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 嫁》七朵玫瑰

6、第 6 章 继续假孕吧

　　芳草在门外听了好一阵子，这会儿忍不住，出声道：“小姐，芳草可以进来吗？”

　　这几个丫头里，芳草最是聪明伶俐，每有什么事情，谢清澜也愿意听听她的见解。

　　“进来吧。”

　　芳草巴巴地凑上前，“小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明日咱们早早赶去宫里，务必见到皇上。让太医再测一次脉象便可知您并未有孕。这样，您还可以堂堂正正地出嫁。”

　　不管嫁给谁，都是正妻，而不是什么卑贱的妾室。

　　芳草一听到“妾室”两个字就忍不住鼻头泛酸。
　　她家小姐，善良亲和，怎么可以为人妾室？
　　她不忍看到那种局面。
　　连想一下都心痛不已。

　　谢清澜眼神瞥向一旁桌子上跳跃的烛火。
　　有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烛火被吹得东摇西晃。
　　火苗儿一会儿蹿起，一会儿矮下。
　　千变万化，只要不灭，光亮便在。

　　透过那跳跃的烛火，她仿佛看到胥斐清冷淡然的眉眼。

　　良久，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既然有孕丸在手，不如，继续假孕吧。”

　　“假孕？！”
　　紫珠和芳草同时惊呼出声。
　　芳草猛烈摇头：“小姐，不可，万万不可。假孕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做不了正室，哪怕是做王爷侧妃，也是妾室。”
　　妾室和正妻，地位天壤之别。

　　“小姐，您是不是担心见不到皇上？咱们可以使银子，定有机会能见到皇上。”

　　好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使上银子，怎么会见不到皇上？
　　几十几百两不好使，那便成千上万两。
　　总会找到愿意推磨的鬼。

　　“再不济，求求逸王，让他带您去见皇上，只要能见到皇上，就能够真相大白。”

　　面对丫头们急切的目光，谢清澜还是摇头：“不了，不用那么麻烦了。”她轻声道，“做好去王府的准备吧。又不是去做王妃，仪式什么的，要么简单，要么没有。咱们应该很快便能离开丞相府了。”

　　妾室入门是多简单的事情啊，一顶小轿子，偏门进入，便是了。
　　要不然人人都给妾室按上“卑贱”的名头？

　　“小姐……”
　　两个丫头哭兮兮的。

　　“咱们要去的可是逸王府，有什么可哭的？普通人家的妾室没什么地位，逸王府的妾室，还是值得期待的。把孕丸千万收好，既然要假孕，自有用到的时候。”

　　她唤来素月，“去给外祖传信，”她顿住，慢慢道，“就说我与逸王相见恨晚，逸王许我一生一世，不日我将嫁往逸王府。让外祖父和外祖母一切安心。”

　　素月哽咽点头：“是，小姐。”
　　小姐只说嫁去逸王府，只字不提妾室二字，不过是安抚老人家罢了。
　　四个丫头聚在一起，都泪眼婆娑的。

　　在丞相府，小姐虚担着嫡女的名头，却得不到一丝来自家人的温暖。
　　嫁去逸王府，连个虚名都没有了。
　　只是卑微的妾室。

　　前路渺茫。
　　令人难过。

　　~
　　谢淼淼院里，母女二人凑在一起，边品茶边蛐蛐今日发生的事情。

　　“母亲，出现逸王这个变数，你说，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她眉头蹙着，“我怎么琢磨也不明白，逸王素来不喜女人靠近，到了年纪，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听闻皇后倒是给安排了，可被他毫不客气地甩了出去。外头都传言，逸王兴许是断袖，只喜欢男子。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他却凭空冒了出来，难道他真与谢清澜发生过什么？”

　　她琢磨了一天，也没琢磨明白。

　　“那谢清澜分明是几天前才回府的，她外祖穷困寒酸，想来也没什么机会接触逸王。今日赏花宴上，太子和逸王进来时，谢清澜眼神分明是陌生的。”

　　“可素不相识的情况下，逸王怎么会站出来？”

　　谢淼淼是百思不得其解。

　　魏姨娘并不在意：“想那么多做甚，反正啊，皇上看到的真相便是，谢清澜怀了逸王的孩子。凭这，谢清澜算是与东宫无缘了。她既与东宫无缘，于你而言，岂不是好事一桩？”

　　谢淼淼弯起眉眼，“应当是吧？”

　　“自然是了。太子已经许诺你太子妃之位，先前有谢清澜这个障碍，现下这个障碍清除，毫无疑问，你一定会成为太子妃。只不过，谢清澜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那都是她与逸王的事情，说起来，与我们何干？”

