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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沈岁安 ...

  •   沈岁安并没有凭沈玉的片面之词定了何花的罪。

      沈春和的婚事又一次被秦兰拿出来说道。

      “我和你爹商量好了,改名去寺庙里求个吉日,准备替你大哥下聘。”

      沈绥宁道:“不再看看了?”

      沈岁安也连忙开口:“是啊,爹娘,曾经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妹妹之前说的虽然有些不地道,可也是实话,三郎日后若是再中了,大哥也能娶个更好的媳妇儿,何必执着于一时?”

      秦兰道:“老大喜欢就好,家世没那么重要,咱们一家不也是泥腿子吗?何必嫌弃人家姑娘?更何况,三郎的身体……我们都不赞成他再考,做一个秀才就是了,今年下场试一试,若是不成,就让他找个私塾教书,做个夫子,也能安稳度日。”

      怎么会不成?

      下场试一试,没想到就试出个状元出来。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步步高升。

      沈春和道:“不管三郎日后如何,我都是要留在爹娘膝下侍奉爹娘的,家在这里,根就在这里,日后也不会到其他地方去,娶这里的姑娘挺好,踏实。”

      何况,何花长得还那么好看,他也俊俏,到时候,两个人再添一个小娃娃,肯定比年画好看。

      沈春和所想并没有错,按照常规逻辑来说,他的计划没有半点不对,可偏生就出了沈玉这个异类。

      谁能想到他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平步青云,真正的光宗耀祖!

      都说长安居大不易,可他沈玉,带着偏远地区的沈家人扎根京城,愣是无人敢惹。

      若非行差踏错,沈家可光耀百年不止。

      沈岁安道:“大哥,你……”

      就这么喜欢吗?

      能不能听我一次?

      沈岁安沉重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沈春和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咋了?”

      沈岁安:“我一直未敢说,也是怕你们担心,只是,大哥成亲又是一笔大花销,我再也不说,怕是就没机会了。”

      “你们昨日可听到三郎咳嗽不止,愈发严重?”

      秦兰着急了:“直接说重点!你个臭小子是要急死我!”

      “他……怕是需要更多银子,暂时,先不要筹备大哥的婚礼吧,省着点儿花。”

      沈绥宁一脸懵逼的转过头,沈岁安这话说的有艺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就让沈家人自己脑补去吧。

      秦兰泪如泉涌:“治!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治!只是苦了老大……”

      沈春和连忙摇头:“不!没事儿的娘,只要三郎好好的,我这辈子不娶亲都没关系!”

      成家哪有弟弟重要,钱没了可以再挣,若是人……呸呸呸,他家三郎一定长命百岁,比任何人活得都长久!

      气氛一片悲伤。

      沈绥宁和沈岁安对视一眼,眼中的笑意差点没藏住。

      等其他人都去干活了,裴景安这才有机会问出口:“你们在做什么?为何要撒谎说沈三郎身体不好?”

      沈岁安故作不解:“啊?我何时说三郎身体不好了?”

      “你说他要花很多钱……”

      “他要去京城参加会试,千里迢迢,一路颠簸,吃饭、住店哪样不需要钱?花的钱还不多吗?”

      裴景安:“……行吧。”

      沈绥宁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是听说何姑娘名声有些不太好,所以才这么做。”

      这就说得通了。

      本来,以为此事就此解决,没想到晚上沈春和就被人打了。

      沈家乱糟糟的。

      沈春和今日趁着空闲去找何花,他说,我弟弟生病了,怕是最近没有银子成婚,你能不能等我一段时间?

      他说,我以后会把赚的钱都给你。

      何花看的明白,讥诮嘲讽道:“今日他病了,你将咱们成婚的钱挪出来,想一文钱不花把我娶回家,让我和你一样做你弟弟的钱袋子?”

      “你连婚前的银子都不能保证 怎么能保证以后的银子都给我?而不是给你那个病秧子弟弟看病?”

      “有些人呐,没钱还想成婚,没钱成什么婚呐?真以为有情饮水饱?就算喝了一肚子的西北风,该饿还是得饿。”

      “我不想过苦日子,不然我早就找个人随便嫁了,既然没银子,你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了,咱们好聚好散,只当这事儿从未发生过。你以后也不必来找我。”

      何花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是那所谓的情,更不是虚无缥缈的爱,她要的是切切实实的好处,要的是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如果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她又何必嫁给他。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更何况,她身边从来不缺好看的人。

      沈春和失魂落魄的走了,走到半路,才想起前几日他给何花买的绒花还在怀里,他将可爱的小花拿在手中,就好像拿着火焰,暖烘烘,却带着将人灼伤的能力。

      沈春和苦笑一声:“罢了,将绒花给她,好聚好散……她说的对,我不能耽误她。”

      一米九的汉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大步流星的向何家走去,经过一个草垛,却听见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何花,你终于摆脱那个大块头了,小心肝,为了他,咱们都几日没快活了,你都不让我近身……”

      沈春和如遭雷击,自虐般的站在原地,恐惧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可事实就是那么不堪:“钱婶子和我说有人来打听我,我不得老实一段时间啊,等事情定下来,咱们再多玩几天,不就都补回来了。”

