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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孩子是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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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谢府安安静静的,各自相安无事。
魏姨娘听闻太子应下了那事,喜不自胜,也没心思为难谢清澜,送过去的饭菜也好了很多。谢淼淼则做起了太子妃的美梦,每天从梦中醒来都欢欣不已,恍若自己已经做了太子妃一般。
赏花宴这日。
谢丞相安排好马车,通知两个女儿早早出发。
谢清澜来到大门口的时候,便看到门口分别停放了两辆马车,一辆奢华一些,一辆明显寒酸了点儿。
她还未开口问,老管家便走上前,吱吱唔唔地开口:“大小姐,这,这辆马车是您要乘坐的。”
竟是寒酸的那辆。
谢清澜了悟,她不争不抢,淡淡点了下头,“好。”
许是未想到她会如此配合,老管家愣了愣,竟脱口而出:“大小姐不委屈?”
问完这句才意识到逾矩了。
谢清澜淡淡笑了下:“不管坐什么样的马车,我是谢家嫡长女都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说罢,她伸手,在素月的搀扶下,施施然上了马车。
谢淼淼出来时便只看到了她的一个素净淡雅的背影。
“穿那么素净,真是丢我们丞相府的脸。”
素月像看傻子一样回头瞥了谢淼淼一眼。
别人不知道,素月可是清楚得很,自家小姐身上的衣裙看似素淡,但布料极其华贵,顶得上谢淼淼那一身的十倍了。
赏花宴上,几乎满京城的适龄女子都来了,成为御花园里另一种的花团锦簇。
皇上坐在上首,皇后与云贵妃分别居于左右。
谢清澜衣着素净,头上只戴了一支簪子。
但整个人却莫名显出一丝贵气与从容。
反倒衬得她身旁的谢淼淼俗气了许多。
太子进来的时候,谢清澜已经喝下了一杯茶饮,眼神投向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男子。
两人目光对视,俱是一愣。
太子吃惊,是因为传闻中粗鄙不堪的谢家长女竟是如此花容月貌,丝毫不输她身旁的妹妹。
而谢清澜吃惊于逸王长相,竟比太子还要好看。
因了太子与逸王是一前一后进来的,是以谢清澜抬头时先看到了太子,接着便看到了他身后的逸王,两相比较,明显逸王的气度更胜一筹。
谢清澜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
身侧的谢淼淼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稍稍靠过来一点儿,轻声问:“姐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谢清澜侧首,神色有些疑惑。
她明明好好的,谢淼淼是打算作什么妖?
谢淼淼眼中露出一丝讥诮,竟是冲着胥琰喊了起来:“太子殿下,臣女的姐姐身体不适,可否请太医来诊治一番?”
她这话来得莫名其妙。
谢清澜怒斥:“这是何种场合,岂容你胡来。”
可太子却表现出一副很关切的样子,上前一步,像是细细察看过她的脸色,转而道:“谢小姐身子不适,赶紧请太医来。”
谢清澜未发表意见,他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谢清澜隐隐觉出不对,可又说不出什么。在等太医来的时间,她在脑中仔细过了一遍自己进宫后的言行,除了一杯花茶之外,她没吃过其他东西。
难道花茶里有什么?
可,能有什么呢?
有毒?真有毒的话,庶妹能好心救自己?
绝对不可能。
既是无毒,又有何惧?
万一是泄药之类的,她让素月迅速抱自己离开便是。
不一会儿,匆匆走来了两位太医,太子贴心地为谢清澜介绍:“这是齐太医,是太医院之首,也是父皇最为看重的太医,他的诊治从未出错。”
言下之意,待会儿,不管他诊出什么,都是毫无问题的。
谢清澜面上无波,但心里已经惴惴不安。
总觉得自己即将掉入什么恐怖的陷阱。
却又不知是什么陷阱。
要拒绝吗?可现在这局势,似乎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心神不宁之际,她抬眸,不经意撞进了一潭深眸里。
逸王胥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谢清澜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神色一派清明。
在众人抑或探究抑或好奇的目光中,她慢慢伸出了纤纤玉手,一方锦帕覆到腕上,齐太医食指轻轻搭了上来。
谢清澜目光紧紧盯着齐太医的表情,不错过他脸上的分毫变化。
齐太医表情先是若有所思,蓦地,眼睛陡然瞪大,抬眸看了一眼谢清澜,立时垂眸,眉头紧锁。
谢清澜心提到了嗓子眼。
稍顷,齐太医躬身后退。
上首的皇上好奇问道:“齐太医,谢姑娘身体可有恙?”
