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 嫁》七朵玫瑰

6、第 6 章 太子妃人选

　　媒婆如是这般地跟陆夫人说了说，陆夫人心花怒放，频频点头：“好，好，就她了。”

　　陆大人回府的时候，就瞧见陆夫人满面红光的样子，好奇地问道：“夫人这是把皇后安排的事情办妥了？”

　　陆夫人喜笑颜开，“自然是妥当了，”她亲手给陆大人沏了一杯茶，“皇后娘娘想知晓臣子们的情况，有心让我试探一下。我故意让媒婆放出风声，皇后娘娘要给太子选妃，结果适龄贵女纷纷绕道走，这就说明，太子不举的风声已经传了出去。”

　　“可能臣子们只是听闻了消息，不确定真假，但是我让媒婆传出的风声等于是给了臣子们定心丸。太子不举确定是事实了。否则，给太子选妃是何等荣光之事，怎么可能先让媒婆放出风声试探她们的心意呢？”

　　陆大人轻轻捋着自己的胡须，“有理，相当有理。要不是夫人你与我说，我是难以相信太子不举的。”

　　“皇上要求保密，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不管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反正该知晓的已经知晓了。”

　　“只怕太子这位置将很快易主。”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如此。

　　“你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上，这太子妃的人选，倒底花落谁家？”
　　“谢丞相嫡女谢清澜！”

　　陆大人表情微微一怔，“你说谁？”

　　“自然是谢丞相家嫡女谢清澜啊，谢丞相的家世，是配得上太子妃的身份的。”
　　“可这嫡女不是好久没消息了？”

　　“的确是十几年前便被谢丞相送去诚山寺庙为母祈福，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这谢清澜死了啊。只要人在就好。她幼时我是见过的，样貌不错，想来长大了后，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一直待在寺庙，未受教导，言行举止怕是？”

　　“老爷还当是给逸王选妃呢，言行举止粗鄙不堪又如何，配不举的太子，岂不是正正好？”

　　陆大人心领神会，笑了。

　　~

　　媒婆自陆府出来后，便七拐八绕地赶去了谢丞相府上。

　　谢丞相不在府里，魏姨娘听闻是京中有名的媒婆，便将人请了进来。

　　媒婆对谢丞相的家事还是知晓几分的，知晓面前这个魏姨娘虽是妾室，但顶着的却是主母的位置，在府里头是有话语权的，否则，那位叫谢清澜的嫡女也不可能被撵去了荒凉的诚山。

　　她巧舌如簧，把魏姨娘从里到外夸赞了一番，一口一个“谢夫人”叫得煞是顺口，“谢夫人，之前只听说您长得雍容华贵，堪比天仙，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真是比画里走下来的美人还要美上几分。”

　　魏姨娘明知道是假话，可还是甜到了心里，“哪里好看，这都人老珠黄了。”

　　“哪里哪里，民妇瞧着那些个世家贵女站在您面前也要逊色几分呢。”

　　魏姨娘听得心花怒放的。

　　媒婆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道明来意，“谢夫人，今天民妇来是为了一件大事。皇后最近在为太子选妃，听说贵府有位谢清澜姑娘，意欲让皇上赐婚。因为听闻谢姑娘早年间去了诚山，所以民妇来知会一声，早早让谢姑娘回府待嫁。”

　　太子选妃这样的事情，落到哪家便是哪家，容不得对方拒绝的。陆夫人让媒婆走这一遭，只是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万一那位叫谢清澜的姑娘早已不在人世，那这桩婚事也就成不了了。

　　魏姨娘听罢，很是愣了一愣。

　　她表情错愕，迟疑半天才道：“不瞒您说，清澜久不归家，言行举止定是粗鄙不堪的，恐怕，恐怕不堪太子妃之位。”

　　她想了想，试探地说道：“我们的小女淼淼，倒是兰心蕙质……”

　　媒婆赶紧打断她，“民妇来只一个目的，麻烦贵府确认下谢姑娘现在何处，其他的，就跟民妇无关了。谢夫人若是有事，您也不必知会民妇，直接去陆大人府上找陆夫人便是。”

　　陆夫人显然不愿直接跟魏姨娘这名妾室接触，才让媒婆来走上这一遭。

　　魏姨娘脑袋发懵，想破脑袋不知为何会发生这样奇葩的事情。
　　媒婆走后，她坐在那里老半天没回过神。
　　谢丞相何时回府的她也不知。

　　谢丞相蹙着眉头：“发生何事了，夫人如此出神？”

　　魏姨娘赶紧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如是这般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真是奇怪，皇后娘娘怎么会想到让谢清澜做太子妃？太子妃之位不应该是给淼淼这样的孩子准备的吗？”

