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得偿所愿 ...
-
不管不顾地将话说出口,谢清澜的脸颊像被烧红了一般,滚烫滚烫的。
但她并不后悔。
他的眼睛若是好的,想来她也生不出胆子说这番话。
既说出来了,就要大胆面对。
大不了走人就是。
男人听罢她的一番话,安静一瞬,眉头微微蹙起,“你能解孤,解我身上的毒?”
方才她还说解不了的,这才短短一会儿,她便想到解毒的法子了?
谢清澜轻哼了声,“你爱信不信。反正需要解毒的是你又不是我。你若同意,便先遂了我的意,我满意了,自然会给你解毒。”
她梗了梗脖子,“我不会强人所难,你自己选。”
提到解毒,她心里多少泛虚。
师父说这药副作用大,兴许会让男人不举。
只是兴许,也不一定是真的。
说不定眼前这男子幸运,既能解了毒,又能眼睛复明,还不伤及男人根本呢?
她心里没底,是以把选择权交给男子。
他选了,出了事,他自己负责。
顿了顿,她道:“事先声明,我的解药很金贵,天下难寻。你也就是幸运,遇到了我。但有一点,是药三分毒,我可不保证你服下解药后会不会有其他病症出现。”
为了减轻自己内心的负担,她把话挑明一半。
万一他真不举了,她也好自我安慰一下。
男人静静坐着,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似在考虑,又似在发呆。
良久,他淡淡“嗯”了声,“好。”
好?!
谢清澜眼睛瞪大,眼神像看猎物一样锁定到男子身上。
她轻咬嘴唇,一下,两下,三下,“……那,我便不客气了。”
外头天色暗了下来。
谢清澜找出一只蜡烛,在离着杂草很远的石阶上,点燃。
烛火摇曳,映衬出男子俊美的面容。
他已经应下了自己的请求,然后安静坐在那里,静静等着她的“临幸”。
她反倒有些踌躇。
男子也不急,沉默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清澜磨磨蹭蹭地凑上前,在男子身旁慢慢坐下,迟疑半天,问道:“你,会吗?”
男子:“……”
谢清澜声音里带了一丝羞恼,“你,你要以色侍人,总得会点儿什么吧,我一点儿不会,你要是弄疼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最后,硬撑着说了句:“我会生气的。”
此时的她,在胥斐看来,就像一只纸老虎。
张牙舞爪,看起来凶猛无比。
实则就是一只牙尖嘴利的猫儿而已。
“会。”胥斐淡淡说道。
“那正好。”谢清澜眼睛骨碌碌一转,直接将人推倒……
天色微明时分。
谢清澜手捂后腰,龇牙咧嘴地起身,裸露的肌肤上红痕斑驳,她动作迟缓地穿衣,眼神扫向一旁的始作俑者,恨恨道,“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明明不会,却骗本姑娘说会。”她“咝”了一声,眼睛扫到男子身上时,突然哑了声。
男子身上遍布红痕,与她身上的红痕不同,她身上只是淡淡的印子,而他身上,算得上是“血痕”了,有好几道已经明显渗出了血丝。其他没渗出血丝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瞧着青紫青紫的。
像是刚受过重刑。
谢清澜抬手,盯着自己一双白嫩的手瞧了两眼,不敢相信自己竟下得了那么重的手。
可思及昨晚,她又有些委屈。
的确是太疼了,疼到她改变主意,想让他停下。
可他却充耳不闻。
在她的哭声里继续。
她气极,对他又抓又咬。
后来怎么不疼了,她也不甚清楚。
只知道,虽然很累很累。
但个中滋味……
还是不错的。
穿好衣裳,她给自己戴上帷帽。
想了想,对瘫在杂草上的男子说道:“我去去就回。”
临走前,她将男子的衣裳扔到他身旁,“衣服就在旁边,你回头自己穿上。”
谢清澜身上的衣裳是不起眼的灰色,宽宽大大地罩在身上,加之她戴着帷帽,外人很难瞧见她清丽的面容,她刻意驼肩,从背后看起来,就是一普通农妇的打扮。
她疾步下山,在山脚下雇了辆马车,颠簸一会儿后,马车在一处宅院前停下,她付了车费,转身往里走。
门吱呀打开,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芳草瞧见是她,又惊又喜地喊了声:“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拽着谢清澜的胳膊,心有余悸,“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奴婢一宿没睡,街前巷尾地找了好几遭,到现在芳泽还在外头寻你呢。奴婢担心你会突然回来,所以在院子里等着。”
“都跟你们说了不妨事不妨事。”谢清澜笑眯眯地,“快差人将芳泽喊回来。”