      “嘿嘿……可惜喽,鸡飞蛋打……”

      “说起来就来气!他那个弟弟,不如死了干净,一个药罐子,天天吃药,不知要吃掉多少钱。”

      “沈三郎如果真没了,你能看得上沈大郎,看得上他什么,白长个大个子,估摸着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哪像我,他媳妇儿都被我睡了八百回了。”

      “贫嘴……还不快点……嗯……”

      “真是我的命了……心肝儿……”

      沈春和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两人正在火热关头,他一把抓住那男人的头发,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

      何花的尖叫声划破四野,身上脏污一片,什么也管不了,疯了一般往自己身上套衣裳,也不看是谁的,穿上之后就抱头往家跑。

      “我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沈春和怒火中烧,更多却是为了三郎,他那么好的弟弟,怎么能让他们随意编排。

      还敢咒三郎。

      “敢盼着我弟弟死,你们死了他也不会有事!满嘴喷粪,我让你嘴臭!”

      被沈春和单方面殴打,他光着身子不好还手,不多会儿,何花把男子的哥哥引来了,双拳难敌四手,沈春和不得已挂彩了。

      听沈春和说完,沈家人炸了。

      秦兰道:“世上怎会有这么不知检点的女子,祖宗的脸都被丢光了,还好没进沈家的门,不然祖宗十八代都要气活了!”

      沈春和脸上青紫,说话也不利索:“哈好某去下批……”

      秦兰心疼道:“好了,你快别说了,仔细脸疼。”

      她不放心,又把膏药给沈春和涂了一层。

      “二郎,你明个和我们下地,让你大哥在家养养,收拾饭菜。”

      沈岁安道:“好,我今个儿写封信,明日一早让根叔捎去书院。也好让三郎放心。”

      “有三郎什么事儿?他也知道了?”

      “是啊!还是三郎和我说何花人品不好,让我去打听打听,谁知道她那么会装,周围的大娘对她一片赞誉。”

      沈绥宁拍了拍沈岁安的肩膀,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神很是关爱。

      “你那是什么表情?”沈岁安急了:“啊?你那是看哥哥的眼神?我告诉你,我要闹了!”

      沈绥宁道:“哥,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他们邻里邻居的肯定只会说好话,你的方式偏了,得到的结果自然是错的。”

      更何况,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得罪村名?

      沈岁安讷讷:“我又不知道……”

      “没事,左右结果是好的。”沈绥宁眉眼弯弯。

      秦兰迎合道:“是这个理儿。对了,二郎不是说要去送信?也别找你根叔了,你做些好吃的,明日让宁儿过去,顺道去镇上逛逛,宁儿成亲几日了,娘也没给你买什么好东西,明个儿给你拿些花用,想买什么买什么吧。”

      沈绥宁连连摇头:“不,不用,娘,家里里里外外要花不少钱。”

      “要得。几个花用,也不值什么。”

      沈绥宁推辞不得,接过半旧的荷包,心里暖暖的。

      翌日一早,带着信件坐上了牛车。

      摇摇晃晃的牛车搅得人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沈绥宁龟缩在上面一动不动,等终于到了地方,腿软的爬下牛车,呕的昏天黑地。

      可怜她一早什么都没吃,只能呕酸水。

      同行的大娘眼睛一亮:“三郎媳妇儿这是有了?!”

      沈绥宁脸色惨白:“我这是晕车!晕车!成亲几日我能有什么?”

      她本就纤细柔弱,惹人怜爱,如今一双美眸眼泪汪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娘们对视一眼,心知是自己错了。

      只是有人嘴硬:“你是成亲几日,可你以前和那位裴公子……”

      身边的大娘立刻拉住她的衣袖,让她闭嘴。

      沈绥宁擦了擦嘴,站直身子:“看来我得好好解释一番,才能让某些眼脏心脏的明白,我和她不一样,不会是个男人都喜欢,甚至上赶着往上贴。我的相公,无论姿容,学识,人品,志趣都出类拔萃,莫说寻常人,就算是县城,州城,也是数一数二,无人能出其右,我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自然眼中心中只有他一个,再也容不下旁人,还请有些人,不要以己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还请您以后修身养性,勤修己德,莫要再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话,平白惹人耻笑。”

      方才开口的那个婶子早已臊红了脸,沈绥宁这个丫头何时嘴皮子那么利索了。

      她理亏的低下头,只当方才的话不是自己说的。

      一辆马车从这群人身旁走过,马车上精致俏丽的少女掩唇一笑:“这女子说话真有意思。”

      她身旁的公子道:“短视妇人罢了,张口就是出类拔萃,数一数二,到底是不知这两个词的分量。”

      桃园县虽小,但学子不少,真真能称得上数一数二的,不过凤毛麟角。

      “哥哥,此言差矣。”女子道:“女子自古痴情,她爱极了夫君,那她在她眼中便是极好,在这世间万万人之上,旁人再好,也难及他半分,这般说来,便不算说谎,而且,她言辞之间,颇有些学识,也是个识字的姑娘,所以,哥哥这话有失偏颇 。”

      柳覃承无奈笑道:“好好好,是哥哥错了,那可要掉头回去,给那位姑娘道歉?”

