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孤,绝嗣 ...
-
谢清澜顿在那里,眼底一片骇然的神色。
她不可置信地转头。
就见胥裴神色淡然地跪在她的侧后方,身姿挺拔,黑眸微抬,正淡淡看向坐在上首的皇上。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语。
谢清澜脑子空了一瞬。
今日之事,越来越令她匪夷所思。
先是遭人暗算,被测出假的孕脉。
她惊慌失措之际,努力想法子开脱自己。
看能不能用银子在皇上那里开辟出一条活路。
可这嘴刚张了一半,却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逸王给抢了先。
他竟然说他是孩子的父亲?
本来孩子就是假的,他当的哪门子的父亲?
藏的是什么祸心?
谢清澜实在是想不出头绪,一时之间,只能尴尬地跪在那里。
皇上脸色黑沉,静静打量逸王几眼,很是头疼地蹙了下眉,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皇,皇上!”皇后被眼下情形惊得不知所措,喊了几声皇上,眼见皇上不理,又讪讪地坐了回来。
太子震惊过后,用手指着逸王:“这,这怎么可能?!”
谢清澜明明是假孕,怎么就和逸王扯上了关系?
谢淼淼眼睛瞪得溜圆,她去拽扯谢清澜的胳膊,“姐姐,你快说话啊。”
姐姐一直住在穷困潦倒的外祖家。几天前刚刚回府,根本不可能见过逸王,又怎么会那么巧,恰好就有了逸王的孩子?
太子已经给姐姐服下了假孕药,此时姐姐的孕脉一定是假的。
她应该惊慌失措,诚惶诚恐应下太子的建议才对。
可怎么就跳出个逸王呢?
胥斐淡淡看了眼太子,面无表情地重复:“谢清澜肚子里的孩子,是孤的。”
皇后见状,抬手抚额,“散了吧,都散了吧。”
这种情况,还赏什么花,早没心情了。
众人表情各异,离席而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谢清澜不是被皇上赐婚给了太子?怎么会有了逸王的孩子?”
“事关太子与逸王,绝非小事。”
“你没瞧皇上气成什么样子了,话都没说一句便走了。”
“此事难办。”
“是福是祸,端看皇上的决定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谢清澜缓缓起身。
刚才庶妹拉扯她的胳膊,她没理,没答腔。
今日之事,庶妹和姨娘难逃干系。
没理清头绪之前,她不想理会她们。
自己仿佛站到了悬崖边上,是生是死,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皇后宫里。
太子像个鹌鹑似地耷拉着脑袋。
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你说说,你拿来的那药,是致人假孕的药吗?”
太子表情有些沮丧,“药是谢淼淼给的,她说服下后,不管怀没怀孕,都可测出孕脉,可以以假乱真。”
“照你所说,谢清澜应该是假的孕脉,那胥斐为什么会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莫须有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太子想不明白,“就是啊,胥斐莫不是故意与我做对,知道我想让谢清澜做妾,他故意抢去?”
“你不说谢清澜在她外祖家的乞丐窝里住了好几年,一无是处么?既然一无是处,有什么好值得胥斐惦记的?”
太子歪头:“就是啊。”
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迟疑片刻,他犹犹豫豫地说道:“难不成,是因为,美貌?”
皇后白了他一眼,“蠢祸!”
太子要是有胥斐一半聪明就好了。
也不至于让她费尽心思。
太子表情难堪地垂下了头。
脑子里闪过谢清澜肤白貌美的样子。
暗自腹诽:谢淼淼眼神应是有些问题,怎么能将那样貌美的女子,说成是丑的?
若是早一点儿认识谢清澜,让她勉强做自己的太子妃也未尝不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太子猛地抬眼。
“母后,无论如何,不能遂了胥斐的意,您能不能去求求父皇,让谢清澜做我的侧妃?”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这些?”皇后将手中茶盏重重掷于桌上,“虽皇上给你们赐过婚,可胥斐已当众承认她怀了他的孩子。那就只能有两个结果,要么,谢清澜嫁进逸王府,要么,她出家。”
“凭什么?”一想到那样貌美的女子将会被胥斐拥在怀里,太子不甘心,“想法子证明假孕,父皇定然会答应的。”
“你还想承认假孕之事?”皇后横眉冷对,“若是皇上知道咱们在谢清澜的茶水里动了手脚,你以为会如何?”
太子:“会如何?”