她抬手摁着自己的后颈,“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浑身脏兮兮的,还有陌生的气息,她得赶紧洗洗。
芳草不明所以,先是差人去寻芳泽,又找人提了热水送进房里。
热气氤氲中,谢清澜将所有人打发走,“本小姐想自己沐浴。”
芳草怔住:“小姐,奴婢得侍候您洗浴。”
“不用不用,你先出去吧。”谢清澜不由分说将人推了出去。
芳草表情懵懂,歪头低语:“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头一遭不用人侍候,真是奇怪。”
奇怪归奇怪,她们做下人的,得听主子差遣。
她老老实实侯在院子里。
过了半个时辰,谢清澜披头散发地开了门:“好了,进来吧。”
刚从外头回来的芳泽,跟着芳草一块走进去。
芳泽拿了帕子帮谢清澜擦拭头发。
眼神瞥见她的颈侧,奇怪地“咦”了声,“小姐,您脖子这里怎么了?”她低头凑上前,“像是被什么给咬了。”
谢清澜晃了晃脑袋,“山子蚊子多,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姐昨晚宿在哪里?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累了,便在山洞里歇着了。”
“小姐,以后您千万不可如此,山上野兽出没,万一再有什么窃贼,后果不堪设想。”芳泽想想就后怕,“小姐从来没有一个人外宿过,这可是多少年来头一回。”
她和芳草吓破了胆子。
谢清澜扭头,“你们,你们不会是差人禀报给外祖父和外祖母了吧?”
芳草心虚地低头:“奴婢怕有什么万一,自然是派人禀报给了老爷和夫人。”
她们哪能承担小姐出事的后果,自然是要及时禀报的。
谢清澜叹气,“还不赶紧差人报个平安。”
芳草赶紧道:“已经报了。”
谢清澜轻哼了声,“算你识相。这次我带你们出来游山玩水,外祖母本来就不放心,你再差人说我失踪了,外祖母更是担心到不行,我估摸着下次出来游玩的机会就更难了。”
外祖母总说这世道复杂,姑娘家家的,不能抛头露面,恐有危险。
可外祖母越是这样说她越是蠢蠢欲动。
外头的天地,不瞧上几眼,岂不是可惜了?
为行走方便,她便时常打扮成寻常农妇的样子。
倒也没遇上什么危险。
收拾妥当,芳草让人端上来可口的饭菜。
都是谢清澜爱吃的。
心满意足吃完,她让芳草打包了一些饭食。
然后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匣子,揣进袖子里。
她提着饭盒往外走,“本小姐去见个朋友,你们不必跟随。”
这芳草和芳泽哪敢啊。
“小姐,我们安静跟着,什么也不做。”
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又跑没影了。
谢清澜板起脸瞪她们:“说不让跟就不让跟,你们想反了天吗?”
被喝斥后的两个丫头,委委屈屈地耷拉下脑袋。
谢清澜趁机走了出去,坐到早就侯在那儿的马车里。
到了山脚下,谢清澜叮嘱车夫,“你就在这里侯着,哪儿也不许去。”
她没说几时回,自顾往山里走。
这么一折腾,一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谢清澜赶到山洞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窸窸窣窣走进山洞,坐在杂草上的男子蓦地朝她看过来。
似乎很期待她出现一样。
谢清澜出声,“我回去拿解药了。”
她边说话边点燃了蜡烛。
然后将手中的食盒放置到胥斐跟前的一块石头上,“我带了些饭菜,你将就用一点儿。”
思及他不能视物,她将食盒打开,自里头拿出饭菜。
先将一碗汤递到他唇边,“这是苦瓜黄豆排骨汤,清热泻火,解毒明目。”
胥斐单手接过,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等他喝了几口之后,谢清澜夹了菜递到他嘴边,“这是鲜蘑菜心,你尝口。”
胥斐稍微一顿,才慢慢张口。
谢清澜一样一样地将吃食喂进他嘴里。
直到他说:“可以了。”
她才收了筷子。
将食盒收拾收拾,归拢到一处。
谢清澜拿了几块帕子出去,回来时,几块帕子都已经打湿,她蹲到男子面前,表情自如地说道:“帮你擦擦身吧。”
胥斐空洞的眼神瞧向她,“不是应该先吃解药吗?”
谢清澜微微一怔,“擦完身子便给你。”
他静坐不语。
谢清澜挑眉:“你是不信我?”
顿了下,她回身将解毒的药丸拿过来,轻轻放到他手上,“这是解毒的药丸,”她想了想,认真解释道,“这药丸,若是用完膳食接着服用,效果会打折扣。最好是过半个时辰后再用。”
她不是故意不给他用,而是让他在合适的时间食用。
胥斐掌心收拢,将药丸圈起,缓缓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