      柳南枝知道他在说笑,认真的道:“道歉倒是不必了,左右姑娘不认识你,也未曾听到哥哥只言片语,只是日后别说了。”

      柳覃承对着柳南枝施了一礼:“小可受教了!”

      他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他妹妹千好万好,只可惜情路坎坷了些。

      柳覃承心中唏嘘,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书院。

      白鹭书院是镇上最好的书院,即便是在府城也能排的上名号,不然,柳县令也不会巴巴的把公子送来读书。

      白鹭书院管理严格,向来不许外人进入,只是,今日恰逢三大书院共同举办文会,周围颇有才名之人也会被邀请,颇为热闹。

      柳覃承告别了围上来的人群,带着妹妹直冲兰亭。无他,沈清瑜最是喜静,大多数都是在此处。

      “清瑜兄!”

      沈玉翻书的手指一顿,未曾抬头,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纤细的手指如白玉一般。一张侧脸,沉静俊美,翩然若仙。

      “我就知道清瑜兄在此处躲懒,小心夫子来揪人。”

      “咳、咳……我病体孱弱,还是避开才是,咳咳……”

      “沈公子何必自轻,在南枝心中,公子可抵千百人。”

      听到声音,沈玉才缓缓抬头,黑沉沉的眸子波澜不惊,淡淡的道:“不敢当。”

      柳南枝长睫微颤,没了搭话的勇气。

      沈清瑜对她向来如此,冰冷的难以接近。

      柳覃承道:“沈兄,你这般,还真是……”

      不解风情。

      沈玉咳嗽了两声,柳南枝一言不发的替他倒了一盏茶:“风凉,公子要注意身体才是。”

      沈玉看了一眼柳覃承,他无奈道:“妹妹,你去前面瞧瞧,今年有没有什么意外之喜?”

      柳南枝霎时间红了眼:“好。”

      她也有她的矜持,虽然情不自禁,到底不能厚颜无耻的纠缠。

      柳覃承见柳南枝走了,叹了一口气:“清瑜兄,如你这般,谁家女子敢嫁给你?你这辈子只怕要孤苦一人了。”

      沈玉直截了当:“我成亲了。”

      柳覃承还没听清:“成亲?成亲好啊!成……什么?你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什么人成亲了?姑娘是哪家的,我认识吗?你还拿我当朋友吗?成亲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请帖都不发一张?!”

      柳覃承震惊的眸子都瞪大了,倒是没再关心柳南枝死去的爱情,毕竟,人家都成亲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总不能破坏别人的婚事吧,太下作!他们是正经人家。

      他什么都不在意,在意的是,他的好兄弟成亲竟然不告诉他!不!告!诉!他!

      他要闹了!

      “事发突然,我归去才知,时间紧迫,便都没告诉。”

      柳覃承怪叫:“你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你上次就请了四天假,就把婚姻大事搞定了?!你……你不像任人摆布的人啊!”

      “婚事多年前便定下了。”

      柳覃承“哦。”了一声:“你是说你那个童养媳?不对,她不是要嫁给别人?婚事都筹备了?”

      柳覃承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娘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沈玉点头:“是,但结果如你所见。”

      柳覃承直接竖起一个大拇指:“牛,还是你牛!被拐跑的媳妇儿都能抢回来!不过,你就这么原谅她了,是不是太纵容了?”

      沈玉罕见的愣了一下。

      纵容?这两个字从未在他的世界出现过,他从不会纵容任何人。

      沈玉淡淡的道:“并非纵容,只是年岁小,被人蛊惑了而已,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

      心狠一点,就算浸猪笼也正常!这叫被人蛊惑了而已?还无伤大雅?

      柳覃承又想给沈清瑜竖大拇指了。没想到沈兄的胸怀这么宽广。

      原来,他认识的那个睚眦必报,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沈清瑜都是假的?

      呵呵……呵呵……不行,他得缓一缓,这太不公平了,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白鹭书院外

      “还请出示请柬。”

      沈绥宁被拦了。

      “我不进去,能帮我找个人吗?沈玉,我是他家人。”

      沈绥宁有些羞耻,没能说出妻子两个字。

      守门的人对视一眼:“沈玉?我们这儿没有这号人。要进去吗?不进就走,今日事忙,别耽搁。”

      “怎会没有?沈玉……”

      “别说没有,就算有又如何?书院学子众多,我们怎么识得!赶紧走!”

      沈绥宁看着走进去的人,困惑道:“没有请帖进不去吗,他们有人也没有。”

      “没有也能进,但要识文断字,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你会吗?”守门人上下打量她一番,眼中的轻蔑一览无余。

      沈绥宁拳头硬了。今儿要被直接赶走,明儿沈玉就得名誉扫地!会成为他一辈子洗不清的耻辱。

      以后,旁人一说起沈玉的夫人。

      “哦……就是那位连白鹭书院的门都进不了的村妇啊。”

      沈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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