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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食髓知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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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胥斐擦拭身体时,谢清澜心底涌起了强烈的愧疚感。
那一道一道毫不留情的抓痕,全是她的手笔。她细细回忆,过程中,似乎只有她又打又骂的,他不曾说过什么。
她身上的痕迹,是他亲吻后留下的,没有一处是似她一般刻意掐抓出来的。
越想越愧疚,手下动作都温柔了许多。
她来回几趟,将男人身上擦拭干净。
因为取水不便,她只勉强用巾帕帮他擦拭了头发。
最后,她累得微微喘息,“这下差不多了。”她坐到他的旁边,“山洞里条件简陋,只能如此将就。”
胥斐将拢在手心里的药丸递到了嘴里,喉结滚动,慢慢咽下。
谢清澜盯着他的举动,“你也不怕有毒?”
胥斐看向她的方向,“你都说了,命是你救下的。若是有毒,便是宿命吧。”
他难得话多,声音低沉磁哑。
谢清澜唇角翘起来,“嗯,我既救下你,自然不会再害你。话说你已服下解毒丸,是不是该归家了?”
之前他身体羸弱,虽无外伤,但毒性在体内发作,身体痛苦难耐,行动不便。现下,服了解毒丸,又吃饱喝足,应当是可以归家了。
胥斐没吱声。
谢清澜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人向来如此,不想回答的问题,便以沉默来应对。
外头夜幕沉沉的,谢清澜下意识站起来,“你不归家便罢,我可是要归家的。”
昨晚已经让丫头们心惊胆战了,今晚她势必是要回去的。
刚要起步,胳膊被一只大掌轻轻握住。
她诧异,回头看他:“你这是何意?”
此时的胥斐,面容温润干净,眉似弯月,睫如鸦羽,他未着外衣,只一袭素白寝衣松松垮垮罩在身上。
清新俊逸,俊朗无双。
他手下微微用力,她跌坐到他的旁边。不知他是何意,她神色莫名地盯着他瞧。
“多久可以视物?”他问。
原来是关心自己的眼睛,她想了想,“兴许明早,兴许后天。毒素会慢慢排清,你的眼睛一定会复明的。”
至于举不举的问题?
谢清澜心里一紧。
“如此,”胥斐抓住她胳膊的手徐徐向上,轻抚过她的肩头、颈侧、下巴,缓缓停驻在她的唇边,他声音轻轻低下去,似蛊惑一般,“更要以,身,相,许了。”
……
谢清澜觉得自己中毒了。
明明打算归家的,却又与他缠绵了一晚上。
前一晚,她又抓又咬,又骂又叫。
这一晚,她食髓知味,由着他胡闹。
清晨曙光透过枝叶洒进山洞,她才惊觉自己孟浪了。
她偎在男人怀里,手指抚过他精致的眉眼,“天亮了,你眼睛好些了吗?”
胥斐眼睛眨动几下,看向她的眼神还是空洞无神。
谢清澜忙道:“不急不急,明早无论如何都会看到的。”
对于师傅的诊治能力她是有把握的。
师傅说过,只要服下解毒丸,毒素引起的症状均可消掉。
副作用会产生的后果因人而异。
一切要看运气了。
斟酌再三,她没有对他讲明真相。
若是一切顺利,那他不知晓更好。
若真是不举,他只会恨她。
那便让恨意来得晚一些吧。
一个多时辰之后,她起身穿衣,窸窸窣窣的声音里,他问她:“你要做甚?”
“我下山去买些吃食。”
两人都累了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她身体也很疲累,但强撑着想下去买点儿吃的。
“不必。”胥斐顺着声音过来拽住她的手臂,“歇歇吧。”
谢清澜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不饿?”
“不饿。”
“不饿才怪。”
昨晚他出力最多,怎么可能不饿?
“你说过,最迟明早,我的眼睛会复明,”他道,“这段时间你不要离开半步,我想眼睛复明的第一刻见到你。”
他如是说,谢清澜反而有些心虚,她眨巴眨巴眼睛,“我长得奇丑无比。”
胥斐沉默一瞬,“即使是丑,我也认了。”
“认?”谢清澜诧异,“再丑也认?”
看他衣着和举止,谢清澜判断他家世肯定不错,若不是官宦之家,也定是大富大贵之家。也只有大家族里的男子才会遭受中毒之类的事件。
而这样家族出来的男子,向来注重名声,又怎么可能娶一名长相丑陋的女子?
