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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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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里回来后,沈家人就听沈岁安添油加醋把今天的事儿说了。
秦兰趁着沈绥宁端饭的功夫,和沈长平商量:“钱家人真不愧对他们的姓!真会钻营!老头子,咱们怎么办?若是他们又偷偷打咱闺女可怎么整?”
沈长平也头疼,钱张氏就是个混不吝,今儿个有人在,若是只沈绥宁,恐怕又要被打。
“要不,和老三商量商量,几块地,挂就挂了,免得闺女受委屈。”
“行,一会儿说。”
“岁安呐,让你蒸蛋羹,怎么蒸了一大盆,你个臭小子,以后不过了?你知道老娘攒几天才攒那么多鸡蛋?都让你霍霍了?!”
秦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绥宁连忙解释:“娘,不怪二哥,是我做的,你们干活那么辛苦,也该补一补。”
秦兰立刻笑开了:“我闺女就是孝顺,比这些臭小子强多了!”
沈岁安:“……不是,您还有两副面孔呐。”
“咋?不行我抽你妹?”
“那不行!”
秦兰笑骂了一句,看着沈绥宁终于多吃了几口蛋羹,不再像之前吃鸟食一样,秦兰总算放心了,含笑道:“闺女啊,我和你爹商量了,你爹娘他们不就想把地放在三郎名下?咱答应了……”
沈绥宁咽下蛋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行!他们得寸进尺,不知满足。一步退,步步退,咱又不欠他的,凭什么要什么给什么?以后还想要咱家呢!”
秦兰和沈长平对视一眼,二郎说的是真的?沈绥宁转性儿了?不行,再看看。
秦兰试探道:“我和你爹的意思是咱们帮了他这次,他们也能对你好点。”
她的意思是破财消灾。沈家不像看起来这般穷困,以前的日子的确难过,但二郎学医,三郎中了案首,日子早已比寻常人家好过许多,只是沈家人不喜张扬,日子和平常一般过着。
以免风头过了,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沈绥宁勾了勾唇角:“没用的,娘,财帛动人心,即便我成了亲,有钱送到他们面前,他们还是会把我再次转手卖掉。”
沈玉的动作一顿,筷子上的青菜硬是吃出吃肉的感觉。
钱氏夫妇,该死。
秦兰惊了:“这……”
沈绥宁笑逐颜开,给秦兰夹了菜:“好了,娘,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可他们,真不是好人。咱们能离多远就多远。”
秦兰和沈长平对视一眼,见老头不反对,就放下话茬,又替沈绥宁装了一小碗蛋羹:“多吃些,瞧你瘦的。长得和你未来大嫂一样壮实才好。”
“未来大嫂?”沈绥宁咀嚼着这几个字。
“对啊,你们成亲急,大郎和二郎还没有媳妇,这不,娘就让人给你大哥说了邻村的何花,过两天就去下聘。”
何花?那个为了寻求刺激,大婚前夜和邻居儿子滚草垛,最后揣个娃进门的跋扈大嫂?
沈绥宁重重的咬着青菜,牙根痒痒的。
她眼珠转了转:“娘,大哥定亲不急于一时,眼看着相公就要参加会试,到时候考个举人,甚至殿试上考个状元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大哥也能娶更好的姑娘。”
秦兰道:“我也是这么说,可是你大哥喜欢。”
沈春和冲着沈绥宁腼腆的笑,俊朗的脸红透了,眼睛贼亮。
看来,是真喜欢。
沈绥宁吃饭都不香了。
沈玉慢条斯理道:“你不喜欢她?”
“也不是……”沈绥宁郁郁。
“先用膳,此事日后再说。”
沈春和见沈绥宁闷闷不乐,喉咙仿佛被堵住了:“妹妹,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不娶了……”
他说着,眼中的失落快要溢出来了。
沈绥宁心知不能接下沈春和这个话头,若是仅仅只用不喜欢三个字打发了沈春和,她这辈子都还不清对沈春和的亏欠。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夜晚
许是昨晚睡了一夜,两人都没了昨夜的拘谨,沈玉开口:“你今日不想大哥娶那姑娘,可是她有什么不对?”
要说起这些,沈绥宁可就不困了,不管是她看过的这本书中,还是原主的记忆中,何花都算是个人物。
沈绥宁自觉说人坏话不能大声,她凑近沈玉,压低声音道:“这个何花,是个奇人。她和邻居的儿子青梅竹马,按理说是一对好姻缘,可她看不上他的家底,就选择嫁给大哥,自觉委屈了自己,就在婚前和他……”
沈绥宁顿了一下,这才觉察到她一个女儿家和男人说这些有些难为情,想了片刻,才想出一个文雅些的说法:“和他有了夫妻之实。更是在大婚前夜还和他不清不楚,刚进门就有了孩子,后来……后来,与奸夫合谋,把大哥害死在会试前夕。”
身旁的人寂静无声,空气凝滞。
久到沈绥宁以为身旁的人入眠了,沈玉才开口:“此事我来处理。”
血债血偿,这四个字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睚眦必报,从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和他说什么前世今生,前世做的孽,今生来偿还也无可厚非。
沈玉坐起身,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凝视着沈绥宁的双眼:“此事若真,是我沈家欠了你一条命,今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半分。”
沈绥宁心中一动,她信。
相信那个书上三两行,白日黑字敲定的一诺千金,也相信原主记忆中的沈玉。
那个家破人亡,便将不多的心软都留给原主的沈清瑜。
如果,沈春和不娶何花,那他所有的悲剧都不会上演。
至于其他人,她也不会让他们出事。
沈绥宁正要答应,沈玉又默默的添了一句:“不管你是不是她。”
沈绥宁:“……”
合着这小子演她呢!
