左臂。
陈往一僵，坐着没动。不能再往右靠了，右边还有人。
“啊，找到了。”谈明嘉摸到盒子，把它拿出来，手肘贴着陈往的胳膊蹭了一下。
陈往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忍着没叫出来，身上立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谈明嘉开心地拆开包装，对陈往说：“这个口味的最好吃，你先吃这——你怎么了？”
陈往面色紧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
谈明嘉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忙问：“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说着抓住了他的胳膊。
陈往倒吸一口气，把谈明嘉的手拿开，右手要落不落地抬起来，最后小心地盖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疼。”陈往吐出一个字。
“怎么了？”谈明嘉不明所以，紧张地看着他，也不敢再碰他的胳膊。
“有……伤……”陈往吞吞吐吐地说。
谈明嘉拧着眉，半天才敢轻轻地摸上他的胳膊。
今天陈往穿了件长袖外套，里面是件短袖，按理说应该很轻薄，可是摸上去却有些臃肿，像夹了层什么东西。
谈明嘉在他胳膊上摸了一溜，又翻开他的袖子，果然看见一圈纱布。
“怎么回事儿？”谈明嘉压着嗓子问。
“先上课。”陈往说。
老师继续讲课，教室里安静下来，陈往把袖子放下，手放到了桌面底下。
谈明嘉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过了会儿指了指盒子里的一颗巧克力。
陈往看了眼老师，悄悄地拿起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嚼之后小声说：“好吃。”
谈明嘉扭头收起巧克力。
下课后谈明嘉没动，陈往也没动，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谈明嘉刚要开口，陈往抢先一步交代说：“前天下午伤的，店里有个人手滑没端稳，热水泼了一下，去过医院了，不严……已经处理好了。”
谈明嘉听到他吞回去的那句“不严重”，神色更冷了：“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就是……”陈往把袖子往上撩起一截，“胳膊上……”
袖子撩到中间还没看见纱布的头儿，谈明嘉皱眉指挥道：“衣服脱了让我看。”
陈往一顿，说：“在这儿？”
谈明嘉这才扫了眼教室，发现还有三四个人在：“脱个外套怎么了？又没让你全脱。”
陈往犹豫片刻，随后缓慢地脱掉了外套。
纱布从手腕处一直缠到了上臂中间，包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创面，但是包成这样想也知道伤得不轻。
“你……”谈明嘉眉头紧锁，先问了最关心的问题，“医生怎么说？别说不严重，我有眼睛自己能看到。”
“就是处理包扎完然后开了药，过几天去换药，注意别碰水，慢慢就好了。”陈往观察着他的脸色，慢慢说。
“只有胳膊？还有别的地方吗？”谈明嘉抬眼看他。
陈往没说话。
“陈往！”谈明嘉提高了声音，在没什么人的教室里格外有存在感。
“嘘——小声点儿。”陈往连忙道。
谈明嘉扫他一眼，站起来，陈往看他要走，站起来给他让位置。
谈明嘉走出那排座位，压着声音对他说：“跟我过来！”
陈往穿上外套，低头收拾书包，转头一看发现谈明嘉正站在门口盯着他，于是赶紧把谈明嘉的东西给他塞到背包里，提溜着两个包走过来。
陈往身上带伤，行动明显受阻，左手的动作幅度不是很大，只做一些辅助性的操作。
走到谈明嘉面前时，谈明嘉一言不发地拿过两个背包挎到肩上，陈往本来只想给他一个，毕竟他的书包还挺沉的，瞄见他阴沉的面色，没敢使一点对抗性的力，顺从地把东西都给了他。
谈明嘉出了教室，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一眼扫过去发现没人，于是踢开最里面隔间的门，看着陈往。
陈往硬着头皮僵了三秒钟，最后还是进去了，谈明嘉把背包挂到挂钩上，看着他。
“脱。”
“呃……”陈往迟疑道，“其实不用脱衣服，撩起来你就能看到了。”
陈往敞开外套，掀起里面的短袖下摆，露出腰间的纱布。
谈明嘉先是被整整齐齐的腹肌晃了眼，目光随即定在了洁白的纱布上，陈往皮肤本就白，腰腹部常年不见阳光就更白，此刻贴着胶带的皮肤边缘却明显有些泛红。
谈明嘉沉默五秒，说：“你这是不是有点过敏？”
陈往低头看了看：“是，很痒。”
“怎么处理一下？还是就忍着。”谈明嘉抬眼看他。
陈往犹豫了一下，说：“我今天早上去药店买了新胶布还没来得及贴，要不你帮我，贴一下？”
“在书包里吗？”谈明嘉反应很快，把他的书包摘下来。
“对，外面那层……”陈往说。
谈明嘉掏出胶带，拆封递给陈往，然后弯腰小心地把他腰间缠了小半圈的纱布上的胶带撕下来。
先撕完了半边的，谈明嘉小心扯了扯纱布，没感觉到有什么粘连的部位，于是掀开看了眼他的伤。
“靠。”谈明嘉骂了一句。
陈往伤得着实不轻，那天到医院之后发现胳膊上和腰上都起了水疱，医生给他把水疱挑了包扎好，伤口从腰侧延伸到后腰上，大概有半个手掌大，现在上面还粘着层油纱布，颜色很深，掉了皮的位置还能看到里面又白又红的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谁这么不长眼把水泼你身上了？！”谈明嘉怒道。
