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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何时可进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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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只睡了两个时辰的谢清澜依着往常的作息,安静坐在桌前,由芳草为自己梳妆。
“小姐的头发像绸缎一样,又顺又滑。”
谢清澜兴致缺缺地嗯了声。
接受现实是一回事,但她的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难过。
无法掌控,只能向命运低头。
她为自己感到悲哀。
只能寄希望于一年之后。
素月自外头进来:“小姐,老爷让您到前厅用早膳。”
谢清澜有些惊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回来的这几日,父亲当她不存在一样,从未与她共桌用饭,今日是头一回差人来请。
素月扁扁嘴,“今儿个一大清早,太子便差人送来了一只贵重的镯子给谢二小姐。”
谢清澜了然,“原来是为了显摆啊。”她轻嗤一声,“那镯子价值几何?值得她们搬出父亲来?”
素月伸出两根手指,“听下人说,那镯子是皇上赏赐给太子殿下的,价值两千多两呢。关键是皇上赏赐之物,珍贵。”
素月语气不无嘲讽,“小姐,您是不知道,二小姐和魏姨娘这会儿的嘴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谢清澜施施然起身,“走吧,既然要在我面前显摆,那我得给她们机会才是。”
前厅,谢得愿和魏姨娘母女已经就座开始用膳了。
竟然没人等她。
谢清澜向父亲行了一礼,在空着的那个位子坐下。
坐下后,她视线瞟向对面,谢淼淼果然戴了一只镯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察觉到谢清澜的目光,谢淼淼难得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姐姐身体不适,不便过来用膳了呢。”
不是她不懂礼貌先行用膳,而是谢清澜迟到。
魏姨娘跟了句:“老爷下了早朝,身体疲累,清澜下次记得早些过来。”
话里话外嫌她迟到。
可这能怨谁?
之前都不喊自己过来用膳的。
若是早知道,她肯定会算准时间过来,必不会叫父亲等。
可今天他们差人去喊的时候,想必父亲已经坐下准备用膳。
她再怎么急,也是赶不上的。
无心解释,她只淡淡道:“父亲,您多用一些。”
直接无视了魏姨娘母女。
“清澜啊,你妹妹以后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你呢,不日便会成为逸王的妾室,要学会尊重妹妹,免得以后失了礼数。”
魏姨娘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
“是吗?”谢清澜语气冷然,“妹妹这是拿到赐婚圣旨了吗?还是得到皇上抑或皇后口谕?魏姨娘,我劝你一句,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你和妹妹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免得惹怒皇家,你们吃罪不起。”
魏姨娘神色不悦:“清澜,你这是何意?”
“魏姨娘不会听不懂吧?皇上封的太子妃才叫太子妃,你自己封的,”她冷笑一声,“不作数。”
魏姨娘瞠目结舌,她转向谢得愿,“老爷,您听听,她说得这是什么话?太子已经许诺给淼淼太子妃之位,为显诚意,今天早上还特意送来了定情玉镯,这镯子华贵,但价值还是其次,关键它是御赐之物。这是太子把淼淼放在心尖上的证据。”
女儿即将成为太子妃,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跟着扬眉吐气,才不要看谢清澜的脸色。说话语气也比平时硬了几分。
谢得愿瞥了谢清澜一眼,眸色中尽是不耐与嫌弃:“你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轻重,倒是嫉妒你妹妹而口出恶言,我谢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柴女儿?”
被父亲如此责骂,谢清澜心寒不已,自她坐下到现在,她虽拿起了筷子,但一口饭食还未进,没人关心她一句,有的,只是责骂与刁难。
她索性放下筷子,不管不顾地问道:“父亲如此笃定,谢家会出一位太子妃?除了我之外的太子妃?”
她心知肚明,依着太子对谢淼淼那股殷勤的模样,后者极有可能成为太子妃。
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不想看她们怡然自得的样子。
“你?连做正室资格都没有的你,还妄想和淼淼相提并论?”谢得愿气势汹汹,“你要看清自己的身份。”
她还未真正成为逸王的妾室,谢家人便已经看清了她。
谢清澜再也坐不下去,她起身,不忘礼数,说了句:“父亲,请慢用。”
她离席,视线从几人脸上慢慢略过,一字一顿道:“如此,清澜便静候佳音了!”