她今天说的多么情真意切,感情沈玉这家伙一个字也不相信!
沈绥宁不语,只是一味的转过身,生闷气。
沈玉微微一僵,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看了半晌,沈绥宁仍然没有消气的苗头,他嘴唇微动,但向来不会说软话的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讷讷道:“我明日要去书院了。”
沈绥宁半晌没搭话。
沈玉转了转头,耳畔传来一阵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他撇了一眼,沈绥宁早已安眠。
沈玉默然,没心没肺也挺好。
沈绥宁半夜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惊醒,连忙坐起身:“你,你怎么咳得这么严重,我去给你熬药……”
“不……”沈玉无力的抓住她的衣袖:“不用,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着实撕心裂肺,好像要把肝胆都咳出来一样,五脏六腑一阵皱缩:“我,我去书房……你接着睡,咳咳咳……咳咳咳……”
沈绥宁一把拉住沈玉的手腕,这才恍然,腕骨伶仃,消瘦的有些可怜,沈绥宁垂眸:“只有一墙之隔,你咳嗽我同样听得见,何必跑那么远,不想喝药,我就去给你倒盏茶。”
月光下,女子都声音恬淡安静,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沈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安安静静的点头,想起她大约看不见,又轻声回答:“好……咳咳咳……咳咳咳……”
喉咙一阵阵发痒,情况几乎有些收不住。
难怪沈岁安从不轻易为他用这种药。这一两日是他为数不多的舒坦日子,可前两日有多舒坦,后几日便要加倍奉还。
沈玉一瞬间甚至有些怨恨,为何他会这般孱弱。
凭什么!
难道他的人生,便注定这般黯淡无光吗?
哪怕沈绥宁没有直言,他也知道沈绥宁为何说他经不起九天六夜的折磨。
前世的他,定然去参加会试了。
可他,本没打算去。
何花……
一日一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沈岁安已经借了牛车送沈玉去书院了,大多数日子都是沈春和去送的。
昨日,沈玉点名让沈岁安送。
简陋的牛车上只有一个车板,风姿玉秀的沈玉往上面一坐,倒让简陋的车架立刻蓬荜生辉,恍如仙人一般。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直没停过。
沈玉嘱咐道:“二哥……咳咳……咳咳……家中若是有事,记得写信给我……咳咳咳咳……”
冷风一阵阵往口鼻里灌,受些冷气沈玉就咳嗽的更加严重了。
沈玉道:“你别开口了,好生坐着,家中能有什么事儿,你在书院千万照顾好自己,别再操心了。等过些日子书院放假,我再去接你。”
怎会无事。
家中最近恐要生乱。
“你好生记着就是,咳咳……凡事不决,给我写信。还有一事,事关大哥的婚事。”
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从唇间流泻出来,沈玉接着道:“我曾听闻,何家姑娘举止有异,咳、咳咳……咳咳咳……难为良配,二哥可去暗中查探一番。”
沈岁安一勒缰绳,难以置信的回头:“你说真的?!”
“此言非虚。”
沈岁安执行力超绝,沈玉才说完,回来之后沈岁安就背着药篓出去了,两个村庄离得很近,沈岁安采药时在山上多走几步,就从邻村下来了。
他生的俊俏,又嘴甜爱笑,对着大娘婶子就是一顿夸,言辞见不经意提起何花:“我家表兄曾见过那姑娘一面,心中甚是喜欢,只可惜,听说他快要和别人家议亲了?”
沈岁安身旁的大娘道:“可不是,听说是隔壁村沈家的,他们家的三个后生,在这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俊俏,真是一段好姻缘啊。”
沈岁安不经意的问:“那是有些可惜了。对了,这姑娘平日里可好相处?人品如何?”
“嗨,后生,你就放心吧,何花这孩子,能吃苦又孝顺,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家里家外的操持,谁见了不说一声好,这样的女孩 ,嫁到谁家,谁家就烧高香了。你不知道,以前有多少人想娶她,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要不是沈大郎长得俊俏,姑娘家也不能愿意。”
就因为长了一张俏脸,才挑三拣四,最爱那些俊俏的后生,可要么是长得不够俊俏,要么是家里不太好,总是成不了。不仅如此,还和旁边的俊俏后生不清不楚,上次,她还看见那小妮子和她邻居家的小子亲小嘴。
可真羞人。
“是啊,她和邻里关系不错的紧。”
这话一落,几个大娘对视一眼,表情莫测。
可不是关系好吗?不好能一块儿钻草堆儿?
沈岁安一时有些拿不准,沈玉不会无的放矢,可这群大娘都说何花是个好姑娘,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难不成,她真是个好的?
沈玉平日里并未和她相处,倒是大哥和她见过几次,何花的为人,大哥应该更清楚啊。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毁坏何花的名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