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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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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
谢得愿听罢魏姨娘的话,表情现出一丝为难,“十几年没见,也不知道清澜还在不在人世。这婚事,只怕也是个麻烦。”
一旁的谢淼淼冷哼了声,“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皇后便想让皇上给她赐婚,她真是好福气。”
魏姨娘赶忙上前,用眼神示意她,“别胡说,我们可不希望你去太子府上受罪。”
谢淼淼不同意母亲的意见,“堂堂太子妃,有什么可受罪的?哪怕你们猜测的是真的,太子现在不举,可他现在还是太子啊,他在东宫一日,太子的头衔便还在,他还是未来的天子。权势和财富必定都在,身为尊贵的太子妃,能委屈到哪里去?”
“如果不举还没有被罢黜,更说明皇上对太子的偏爱,女儿倒觉得,姐姐是得了桩世上最好的姻缘。”
魏姨娘对女儿的说法表现出了强烈的不赞同,“淼淼,万不可胡说。”
“女儿才没有胡说,女儿说得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争执这些毫无意义,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回清澜,让她顺利嫁入东宫。”
“赐婚圣旨还没下呢。”
“皇后提前知会我们,肯定是想把握些,我们把清澜接回家后,差人给陆府递个消息,赐婚圣旨自然就下来了。”
“还是老爷考虑得周到,当务之急是派人去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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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澜一行在抵达诚山山脚下时,她叫停马车,吩咐道:“芳泽,我去山上祈福后便即刻返家。山路崎岖,你们就不需要去了。你和其他人带着行李先行归家,只留一辆马车侯在山脚下,我和芳草上去祈福之后再去追赶你们。”
决定好归家,她便想早些回去。
她想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她和芳草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往山上走。
天气不错,微风轻拂,空气清新,她指着路旁兴奋地说道:“十几年前,我常到这边采药,瞧见那边的石板了没,我常躲到那边偷懒。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我再匆匆忙忙到附近采些草药,急急慌慌地赶回庙里。回去得晚了,常惹得师太埋怨。”
“小姐聪明。”
“是吧,小小年纪知道如何偷懒,应该算是聪明吧。”
两人来到寺庙前。
“咱们先进去祈福,再去拜见师傅。”
谢清澜表情虔诚地跪到蒲团上,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
“希望佛祖保佑他身体康健,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山水万程,皆有好运。”
祈祷三遍之后,她很虔诚地拜了三拜。
拜完,缓缓退了出去。
退到门外,刚一转身,便看到十几名黑衣人齐唰唰站到她的面前。
为首是名老者,她认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突然后悔来诚山祈福。
她怎么就忘了,诚山是谢府找自己的唯一途径。
只要自己不来诚山。
谢府便寻她不到。
她便可以做这世上最自由的人。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可现在,她仿佛一只自由的鸟儿,自投罗网。
难逃生天。
那人向她缓缓施了一礼:“老奴谢门见过大小姐。”
谢清澜扫眼四周,“这是为何?”
“大小姐,你在外许久,老爷和夫人甚是想念,特意派老奴来接您回府。”
谢门用眼神示意,早有几名黑衣人围在了目瞪口呆的芳草身边。
芳草长这么大,头回见这阵仗,她表情惊惶地看向谢清澜,“小姐,这……”
谢清澜朝她淡淡地摇了下头,“父亲这是要接我们归家了。”
芳草聪慧,知道小姐的意思是不让自己多说话。
她遂闭紧了嘴巴,乖乖跟在这群人的身后。
一行人走到山下。
侯在那里准备接谢清澜的车夫瞥见这种情形,表情犹疑地看向谢清澜。
谢清澜微微摇了下头,像是不认识他一般走向了谢府的马车。
车夫了然,规规矩矩站到马车旁,目不斜视,依旧一副等人的模样。
山脚下这样的马车还有几辆。
诚山寺庙远近闻名,每天都有很多人来这里祈福。
是以这种情形稀松平常。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谢清澜和芳草一起坐进马车里。
在颠簸声里往谢府赶去。
芳草惶恐,小心翼翼挨近谢清澜,附在她耳边道:“小姐,我们这就回谢府了?”