陈往掀着衣服抬头看天花板：“倒奶茶给你喝的那个。”
“谁？”谈明嘉完全没印象，轻柔地把纱布盖好，拿过胶带开始小心地贴。
陈往静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和缓了不少：“找你要微信的那个。”
谈明嘉皱着眉头，想了想：“哦，他啊，他是新来的吧，以前好像没见过他。”
“嗯，”陈往应了一声，“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伤成这样，还帮他说话？”谈明嘉认真贴着胶带，这胶带不太好撕，谈明嘉撕了半天，把一截都扯扭曲了都没撕下来。
“他也烫着了，后来还送我去医院了。”陈往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小剪刀递过去。
“准备得还挺齐全。”谈明嘉接过剪刀，随口问，“他烫到多少？”
“我也要用的。”陈往一手撩着衣服，一手食指和拇指掐出一个不到一块钱硬币大小的圈儿，“这么大。”
“什么？”谈明嘉抬头看。
“他手背被锅烫到了一点，这么大。”陈往说。
谈明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意思是：“你逗我玩儿呢？”
“疼吗？”谈明嘉问。
“不疼。”陈往说。
谈明嘉下手重了两分，摁了一下：“疼吗？”
陈往“嘶”地往后躲，腹部肌肉很明显地收缩了一下，有点大声地说：“你这么摁我当然疼啊！”
“我也不是问你现在疼不疼啊！”谈明嘉也大声说。
“刚烫着的时候疼！特别疼！好了吧！”陈往语气逐渐平静下来，“其实那天晚上都挺疼的，手上和腰上一阵一阵跳着疼，疼得睡不着……问题是前天还特别热，一热的话伤口就跟着了火一样烧，还跳，我都能从伤口上感觉到我的心跳，神经都在蹦着疼，那种感觉……不用冰块敷着简直受不了，就，我第一次对温度这么敏感……”
谈明嘉抬头看他。
“不过昨天就好多了，只要动作幅度小一点别拉着，就还好。所以我现在真不太疼了，没骗你。”陈往低头看着他。
谈明嘉把胶带贴好，直起身来看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陈往把衣服放下，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谈明嘉压抑了半节课的怒火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我们是朋友！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不告诉我一声吗？如果今天我没发现，你是不是就没打算跟我说？”
“我也没跟别人说啊，”陈往笑了笑，“除了店里的人，还有我们宿舍那几个——伤口包扎得太明显我没法藏，否则他们也不会知道——我就没跟人说过这事啊。”
“为什么不说？你知道我纠结的不是什么你告诉他或者告诉其他任何人却没告诉我这种幼稚的问题！我的问题是，我，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谈明嘉紧紧盯着他。
“就算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陈往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告诉你了也不会不疼，跟你说了也不会让伤口好得更快，这没用啊，除了让你知道这件事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还很麻烦。”
“但是我可以陪着你，”谈明嘉看着他说，“只要你跟我说了，陪你去医院的就不会是那个跟你不熟的同事而是我，我可以跟医生了解你的情况，是对你的伤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但起码我能知道啊，我可以看见你，关心你。而且我想知道啊，任何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对我来说都不是没有意义或者麻烦的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明白吗？”
陈往安静了一会儿，别开视线：“感觉……很尴尬吧，就是……很自作多情的感觉。突然跟你发消息说我受伤了，被烫了？感觉像在……卖惨一样，怎么想都很难堪啊……这怎么说啊？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我说了，我想知道。”谈明嘉简直不能理解陈往说的话，在他看来受了伤告诉家人和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怎么能用“卖惨”来形容？为什么要觉得“难堪”？
谈明嘉用陈往的逻辑推了一下，犹疑地看着他：“所以之前我被狗咬伤，去跟你说，你也觉得我是在‘卖惨’，并且我应该为此感到‘难堪’，是吗？”
“当然不是！”陈往立刻否认道。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觉得？”谈明嘉不解，转念一想，又说，“那就是你没把我当朋友。”
