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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骆南极嘟囔 ...

  •   骆南极嘟囔:“元君我是眼花看错了么,怎么瘟神又找上门来……”
      吴元君平静回答,没有看错,瘟神,的确像。
      过往的记忆随随便便纷飞,好像蓄意让他不平静。不过曾经相拥,亲吻,睡在一张床上而已,不过一起笑过,流泪过,绝望过,爱过,恨过,声嘶力竭谩骂过,拳打脚踢过而已。
      不过一个车雨森而已。

      男人离吴元君越来越近,面容越来越清晰,吴元君堵着一口气故意没有挪开视线。
      五官如初但瘦得过头,周身透着深人骨髓的别扭,衣物剪裁得体搭配也矜贵,但蒙上一层摇摇欲坠的尘埃,再好看的衣服穿得也不像话。
      车雨森俯视而来,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想要靠近的姿态。
      这种居高临下的不适轻而易举撬动吴元君记忆深处“不堪回首”“情何以堪”的一幕幕。
      那些曾经恐惧害怕的东西……不,不会再重来。
      吴元君握紧拳彻底冷了脸,不要怕,不要抖,他呼吸着空气,不曾开口主动说话,视线轻飘飘挪开。
      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看了几眼,不打算再看了。
      吴元君手腕轻晃酒杯,液体泛起涟漪,薄荷味入喉轻凉冷冽,微酸,他继续喝自己那杯酒。
      将曾经咽了下去,仰头一干二净。

      车雨森精心控制的表情险些崩坏,他想张嘴说些什么,又想伸出手,反复四次,手臂悬在空中,尴尬不已。
      他一咬牙,继续突兀地强行走近吴元君的世界。

      那辆车围着吴元君不远不近开了五十多圈,明明已经在上面反复练习着得体的表情神态,确定和梦游的时候类似,是吴元君喜欢的模样。
      中途靠自虐保持清醒,导致戴上皮质手套才能挡住血肉模糊的手掌心。
      塞缪尔说:“我可以放你出去见他,但我警告你,sen,装也要装成正常人。你祖母和我离婚多少年,我就装正常装了多少年。你这个废物难道做不到?”
      车雨森厌烦喋喋不休,他丢下一句,“我正常得很。”
      关起门来又冷冷发誓自己做得到。

      原本吴元君和骆南极面对面坐着,男人强行在吴元君最近的桌角坐下,他动作太理所当然,堂而皇之,直勾勾看着吴元君,漆黑一团的瞳孔,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毛。
      面部肌肉很奇怪,似乎极力忍耐什么,他嘴唇动了动。
      发不出声音,像一个冻僵的人终于找到火炉,只能慢慢地苏醒,消融。

      吴元君烦躁得呼吸加重。
      结果,看见男人眼眶突然浮起大雾,没有颜色的泪一直一直往下掉,眼泪滑落,从凹陷眼窝流到下巴。
      车雨森面无表情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无声地哭。
      一直哭。
      车雨森大庭广众之下毫无表情地哽噎,近乎泪流满面,他死也不肯移开视线,一直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吴元君,生怕又是梦。
      以为有千言万语,临到头,见了面居然说不出话。
      哑巴没了办法,眼泪先替思念夺眶而出。

      吴元君倒吸了一口气,他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什么,慢吞吞地蹙眉。
      骆南极也恍惚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神志失常看错。先前被来势汹汹的车雨森质问过无数次,傲慢无礼不拿正眼看人的家伙能哭成这样……跟没了老婆一样。
      好像还真是。

      “你……”吴元君握紧酒杯,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烦躁,不安,横竖不舒坦,酒精吞噬理智。恨不得问车雨森有什么脸哭?弄得好像我辜负了你似的,又好像若干年前那些哭出来的眼泪全给了车雨森。
      吴元君没有泪了,车雨森却学会哭。
      还泪两个字如同天方夜谭钻入吴元君脑子里。
      “你,你到底哭什么?!”谁也没想到吴元君打破沉默的第一句话是这个,语气毫不掩饰不耐。
      车雨森手指脱力,刹那手帕掉地上,他不可能弯腰捡起来脏东西,默默取出口袋里另一张崭新的手帕擦掉泪,黑色长发不经意再次遮挡一点侧脸。
      大概哪里又学错了,又或者吴元君被他现在的脸丑吐了,才会说这样嫌弃的话……
      车雨森大力攥紧手帕,魂不附体小心翼翼想再靠近一点吴元君。
      吴元君平静无波抬起手,不让车雨森沾到一点衣袖,咬字慢却清晰,“别碰我!”
      “……”车雨森胸膛发闷一股莫大的恐慌袭来,他声音低哑,“好,好,我不碰。”
      靠近容易惹吴元君生气。
      车雨森无声呢喃,要记得不能忘。
      对的得学,错的不学。

      吴元君歉意地跟骆南极对视,骆南极摇摇头,示意没事,并小声问,要不然你俩说说话,我走?
      吴元君拦住骆南极,“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车雨森手背青筋鼓起,压抑的咳嗽声被手帕捂住。
      吴元君醉醺醺扫视,最平淡最疏离的语气,“离我远点……行么。”
      “……”车雨森目光幽沉,反应了一下这六个字是什么意思,努力克制却压根控制不住嘴唇的弯起,他身体放松一点,依旧保持前倾的姿态。
      漆黑的影子再次贴近吴元君的影子。
      吴元君没有直接转身离开,现在单纯叫他滚的意思。
      吴元君对他真好。
      “……”