谢清澜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回去后,谨言慎行。”
芳草点头:“奴婢会的。”
“除了我之外,不要提及任何人。”谢清澜将“任何人”咬得极其重。她怕隔墙有耳,只能隐晦地提示到这里。
芳草重重点头:“奴婢晓得,奴婢明白。”
绝口不提老爷和老夫人便是。
夜色像一张黑漆漆的大网,将整个世界笼住。
站在谢府那厚重的大门面前,谢清澜心头沉甸甸的。
没有丝毫的开心与欣喜。
有的,只是心痛与难过。
母亲离世之后,魏姨娘在府里上蹿下跳,早不把她当作大小姐,谢得愿在的时候,她多少会装一下,谢得愿一离府,她便像只恶狼,露出凶恶的面目,指使着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辱骂她折磨她。
起初,她会强硬地回击,可毕竟年龄太小,身子纤弱,完全不是魏姨娘的对手。身上常常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每每要跟父亲诉说,父亲都会露出厌恶的情绪,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之物,躲之不及。
她忍无可忍,偷偷买了泻药掺进魏姨娘的茶水里,魏姨娘气急,在父亲耳边吹了枕头风,隔日父亲便以让她上山为母亲祈福的理由,将她打发到了诚山。
八九岁的孩子,孤零零地,待在寺庙这种环境里。
可想而知,有多孤寂多恐慌多无助。
她跪在佛祖面前虔诚祈祷。
希望得到亲人的关爱。
希望过幸福畅意的日子。
许是佛祖感受到了她的虔诚。
很快,她的愿望便实现了。
外祖父外祖母犹如天神降临,偷偷将她领走。
临行前,没顾得上跟了尘师太告别,这次回来,也没来得及跟了尘师太见面。
谢清澜还是有些遗憾的。
厚重的大门缓缓启开,谢门一路引着她进入厅堂。
这里是她曾经的家,她对这里既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为这是她生活了八九年的地方。
陌生是因为十几年过去,府里许多地方发生了变化。
花园里的树木被伐去,换上了俗气而娇艳的花儿。
她喜欢的小亭子被拆掉,湖水里多了一座木桥。
她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眼睛里毫无波澜。
进到厅堂。
很难得地,父亲、魏姨娘、谢淼淼竟然都在。
谢清澜眼神略过那对母女,直接看向了坐在上首的谢得愿,她淡淡行了一礼,“女儿清澜拜见父亲。”
“这么多年,为父还以为你早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不是父亲不差人接你,你永远不知道递个信回来?”
这是恶人先告状?
谢清澜淡淡看了父亲一眼,多年不见,他身子明显发了福,“父亲,是您将女儿送到诚山,女儿年幼,找不到归家的路,也找不到递信的人。”
一个八九岁的姑娘,离开亲人,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谢得愿自知理亏,他瞥眼她身上的穿着,“你瞧瞧,你这是穿了些什么?”
谢清澜低头,她身上是件灰蓬蓬、宽大的袍子,头发故意挽了个髻,不看正脸只看背影的话,瞧着像是个三四十岁的老妪。
谢淼淼偷偷捂唇笑,她乐见姐姐狼狈的样子,这样才能凸显她的好。
魏姨娘更是幸灾乐祸,她装模作样地叹气,“清澜,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礼数便罢,你这副打扮,哪里像个姑娘家?”
她借机夸赞自己的女儿,“你瞧瞧淼淼,虽小你一岁,可知书达理,落落大方。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真是天差地别。”
“是吗?我进来这么久,她连声姐姐都没叫,哪里是知书达理了。我过得如此寒酸,她不心疼便罢,还在那里偷笑,这是谢家教出来的规矩和礼仪?”
一句话将魏姨娘堵得哑口无言。
谢得愿轻咳一声,“刚回家便与姨娘争执,连个尊卑都不分了?”
“父亲分尊卑吗?我堂堂谢府嫡女,难道要给一个妾室行礼?”
没想到十几年不见,女儿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谢得愿脸色黑沉了几分。
谢淼淼瞧着谢清澜的发髻,发出一声惊呼:“姐姐为何梳妇人发髻?难不成是,已经私自成亲了?”
谢清澜浑不在乎,“成亲了如何,不成亲又如何?”
谢得愿闻言却是心慌了下,“休得无言,无父母做主,哪来的成亲?”他神色紧张地瞧着谢清澜的脸色,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谢清澜可不知晓这其中的蹊跷,只懒洋洋地道:“嗯,父亲说的是,女儿活得如此寒酸,哪里有机会嫁出去,勉强苟活在世罢了。”
她的确是未成亲,至于与男子已有了肌肤之亲,倒是不必在这些人跟前细说了。
谢得愿长长松了一口气,“行了,快回你自己的院子休息吧。这几日,好好修身养性,哪里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