　　谢清澜在京中毫无名声可言，偶尔有人提到，也只会用“粗鄙不堪”来形容。

　　不入学堂，无人教导，除了“粗鄙不堪”还能有什么？

　　谢丞相叹了口气：“有个消息，因为我也不确切，所以没跟你说。现下看来，那个消息定是真的了，否则，太子妃这样的位子怎么会轮到清澜来坐？”

　　“什么消息？”

　　“太子不举。”

　　“太子不举！”魏姨娘震惊得站起来，想到这是宫内密闻，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小心坐下，“竟会发生这种事情？”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明天一早先去会会陆夫人，问询一下此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太子不举，本官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淼淼去趟这混水。但是清澜没受过教导，她若是去了东宫，万一做出什么有违宫规的事情，咱们谢家也难逃其责。”

　　“这桩婚事，能推则推，实在推不了，再派人去山上寻她。”

　　达成默契，隔日一早，魏姨娘便赶去了陆府。

　　一听是谢家来人拜访，陆夫人自然是立马让人请进来。

　　魏姨娘毕竟不是主母，平常鲜少有跟陆夫人这种身份一起品茶的机会，是以态度颇为恭敬，举止间还有些小紧张。

　　陆夫人眼神里流露出不屑的情绪，但还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魏姨娘，本夫人如此称呼你，无错吧？”
　　魏姨娘不敢反抗，唯唯喏喏地点头：“无错，无错。”

　　“皇后娘娘听闻谢家嫡女谢清澜端庄大方，蕙质兰心，是太子妃的上佳人选，不日便会请求皇上为她与太子赐婚。这天大的好事落到谢家，在这里，提前向谢府道声恭喜了。”

　　魏姨娘沉默，她知道事情毫无转圜余地，她说什么也无用。

　　“怎么，不会是谢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吧？”陆夫人好奇地问道。

　　“那不会，不会。”在没找到谢清澜之前，魏姨娘也不敢断言什么，她小心谨慎地说道，“妾马上回去，差人去诚山将清澜接回府。”

　　陆夫人颔首：“好。”

　　她等的便是这句话。

　　~

　　东宫。

　　太子这几日的脾气甚是古怪。

　　墨文理解，非常理解。
　　他几次都躲在暗处悄悄抹眼泪。
　　他家主子，患什么病不好，偏偏患不举之症。

　　不举，对寻常男子来说都是生不如死，对于太子，更是，不亚于天塌了。

　　“墨文！”

　　听到太子召唤，墨文换了一副相对淡然的表情进了内殿。

　　太子安静坐在榻上，身上的衣袍都显得宽松了几分。

　　这几日，他吃得不多。
　　睡眠也少。
　　不瘦才怪。

　　“可有云舒的消息？”

　　墨文摇头：“属下派出去很多人，在周边打听，可打听来打听去，都无人认识叫云舒的姑娘。”

　　这世上压根没有叫“云舒”的姑娘，他们自然是找不到。
　　可胥斐和墨文哪里知晓？

　　“太医那里呢？”

　　墨文垂头丧气，“还是束手无策。”他抬起头，“属下将您中毒那天的事情梳理了一遍，殿下那日是在皇后摆的宴席上用完膳之后出的宫，又过了五六个时辰出的事。殿下此间再未用过膳食。”

　　墨文身子微微靠近，压低声音道：“属下认为，您中毒与皇后、逸王恐怕脱不了干系。”

　　胥斐面色沉肃，他这几日天天晚间都在独自尝试，可无论怎么试，下面都软塌塌的，没有丝毫起色。

　　夜深人静独处时，他内心涌起难以名状的情绪，对那名叫“云舒”的女子也生出了诸多的怨念。

　　她救了自己的命，治愈了自己的眼睛，偏偏让自己失去了男人的本能。

　　他胸口似堵着一块巨石，喘息费力。
　　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找到她！

　　~

　　在找到谢清澜之前，陆夫人先进了一趟宫，把事情前后讲了一遍。

　　皇后很是满意，“如此，臣子们对太子不举之事已然知晓，只待某个合适的时机发作。谢家嫡女这个人选甚妙，本宫非常满意。”

　　她本就不欲找个端庄大方的女子给太子，她有逸王这个儿子，若是有好的人选，自然是先留给儿子。

　　她可不希望胥斐得到什么好的姻缘。

　　但她身处皇后的位置，在皇上面前，某些面子上的事情必须做足。

　　如此，谢清澜这种家世好、样貌过得去，但又未经过正经教导，粗俗不堪，正合心意。既让太子拒绝不了，又在皇上那里说得过去。

　　皇后越想越满意：“妙，实在是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