“不是……”陈往皱着眉头，“当时你住在我家，你不找我还能找谁，我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回事儿，是吧，我对你有责任。但是这回我这个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这个责任，所以我也……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事儿。”
谈明嘉听完后，想了半天，看着他，语气很不确定地说：“那如果我要是想有这个责任……”
“对不起，我说错了，”陈往骤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跟求名分似的，马上打断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换一下，我受伤，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没这个责任，我跟你说，你怎么想？”谈明嘉双手抱臂，逼问道。
陈往简直叹服，他是怎么做到在厕所隔间这种环境里摆出个跟在拍杂志一样的pose的？问题是还毫无违和感！
陈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放弃了任何抵抗，说：“因为我知道你会发现的。”
“哦？”谈明嘉挑眉，“那要是我偏偏没发现呢？”
“只要你见到我就会看出来的，最多只是时间问题。”陈往平静地说，“我不希望你发现是真的，那最好，但这种可能太理想了，几乎必然不会存在。我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早晚会知道，但就是拖着不告诉我，是吗？”谈明嘉问。
“对，”陈往说，“我知道你一定会不高兴，大概率会生气，我不是为了惹你生气，但是我知道我的行为必然导致这一切。”
谈明嘉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陈往避开他的目光，“就是不想说。”
“你在等什么呢？”谈明嘉不解地拧着眉。
陈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就像他说的，自己主动说的话很尴尬吧，可是又知道谈明嘉必然会发现，觉得自己就像背着老婆出轨的丈夫，又像干了坏事知道早晚会被主人发现的狗，等主人指着罪证质问自己时，就左顾右盼卖萌摇尾巴死命假装看不见。
陈往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在他看来自己的行为也很无意义甚至愚蠢，但就在谈明嘉问出来的时候，刹那间犹如神光照彻般得到了启示，如同在浓雾中得幸窥见了前方短短一段确定无疑的人生之路，这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在他生命中少之又少，他几乎可以当即断定，这种冲动使他毫不怀疑且以绝不后悔的坚定说出了答案。
“等死。”陈往说。
谈明嘉一下顿住，看着他，片刻后极为缓慢地点头，脸上逐渐露出一点微妙的笑意：“等死……好……很好，那你做好准备迎接后果了吗？”
“我不觉得会有什么后果，毕竟我认错态度很诚恳，”陈往面无表情道，“而且你也不能惩罚我。”
“哈，你觉得？为什么不能惩罚你？”谈明嘉笑得十分迷人。
“因为我是个伤员。”陈往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是个马上吃不上饭要饿着肚子去上课的伤员。”
“谁管你！你就饿着去上课吧！”谈明嘉笑骂道，“又不是为我伤的。晚饭也别吃了，最好晚上还有实验。”
“原谅我吧，”陈往可怜兮兮地说，“求你了，真的饿了，再不去食堂真的要没饭吃了。”
现在装可怜反而毫无心理压力。
谈明嘉都要气笑了，简直拿他没办法，又不能真的不让他吃饭，不过对于陈往主动让渡权利的行为还是很满意。
他想了会儿，随即眼睛一亮，上下扫了他一眼：“放你去吃饭也可以。衣服撩起来。”
“干什么？”陈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谈明嘉笑着：“你那么聪明，什么都能猜到，你说呢？”
陈往犹豫了一会儿，说：“可以，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想得真美，像你满课的课表一样美，”谈明嘉笑眯眯地说完，冷下脸来，“这事儿没这么容易放过你，等死是吧，挑衅我？很好，我看你已经相当有觉悟了，我成全你。衣服撩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陈往确实做好了挨收拾的准备，但不是这种，顿时后悔起来：“要不你还是骂我或者……”
谈明嘉眯了眯眼，陈往立刻伸手把衣服拉了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嘶”地叫了一声。
谈明嘉扶了他一把，轻轻抓着他左胳膊放下去，说：“不要动。”
于是陈往就看见谈明嘉伸手摸上了他的腰腹。
“哈哈。”陈往不自觉地往后躲。
“别动。”谈明嘉警告他。
陈往摸了摸鼻子：“痒。”
“你不是不怕痒吗？”谈明嘉看他一眼。
陈往：“……这你居然都还记得？”
“我记性可好了，别想混过去。”谈明嘉低头专心摸着，内心无限感慨。
终于摸到了。
真是很漂亮。