“你为何说自己丑?”胥斐手掌覆到她的脸上,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眉眼、脸庞,“我虽看不见,但我能感知到。”
“看到和摸到的又不一样。”谢清澜可不想日后与他有什么牵扯,她尽力打消男子对自己的期盼,“我不骗你,我的确长相粗鄙,是普通村姑,没人娶,所以才对你生了额外的心思。若是有人娶,处子之身自然是要留给未来夫君的。”
言下之意,你就别想了,嫁不出去才会肖想你这个瞎子。但凡能嫁出去,也出不了这样的事情。
待她止了声,胥斐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说太多话,会累。”
一看就是没听进心里去。
谢清澜愈发觉得自己不能久留。万一男子突然复明,看清楚自己的模样,纠缠自己怎么办?
先前胆子有多大,这会儿胆子就有多小。
她思虑再三,开始给自己找补:“这位公子,你我素昧平生,我又救了你,帮你解了毒,治好你的眼睛。以后不管你的身体出现任何症状,于情于理我都是你的恩人,若不然,若不然,你早就去了阴曹地府。”
胥斐不明所以,但对于她的话还是给予了肯定,“我知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往后余生,永不敢忘。”
见他说得严肃,谢清澜略感心安,她轻轻推开他,“我要如厕。”
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果然,胥斐伸到空中的手顿住,慢慢垂下,他跟随着她一同起身,她穿衣,他也穿衣。
谢清澜吃惊:“你这是?”
“我陪你。”
“你陪我?”
她说要如厕,他竟然说要陪她?
谢清澜后背冷汗都冒了出来。
更加坚定了要立即离开的想法。
可直接拒绝他,唯恐他起疑,她便软着声音说道:“那你离我远远的。”
“好,我离你远远的,但我喊你,你定要答应。”
谢清澜答了声好。
她扶着他的胳膊,两人一同出了洞口
晨风清爽,空气清新。
偶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
谢清澜将他扶到一处石头前,安置他坐下。
“你坐在这里,我就在不远处,一会儿便回。”
胥斐笔直坐着,答了声“好”。
谢清澜最后瞧了眼他清俊的模样,慢慢往远处走去。
走出几丈远,就听胥斐喊道:“云舒。”
谢清澜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喊自己。
她蹑手蹑脚往回跑了几步,应了声:“我在。”
紧接着迅速跑远。
约摸着距离足够远之后,她撒腿狂奔。
一路气喘吁吁地奔到山脚下。
府里的车夫还在原地待命。
人坐在马车跟前,头一点一点地,正睡得香。
谢清澜噌地一下蹿进马车,车夫被惊醒,回头惊问:“谁,是谁?”
谢清澜撩开帘子,气息不稳地说道:“归家,立刻,马上。”
车夫瞧见是自家主子,二话不说跳上车。
“驾”地一声。
马车哒哒起动了。
谢清澜长长舒了口气,走出去老远后,她撩开车帘,远远望了眼。
并无男子踪迹。
她自言自语,“他一个瞎子,想来也不方便追出来。”
回到租住的宅子,谢清澜闭门不出,安静待在屋子里。
芳草和芳泽背地里奇怪不已。
“咱家小姐好生奇怪,说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可近几日却按兵不动,总待在屋子里。”
“对呀,小姐租下这处宅子,说是住上十天半个月便走,咱们当时为了以防万一,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可幸亏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要不然这都快二十天了,小姐也没提走的事儿。”
“小姐最近老问外头有没人寻她,”芳草眉头紧皱,“莫不是小姐在外头惹了什么仇家?”
“可别瞎说,”芳泽缩缩脖子,“听着怪瘆人的。”
那日谢清澜走后,胥斐还听话地坐在山石上,停了一会儿,他喊:“云舒。”
山谷空荡,只闻回音,没有回复。
他便拔高声音,再喊了一声。
可依旧如此。
他摸索着起身,朝着方才谢清澜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走几步喊一声,走几步喊一声。
“云舒!云舒!云舒!”
他喊了无数声,均未收到回复。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蹿。
近晌午时分,遇到了一名砍柴的老伯。
老伯见他一个瞎子东撞西蹿,便拽住他的胳膊问道:“你在找人?”
他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老伯的手,声音急切地问道:“这附近你可曾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子?”
老伯朝四周看了看,“啥也没有。别说女子,母猫母狐狸都没有。”
“一个身量这么高,身形纤瘦的女子,你没瞧见?”他双手不停比划着,“只要帮我找到她,我赏你黄金百两。”
老伯瞧着他衣衫凌乱的样子,只觉遇上了疯子,他应付地答腔:“好,好,你稍安勿躁,我这就去找。”
老伯下了山,碰到一名要上山的男子,他好心提醒,“山上有个疯子,你且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