　　“你只管去东宫好好的做你的太子妃，她谢清澜再耀武扬威，以后也只能是逸王府里的一个妾室。顶天了能做个侧妃，在你面前，半点风浪也掀不起来。”

　　魏姨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那等卑贱的狐媚子，不值一提，以后啊，别再为她费神，无视她便是。”

　　谢淼淼越听越欢喜，“母亲说得对，依本朝律法，她若是真怀上了逸王的孩子，也做不了王妃之位。”

　　“那肯定了，律法中虽有经历三十杖刑可许正妻之位的条例，但几十年来，却无任何女子因此得到正妻之位。更何况逸王那么尊贵的身份，岂会为了谢清澜经受三十杖刑之苦。”

　　“所以啊，你完全不必忧心，谢清澜再能折腾，也逃不过妾室的命运。从今往后，她在你面前，必定是要卑躬屈膝了。”

　　一个是被人仰望的太子妃，一个是逸王府里卑微的妾室。
　　贵贱殊隔。
　　云泥之别。

　　思及此，魏姨娘笑出了声。
　　“淼淼，你终于给为娘争了口气。为娘得不到的正妻之位，在你这里，终于是熬出头了。”
　　谢清澜每每对她冷淡，她都扎心不已。
　　恨不能掐住对方纤细的脖子，好好地泄泄愤。

　　现在这口气，终于是酣畅淋漓地出来了。

　　母女俩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欢喜。
　　荣华富贵近在眼前。
　　她们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
　　太子那边却并不乐观。

　　晚些时候，太子又去了趟皇后宫里。

　　还未及他问，皇后便道：“皇上自己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父皇这是生气了？”
　　“不是一般的生气。”

　　“那依母后看，会如何？”

　　皇后愁眉不展，“本宫觉得，你最好是不要招惹那个谢清澜，她是出家当姑子还是做逸王妾室，都不要管她。”

　　“为什么？”太子忆起谢清澜清丽脱俗的样貌，颇有些不舍，“母后，儿臣，儿臣还是想，想要她的。”

　　皇后没好气，“早干什么去了？是谁说她粗鄙不堪，非不要她做太子妃的？你若早是这个态度，咱们就安安稳稳地，何至于出今天这样的事情？”

　　“儿臣之前又没见过她，一切皆是听谢淼淼描述才会如此。”

　　皇后烦燥，“这说明那个谢淼淼不是个省心的姑娘，对自己的嫡姐满满恶意，本宫瞧着那个谢清澜，也不像是粗鄙的样子。能有她说得那么不堪吗？别到头来全被那个谢淼淼给蒙蔽了。”

　　皇后一天去了御书房四趟，又是送糕点又是送茶水，却一次也没见到皇上的面。

　　小太监心惊胆战地进出四趟，得到的都是冷冰冰的两个字：“不见。”

　　小太监每进去禀报一次，都是汗流浃背的。
　　唯恐失了性命。
　　毕竟一头是皇后，不禀报不行。
　　另一头是皇上，触怒圣威，死路一条啊。

　　“皇上鲜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咱们得万事小心，谨言慎行。”

　　听到母妃的告诫，太子虽满心不甘，但也毫无办法，他试探地问道：“那谢淼淼封妃的事情？”
　　他可是答应了谢淼淼，要给她太子妃之位。
　　皇后表情不屑，“一介庶女，怎堪太子妃之位？”

　　太子不解：“母后，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是她们姐妹一起嫁进东宫，姐姐若是让贤，未尝不可。可现在，没了谢清澜，她谢淼淼的庶女身份便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谢府嫡女去逸王府做妾，难不成你娶回庶女当太子妃？臣子们会怎么议论？难道逸王比你高贵？”

　　太子若有所思，半天，才慢吞吞道：“母后所言极是。”
　　“一个庶女，侧妃之位已是高攀，太子妃之位，无论如何要选个三品官员以上人家的嫡女。”
　　太子垂首，“一切听母后吩咐。”

　　想到一事，太子问道：“想来那胥斐今日也是没见到父皇了？”

　　皇后颔首，她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抿了口，“听闻来了一次，你父皇说不见之后，他便走了。”

　　“父皇现在生气，肯定都是生他的气。我又没做错事情，父皇定然是知晓的。”

　　“皇上谁也不见，不发一言，不置一词。圣心无法揣度，我们只能静观其变。最好的法子便是置身事外，此事因谢清澜和胥斐引起，那你便离这两者远远的，别沾染分毫。免得被殃及。”

　　“母后说得是。”

　　从皇后宫里出来，太子表情有些失落，前行几步之后，忽然停下，对身侧的太监说道：“去把上次父皇赏赐的镯子送到丞相府，给谢家二小姐。”

　　不能予她太子妃之位，他心里有所愧疚，送个镯子，以示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