虽然贴着纱布但还是非常的……性感……
……甚至因此而更加性感……什么毛病？
手感也很好。
随着呼吸起伏。
摸一下还会抖……
圆梦啊……
谈明嘉想到满目是阳光和树影的夏天……
这么一看也不是毫无进展嘛，还是有变化的，我的努力还是有用哒！
陈往满脸通红，不知道谈明嘉在想什么，反正他已经快扛不住了。
“可以了吧。”陈往声音绷着，仔细听能分辨出一丝颤抖。
“身材真好……”谈明嘉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手放在上面滑来滑去，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陈往咬紧嘴唇，精神即将崩溃。
谈明嘉嗅了两下，疑惑道：“什么东西？怎么一股香油味儿？”
“……香吧……烫伤膏的味儿，闻得我都想啃自己。”陈往仰头绝望喃喃道，“金稚宇也说香。”
谈明嘉蓦地一僵，猛然直起身看着他：“陈往！你昨天还去上课了？！”
陈往被他吓了一跳，呆滞两秒后立马把衣服放下，又拽了拽，喊道：“不要这么大声叫我名字！”
“又没有人听到！”谈明嘉大声说。
仿佛是为了回应谈明嘉的召唤，三秒后就有人吹着口哨进了厕所。
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一阵欢快的夹杂着水流声的口哨声中逐渐消散。
等那人哼着歌出了厕所，陈往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为什么我们要在厕所里吵架，好奇怪。”
“不是吵架，”谈明嘉说，“你都伤成那样了还去上课？”
“说好的要去啊，为什么不去，又不是动不了，而且其实昨天就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我。”陈往看了他一眼。
谈明嘉无奈地看着他，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多的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你身上真是一股香油味儿，闻得我想吃火锅。”
陈往笑着说：“金稚宇也这么说，昨天给他闻得快馋死了。”
“那你跟他中午吃的火锅？”谈明嘉漫不经心道。
“当然没有，”陈往不上套，“他自己点的冒菜。”
“你吃的什么？”谈明嘉笑着问。
“饺子。”陈往老实回答。
谈明嘉愉快地笑起来：“表现不错。你想吃火锅吗？哥哥请你吃。”
陈往脸色变幻，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说：“你刚摸完我然后就请我吃饭？不行！不允许！你不能请我吃饭。”
谈明嘉差点笑倒在他肩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啊”了一声，推开门背上包拉着他出了厕所：“真的要没时间吃饭了。”
离下午上课还有半小时，出校去吃时间不够，食堂勉强还有几家档口没收，两人随便吃了口冷饭就回了教室。
又是一下午的课，不过今天晚上没课没实验，工也暂时打不了，难得清闲下来，谈明嘉执意要带他去吃饭。
“你伤得好重，太惨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谈明嘉撩开他袖口，轻轻摸着纱布边缘。
“你哄小孩儿呢？”陈往无语道。
谈明嘉自说自话：“想吃什么？火锅？你这一身芝麻香油味儿，适合去吃重庆火锅。”
“不想吃火锅，哥哥，”陈往有点无奈，“热啊……想吃点凉的。”
“凉的……”谈明嘉摩挲着他手腕，想了一会儿，“冰淇淋？”
陈往点点头：“可以。”
“怎么了？看你不太精神。”谈明嘉随手撩起他的头发，看着他。
教室里仍是还有几个人，两人坐在角落里小声说着话。
“累……”陈往看上去有些萎靡，“想回去睡觉，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那不去，”谈明嘉忙摸摸他的头，“就在学校附近吃，再点个冰淇淋，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好吗？”
陈往点点头，没说话。
谈明嘉见他不太想动，也不催，一手环在他肩上，随手拨弄着他的头发。
陈往靠在椅子上，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地坐了足足有半小时，这才有了动作。
陈往侧过身，把头顶在了谈明嘉的肩膀上。
谈明嘉一顿，手掌顺着他的后脑勺到脖颈，来回重重地摸了两把，随后放在他的脖子上不动了。
晚饭时间教学楼人不多，教室里挺安静的，但也不是完全没人，谈明嘉侧身搂着陈往，陈往挨墙坐着，几乎是被谈明嘉圈住了，谈明嘉察觉到偶尔有视线打量过来，不过完全没在意。
快到晚课时间，教室里陆续走进来几个人。陈往听到声音，动了动，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
“你是睡了一觉吗？”谈明嘉轻声笑着问。
陈往笑笑：“没有，就闭了会儿眼睛，没睡着。
陈往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恢复了点精神：“走，吃饭去！正好现在人少了不用排队。”
谈明嘉跟着站起身，拿过背包：“走吧。”
（摸摸~）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