底下议论纷纷。
“身子不适来参加什么赏花宴,竟是给皇家找不痛快。”
“听闻在乡下的外祖家住了几年,不懂规矩也是正常。”
“许是在外祖家吃惯了粗茶淡饭,初回京城,饭菜突然精致,身体不习惯,才会生出各种病患。”
在众人议论的声音中,齐太医竟沉默不语。
太子催促道:“齐太医,但说无妨,谢姑娘绝对不会讳疾忌医。”
齐太医脑袋垂得低低的,半晌,才低声道:“回皇上话,谢姑娘身体无恙,只是,只是,”他吞吞吐吐,半天才吐出后面三个字,“有孕了。”
有孕了!
三个字石破天惊。
皇上皇后表情都呆住了。
底下人更是一片哗然。
“谢姑娘待字闺中,三个月后便会成为太子妃,怎么可能有孕?”
“齐太医可是太医院之首,他说的话,岂能有假?”
“那,那有孕只能是真的了?!”
“姑娘家家的,竟然有孕了?”
“这,这会是谁的孩子?”
“怕不是太子殿下的吧?”
“可她不是几日前才从乡下回到京城,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逸王表情变幻莫测,周围纷杂的声音一一落入耳内。
他安然坐着,不置一词。
谢淼淼拼命压下眼底的喜色,装出一副悲伤的神情:“姐姐怎么会有孕?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你吓坏妹妹了。”
太子声音愠怒,语气笃定:“谢小姐,孤从未与你有过肌肤之亲,你怎会有孕?你怎么能有孕的?你可知你是父皇赐给孤的太子妃。未来的太子妃要德才兼备,你,你……”
皇后适时倾身,在皇上耳边低语:"皇上,这谢家长女实在是令人失望!"
她昨日向皇上谏言,谢清澜不堪太子妃之位,还被皇上斥责.
今日谢清澜便当众出丑,太子要得偿所愿了。
眼见着皇上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皇后内心雀跃不已。
这情形,只怕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谢淼淼适时起身,跪到太子身前,咚咚磕头:“殿下,姐姐温柔善良,定是被人哄骗了的,请殿下饶恕姐姐一回。”
两人一唱一合,直接将谢清澜钉在了耻辱柱上。
未出闺便与野男子苟合。
这样的女子,怎堪太子妃之位?
谢清澜表情呆滞,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眼神惊疑不定地在自己手腕回来扫视。
自己处子之身,哪来的孕脉?
她眼神瞥向身侧的紫珠。
紫珠忙俯身上前为其诊脉。
谢清澜的四个丫鬟都非等闲之辈,素月擅武,芳泽擅文,芳草是理账的一把好手,紫珠则擅医。
稍时,紫珠惊疑抬头,朝着自家小姐轻轻点了下头。
谢清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想过无数种可能。
独独没想过这种。
她几乎可以断定,之前喝下的花茶里定是放了什么药物,才会令自己突然有了孕脉。
虽然怀孕一事是假的,但眼下这孕脉却是真真的。
连从不出错的太医院之首都认定的事情。
她辩无可辩,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局。
“天哪,她竟然与其他男子无媒苟合。”
“真是丢尽了谢丞相的脸。”
“实在不堪太子妃之位。”
太子这个时候露出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父皇,母后,谢丞相劳苦功高,对江山社稷立下汗马功劳,淼淼姑娘说的是,清澜定是被人蒙骗了才会如此。儿臣于心不忍。”
他撩袍跪下,“求父皇开恩,让清澜做儿臣的侧妃。”
“天哪,太子实在是良善,她都这样了,还允她进入东宫。”
“太子大气。”
“太子仁义!”
逸王胥斐淡淡看着眼前这一切。
事情完全朝着自己预想的发展,谢淼淼抬首,轻轻拭了下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哽咽地道了声:“多谢太子殿下。”她轻轻扯了下谢清澜的胳膊,“姐姐,还不快谢谢太子殿下。”
谢?
谢清澜内心冷哼,这一个两个的,陷害完自己,还想让自己说声谢谢。
她不想遂了他们的意。
可眼下的境遇……
又能如何摆脱?
她眼神看向上首的云贵妃,后者目光淡淡地看她。
来之前,她打听过了,北方水患严重,皇上为赈灾银愁眉不展的。
她想过用银两为自己争取自由之身。
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不太体面的状态。
但也无所谓了,只要不嫁进东宫,多少银子她也舍得。
心一横,谢清澜起身,来到皇上正前方,缓缓跪下:“皇上,臣女愿意……”
她正想说自己愿为水患赈灾十万两。
却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孩子是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