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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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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墙面悬挂的大型古董钟时针指向十一点十五分。玫瑰花窗外雨停了。
柔软大床上两个男人姿势亲密,吴元君睡眼惺忪抱住车雨森的脑袋,宛若抱一个大型枕头,还算舒服。
没想到安眠药药效这么猛。
还没醒。
Eleanor给的新药真厉害。
吴元君喉咙吞咽空气,深呼吸眯着眼试图抵挡瞌睡虫。
再等半小时如果还没醒,那大概不会醒。
能让车雨森一觉睡到大天亮也挺好。
屋里没有开灯,黑暗中床头柜亮起光。
吴元君条件反射以为是自己的手机。
伸手一摸形状不对。
车雨森手机屏幕上轻轻弹出几条短信。
【找到卖同心锁的店家。】
【他记得上面刻了什么。】
【那枚锁很快能找到。】
吴元君即将拿起,要看清短信内容的刹那,突然间一只比正常人大一些,长一些的手牢牢桎梏住吴元君手腕。
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吴元君胸前的男人动了,他缓慢抬起头颅,紧闭双眼,鼻梁喷洒热意,薄唇扬起的弧度令人毛骨悚然,“你在干什么?”
瞌睡虫呲溜一下吓跑了,吴元君心跳猛地加速,手机轻放回床头柜,“你…又吓我…”
梦游的男人低声道:“抱歉,真是抱歉。”
吴元君倒吸一口凉气,刚刚怎么听见车雨森说抱歉。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男人脑子,怀疑地嘀咕,“吃药吃坏了脑子?居然学会道歉。”
男人任由吴元君摸头,还配合性轻蹭,主动拿头顶蹭吴元君的手,“你给我下药是为了见到我,我很高兴。”
“……”吴元君不想承认,承认的话显得太没用,可白天发生太多事,他好累,疲惫灌满全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低落片刻,强忍心悸和鼻酸,夜晚带来的安全感前所未有,鼓起勇气轻轻伸手,以无可奈何的姿态抱紧车雨森。
静悄悄的夜晚,吴元君封在唇齿间黏合多年的胶水脱落了些。
主动和梦游的男人诉说悄悄话。
只说给车雨森听。
只说几句。
可以吗?
吴元君自己回答自己,可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掺杂哽咽,“我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你,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出现?我怕你就这样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给我写那么长一封信,送了两颗星星,你还没问我看没看,星星取了什么名字呢……明明是你想我。明明是你离不开我。”
吴元君哭得克制而难过,剥掉白天故作的坚强和平静,真实想法像拨开蚌壳后去除蚌肉才能得到的珍珠。
他很少情绪失控,先前每一次失控全是被车雨森逼到极致,走投无人没有办法了。
黑暗中泪眼婆娑掉下的珍珠,它们凝望车雨森。
唯独这次,思念化作的蝴蝶引发龙卷风。
湿润的液体从脸颊滑落,吴元君呜咽地低头发颤,他意识自己其实对车雨森不够坏。
还是太好了,他没有想象中无动于衷,毫无期待。
梦游的家伙听着吴元君的哭声暗自窃喜和愉悦,他默默舔完深呼吸轻嗅气味,声音哑得不行,“怎么哭成这样……哭得好可怜啊。”
“只为我哭好不好?”男人越说越得意,学着吴元君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时间久吗?我不觉得久。只要你在我身边,多久我都愿意等下去。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说你想我,好不好?”
吴元君耳垂红了又红,羞怯于这么黏黏糊糊说话,像和车雨森谈情说爱……
他不要,他不敢。
吴元君擦着眼睛,慌忙说道:“不好,一点也不好,我不想你…我。”
“嘘——”车雨森不让吴元君说下去,狠狠吻了上去,亲完后深深拥抱,两个人再次变得密不可分,像共生的藤蔓,永远缠绕,永远互相绞杀。
男人下巴轻蹭吴元君肩膀,得意的神情于黑夜中显得可怖,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姿态仿佛一只拥有宝藏和公主的恶龙,在自己的巢穴里志得意满,眼前一切应有尽有唾手可得。
和他争。
白天的自己配吗?