说完,转身离去。
“老爷,您瞧瞧,您瞧瞧,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恨毒了我们。”
“父亲,母亲,长姐应是在外祖家过得不如意才会如此,咱们就不要与她计较了。女儿日后不管是不是成为太子妃,能照拂到长姐的,都会去做。毕竟是亲姐妹。”
谢淼淼端出温婉大气的样子,直把魏姨娘看得笑弯了眼。
“老爷,两相比较,真是天差地别。虽然都是您的女儿,可女儿跟女儿却是不一样的。淼淼温婉大气,不是长姐胜似长姐。难怪太子都要对她另眼相待。”
谢得愿欣慰点头:“在我心里,也只有淼淼一个女儿。”
魏姨娘母女闻言,喜笑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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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肚子气,谢清澜满心不悦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几个丫头凑过来,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芳草早有准备,拿出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姐,这是您爱吃的甜点,赶紧用一点儿吧。”
之前小姐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吃些甜点,心情便会有所好转。
这次,面对喜欢的甜点,谢清澜却是摇了摇头:“不饿。”
“奴婢都瞧见了,您刚才在那边,一口东西都没吃上,怎么能不饿呢?”
“没胃口。”
“您心情本来就不好,再饿着,身体会更吃不消的。”
丫头们心疼她,却不知道怎么才能令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谢清澜抬眸,轻声道:“去逸王府。”
“去逸王府?”
“对,去逸王府。”谢清澜淡声道,“谢家人指望不上,那就换个方向,去倚仗逸王吧。”
总要寻个机会,亮出自己的底牌,好让逸王对自己另眼相待。
芳草最先反应过来,她忙推了把芳泽和紫珠的胳膊,“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备马车。”
紫珠结结巴巴,“对,对,去逸王府。”
丞相府离着逸王府有些距离,加之她们是头一次,路况不熟。
一路打听着过去。
近午时出发,抵达逸王府门口时,已经是傍晚了。
算起来,走了三个多时辰。
紫珠先去敲门。
逸王府厚重的大门开了一条缝,紫珠忙道:“丞相府大小姐谢清澜求见逸王。”
小厮愣了一瞬,“姑娘稍等。”
片刻后,大门徐徐打开。
墨文自里面出来,走到马车近前,恭敬无比地说道:“谢大小姐,王爷有请。”
谢清澜瞧了眼墨文。
墨文忙道:“属下墨文,见过大小姐。”
礼数很是周全。
谢清澜记起他来,知晓他是王爷近侍,便微微点了下头。
墨文一路引领,谢清澜默默跟在后面,但越走,感觉越不太对劲。
待走到胥斐住的院子,墨文才站定,转头向谢清澜解释:“王爷今日身体不适,所以不方便在前厅接待大小姐,只能劳烦大小姐在这里一见。”
不在前厅见面,反而是在他的寝房?
谢清澜轻轻“嗯”了声。
她能有什么意见?
能见到逸王本人就好。
顿了下,墨文似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道:“王爷,王爷还说……”
谢清澜看出他的犹疑,“但说无妨。”
墨文笑容有些别扭,声音低下去几分,“王爷身体不适,只给大小姐一盏茶的时间。”
“……”
一盏茶的时间,岂不是很短?
谢清澜敛目,看来王爷并不待见自己。
既然墨文说了,她自然是点头应允。
见她神色间并无变化,墨文心里松了口气,缓缓推开内室的房门,待谢清澜进去后,又将门轻轻关上,顺便隔绝了跟在后头的芳草和芳泽。
主子要密谈,下人都得靠后。
芳草和芳泽虽有担忧。
可到了王府地界。
她们也只能客随主便。
但两人都竖着耳朵,认真仔细地关注着屋内的一切。
轻轻步入屋内,谢清澜抬眼。
稍稍惊讶了下。
胥斐竟然是坐在床上。
她吃惊的不是他坐在床上。
而是他坐的姿势,分明有些奇怪。
天气并不冷,他竟然倚靠着厚重的被子坐在那里。
虽依然是面无表情,但脸色看起来,泛着不正常的白。
像是生病了一般。
之前见他,脊背笔直如松,巍然如孤峰峙立,可此时,却给人一种羸弱的感觉。
仿佛坐姿不稳,下一刻便要倒下来。
谢清澜表情呆滞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行了个礼。
胥斐惜字如金:“何事?”
声音冷冰冰的。
“王爷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谢清澜不由得问道,“臣女的丫头紫珠擅医,不妨让她进来给您瞧瞧?”
她端祥他脸色极为不对,是以想为他做点儿什么。
毕竟以后要仰仗他,提前关心一下他也是好的。
“孤,无事。”
胥斐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你有何事,说。”
似乎不耐烦与她见面,希望她快些说完走人。
他语气里的冷意让谢清澜心里有些不适。
可也明白,自己在他眼里,顶多是可以利用的人。
于是她道:“臣女,臣女是来问下,何时可进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