皇后重重拍了下桌子,“皇上最忌讳欺瞒之事。他曾多次说过,一次欺瞒百次不用。你是想让你父皇厌弃你吗?”
被父皇厌弃会是怎样的后果?
太子不寒而栗。
急速地摇了下头。
~
谢清澜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一直沉默不语。
几个丫头担心,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
只能默默跟随。
这么大的事儿,小姐是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马车行至一处,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站到马车前,轻声说了句,“谢小姐,我家王爷有请。”
谢清澜抬眸,思虑了一瞬,晓悟过来。
她神色从容地撩开车帘,就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奢华内敛,与自己寒酸的马车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下了马车,缓步行至黑色马车前,早有人替她撩开车帘。
她一顿,拱身进入。
胥裴靠壁坐着,表情威严冷凝。
待她进入,他淡淡扫了眼对面:“坐。”
“多谢王爷。”
谢清澜稳稳坐了过去。
她抬眸,静静看向对面。
传闻中性情暴戾、人人畏惧的逸王就坐在自己对面。
她内心有一点点儿畏惧。
但很快,她便甩开了那点儿子惧意。
畏惧有什么用呢?
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努力面对才对。
她主动开口:“敢问王爷,为什么要说孩子是您的?”
莫须有的事情,为何要当众揽到自己身上?
他有什么样的目的?
她势必是要搞清楚的。
胥斐冷冷哼了一声。
其他女子谁见了自己不是畏畏缩缩,惊恐害怕的?
她可倒好,不光有胆子与自己对视。
还敢问出这样的话。
他不光喜欢她这张脸,也愈发欣赏起她的胆识来。
可愈是这样,心底的不甘愈是强烈。
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竟然怀了别人的孩子。
他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失望与不甘心。
短暂的权衡之下,他的行动先与他的脑子做了决定。
他主动将孩子揽到了自己身上。
若她成为太子妃,他与她便隔着天堑,再无可能。
若她怀的不是太子的孩子,那么,他愿意把她接入逸王府。
这个念头令他自己都有些恐慌。
他对于她,似乎产生了超出他自己想象的执念。
而今,在近距离接触到她之后,他发现,这份执念,有增无减。
他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良久,淡淡吐出三个字:“孤绝嗣。”
谢清澜:“……”
一时之间,她竟然接不上话。
传闻竟然是真的。
因为绝嗣,所以不接触女子?
她想问,但没敢问出口。
微微蹙了下眉,她继续问:“可为什么是臣女呢?您完全可以找其他女子。毕竟臣女是被指婚给太子殿下的,会给您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哪怕置身险境,谢清澜的思维还是非常清晰的。
她心知自己现在所处的是怎样的困境。
没有逸王那句话,她极有可能会成为太子的妾室。
银两在皇上那里不一定会发挥作用。
但有了逸王,结果便不好说了。
皇上不发一言便离席而去。
她的事情便悬在那里。
做太子妃眼见着是不可能了。
但皇上会不会允许一个影响兄弟和睦的女子成为逸王的妾室?
谢清澜心里是非常担心的。
皇上一怒之下,保不齐会杀了自己吧?
抑或将自己囚禁到某个地方?
刚才从皇宫出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连死都想到了,所以面对逸王之时,畏惧之心便淡了。
没有他,自己顶多顺从太子,成为太子的妾室。
只是妾,无关生死。
可他一出现,她有没有命活,都成了疑问。
她怕他做甚?
她气他才对。
胥斐冷冷看着眼前的女子,“怎么,你还想着嫁给情郎不成?”他冷眼瞧她,“胆敢觊觎未来的太子妃,他有几条命也不够活的。难不成你对太子情根深重,还想做回他的妾室?”
淡淡迎上他冷瑟的眼神,谢清澜不卑不亢,“臣女没有那种贪念,臣女现在,不过是求条活路罢了。”
“孤给你活路,你帮孤,扫平绝嗣的传言。”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清澜怔了一瞬。
他保证给自己活路,自己只是帮他扫平绝嗣的传言便可?
如此,事情变得似乎更有利于她了。
成为逸王的妾室,胜于成为太子的妾室。
毕竟,逸王身边可是干干净净的。
她不需要跟任何女子勾心斗角,只专心应对眼前这位瘟神便可。
几息之间,她想了很多。
胥斐则一直盯着她的脸。
仔细看下来,那张脸并没美到惊天动地的地步。
可他偏偏移不开眼。
若她是花,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采下来,据为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