能让吴元君放下心防,全部归功于他。
一个个夜晚疯狂哄骗和威胁才达到目的。
吴元君多好骗,多心软的人啊,只有白天的自己才搞不定,蠢得没有药医。
计划现在成功了。
吴元君对白天的自己越排斥越冷淡,对夜晚的自己就越依赖越温柔。
全靠强烈对比,夜晚才能占据上风。
车雨森早料到自己知道梦游真相后会气急败坏,但……白天的那个家伙居然企图偷走胜利果实,装作梦游。
他顿时神情冷漠阴暗地思索着什么,当即语气埋怨,“你想的是我,为什么和他做?”
吴元君脑子宕机三秒,他顿时哭不出来了,对神经病大开眼界中,“你又要怪我……”
梦游的男人迅速换了嘴脸,少一点质问,多一点委屈,“不怪你,是我不好,我不好也是你惯的。我也要,可以吗?白天做了多少次,晚上也要多少次。这样才公平。”
吴元君温声细语:“我公平你xx,c,xx,你xxxxx。”
男人蹙眉:“你又骂我。”
那东西抵着小腹,吴元君握紧拳头,敢情车雨森白天吃的压抑x的药根本没有用,反而火上浇油。
越压抑越大。
吴元君还算温和,好言相劝,“不许再顶了,别逼我扇你。”
车雨森耳朵竖起,每次吴元君说扇这个词时咬字格外腻乎,不像要打人,像哄。
男人低笑出声,冷不伶仃说道:“我祖父打我,你受不了。你只能接受,我被你打?”
吴元君恐慌地立刻否认:“没有,我没有,别瞎说,我根本不爱打人,是你欠揍,故意的。”
梦游的车雨森忍住不冷笑出声。
有些话暂时不能说出口。
他在肚子里肆无忌惮宣泄恶意。
“我如果欠揍。
你就是欠。
c。“
车雨森愈发受不了,他理所应当向吴元君索取。
不愿意教白天的自己blow job。
那…多半愿意夜晚。
男人念诵忏悔词。
忏悔十秒结束,一把抱起吴元君。
“……你…干什么?”吴元君惊慌地用力,手搂着车雨森脖子,总感觉不小心能摔下去,他很快意识到什么,“放我下来……你腿怎么办…车雨森——”
男人死不松手稳稳当当一个公主抱,抱着怀里的人多了些温柔和缱绻。
“让我抱你走。”
“哪怕摔了任何东西,我也不可能摔了你。”
一步一句。
他们两个一起穿梭于长廊,途径无数副壁画,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时代。
圣经里伊甸园偷吃禁果的亚当夏娃,爱神丘比特射箭,众神发怒,耶稣复活,圣母流泪……
吴元君神情惶惶,指节泛白任由男人抱紧自己。
他不知道车雨森要带他去哪?
他又为什么要跟车雨森去?
背叛信仰之人的死无葬身之地吗?
他们要一起下地狱吗?
雷声再次响起,一道亮光划破漆黑的天际,通过玻璃窗钻入吴元君瞳孔中。
很快出现第二道光亮。
吴元君双脚落地。
拿起烛台的车雨森走向那扇巨大的门,门手上那朵鎏金色玫瑰依旧耀眼夺目。
“砰——”地一声砸下。
动作干脆利落。
梦游的男人拿着松落的玫瑰,旁边蜡烛都快烧到他的长发,他却毫无察觉,反而笑着讨好,如同捧起稀世珍宝般送到吴元君掌心,“是金子做的。”
他回答了吴元君白天随口一问的问题。
那时一直盯着玫瑰把手的人手足无措。
吴元君沉默了好一会,嘴唇紧咬闷声哽咽,他努力呼吸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泣不成声。
“…傻子…你是个傻子。”他握紧车雨森的手,没忘记将蜡烛拿开,生怕真的灼烧到男人皮肤,“我只……好奇…而已。”
“大半夜为了偷这个给我…你疯了么……”
车雨森反复亲吻吴元君的脸,他神情压抑慌乱,不明白自己做得哪里不对,不该感动哭了吗,怎么还要怪我,低声委屈地解释道:“我没疯,整栋庄园都是我的,吴元君,我才不会带你偷东西。”
“这一切原本就要给你。”
“你喜欢钱,那我要给你花不完的钱。”
“你想要什么,我都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