      瞬间车雨森脸上的笑容消失。
      吴元君站起身,醉得摇摇晃晃,“你不走…我走…”
      车雨森 :“不。”刚伸出的手再次颤抖地收回,太多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冲到喉咙口。
      不要再离开了。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很久,即将说出口时。
      骆南极巧妙地替人解围,“元君你先坐着缓缓,不然走路摔着……”骆南极醉成这样秉持做生意不容易,他还要开店呢,事不能闹大,万一真逼急了车雨森,鬼知道做出什么事,拍上几张照随随便便上社会新闻。
      吴元君沉默坐回去,他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却依旧保持着防御的姿态,“嗯。”他似乎也想到这点。

      骆南极干巴巴喊了服务员给车雨森上酒杯。
      空气死寂,男人视若无睹,不把周围人放眼里,压根没碰。
      骆南极一言难尽瞅着跟个痴汉似的车雨森死死紧盯吴元君嘴唇,好像恨不得变成吴元君含过的酒杯。
      他被脑补出来的东西弄得鸡皮疙瘩爬满手臂。
      骆南极闲着无聊看了看天,看了看地,自己继续喝,迷迷糊糊听见男人声音低哑试探性开口。

      “我们……”
      吴元君咽下半杯白兰地直接打断:“哪来的我们?我,你……”每次停顿都在刻意拉开距离,用最客气的语气回答无关紧要的话。
      车雨森病态地跟着吴元君嘴唇弧度模仿其说话:“对,只有我。你。”
      “……”吴元君顿时坐更里面一点,跟躲脏东西一样,和车雨森保持绝对安全的距离。

      沉默一会。
      吴元君对骆南极说道:“骆叔,给你添麻烦了。”
      骆南极一听还有自己什么事,摆摆手,“没事没事。”
      之后吴元君要么喝酒,要么小声和骆南极讲方言,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车雨森。

      车雨森不断轻嗅熟悉的气息,眉眼蒙着的病态愈演愈烈,鼻尖充斥吴元君身上好闻的洗衣粉味,没有幻听,不是幻觉,活生生的吴元君回来了。
      拯救他离开地狱的人,依旧不是耶和华。
      和当年一样,还是吴元君。

      车雨森自虐式更加用力握紧,手套和血肉模糊黏腻在一起,扯不开,扯不断,痛也成为幸福,被冷落也幸福,他怎么看吴元君怎么幸福。
      直到吴元君半靠椅背,一只隐藏在黑暗的手缓慢轻搭桌面。

      车雨森恰好也在幸福降临之后压抑不住赤裸的本性,死性不改,再次贪婪地想要更多。
      “小好…你看看我吧……”反复排练过的话语终于说出口,和梦游的自己一样乞怜,再将外表和神态装成正常人,做一个得体的绅士,隐忍,克制,有礼貌有教养地去恳求吴元君。
      吴元君头皮发麻指尖再次收紧,他醉眼朦胧也扛不住这股反胃:“别喊我…”

      车雨森歪头死死看着,不想错过吴元君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厌恶吗?讨厌吗?憎恨吗?
      太好了,总比无动于衷好,他诡异地弯起唇角,漆黑一团的恶魔尽情咀嚼着病态的幸福。

      骆南极恰好被人叫去看看是不音响出故障了。一卡一卡的音箱断断续续播放着一首韩文歌。
      中文意思是:“就算我花心,你也绝不要花心baby,即使我忘记你,你也绝不能忘了我lady,哪怕偶尔我喝酒,没联系你,哪怕偶尔我和别的女人暂时对上眼,你也不能够忘记我。”

      吴元君烦躁地双手交叉搭在桌面,酒杯反光,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彻彻底底在昏黄灯下闪烁。
      车雨森瞳孔僵住,他反复看了几遍,确定真的存在,问道: “这是什么?”
      “婚戒。”吴元君回答轻描淡写。
      车雨森呼吸粗重,冷不伶仃手肘颤抖着碰碎一个酒杯,刹那间,他听见了更加令人肝肠寸断讽刺至极的回答 :“我明天结婚,伴郎还缺一个。大音乐家,赏脸吗?”

      骆南极弄好音箱迷迷糊糊回来,手里的抽纸吧嗒一下掉地上,他险些叫出声。
      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了。
      车雨森突然站起身,他怪绅士地笑了,三秒钟不到,二话不说亲上吴元君的嘴。
      动作无比迅速,重重地吻上去。
      像恨不得把人融化到骨骼里,再也不分开。
      吴元君喝多了反应慢半拍,难以置信地瞪眼,他双唇死死紧闭,红着脸伸手不断想推开车雨森。
      男人力气极大死不松开,双手隔着皮质手套牢牢拥着吴元君不放。

      骆南极惊慌冲上去,“别这样别这样……”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开嘴对嘴的两个人,车雨森还想上前,骆南极立刻马上叫服务员一起来,把男人扯着离吴元君有三米的距离。

      气喘吁吁的吴元君弯了腰,灯光下睫毛眨动,因微醺变得迷离的眼睛写满厌恶两个字,他湿漉漉微肿的嘴唇动了动,呸,呸不干净。

      一股冷意蓄意爬上车雨森指尖,夏天的风怎么会刺骨?男人愣愣地站着,亲眼目睹吴元君俯身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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