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姜蔓

16、第 16 章 科举谜团7

　　二人来到国子监已是深夜，苏同裳默默跟在她身后，他又习惯性地和她说起自己为什么来国子监的缘由，

　　“刘文成说那狐妖意外消失，我怀疑这里另有机关，所以我想再来看看。”

　　李令月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知道，狐妖之事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刘文成既然看到了，那或许真的是狐妖作乱。

　　眼下，月黑风高，不时有风吹过，裙摆随风摆动。

　　苏同裳快走两步，和李令月并肩行走，他主动开口调侃说：“要一国之君，偷偷地溜进这国子监，可真是委屈陛下了。”

　　李令月唇角微勾，她也想起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她停住脚步，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

　　“少时，你我可没少干这种事情，现在技能还没生疏啊！”

　　两人默契对视一笑。

　　很快到了国子监，自从上次明达在朝堂上撞柱而亡以后，国子监的气氛一直十分压抑，甫一入夜，各学子纷纷回了自己房间，所以李令月来的时候，国子监院内空无一人。

　　苏同裳上次来过国子监，知晓刘月英的房间是哪一个，所以他径直往她的房间走去，李令月紧跟其后。

　　苏同裳环视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说道：“若是刘文成真的看到了狐妖，但是那狐妖莫名其妙的消失，肯定会有机关，但是要找到那处机关，可能还需要些时间，相比那凶手对此处也是相当熟悉。”

　　李令月没有说话，但是面上是赞同的神色。

　　李令月目光凝在一处，她出声道：“这边。”

　　苏同裳凑过来，恰巧听见李令月的发丝随风舞动，“你看，有风。”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明白，有风就有空隙，而按照常理来说，墙内怎么会有空隙，无疑是说明了此处是暗道。

　　苏同裳说道：“想必那凶手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果然，李令月在一幅画后面发现了暗道的入口，苏同裳在后面拉了她一把，用关切地语气说道：“此处诡异，小心些。”

　　两人一直沿着暗道走，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豁然开朗，他们两人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竟然到了城外的竹林。

　　李令月没有注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苏同裳眼疾手快搀扶住她，但是两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十分不自然。

　　苏同裳蹲下身去查看，“没事吧？”

　　李令月摇摇头，她环视四周，说道：“没想到那暗道竟然如此长，竟然一路到了城外的竹林。”

　　“或许我们一直想找的真相就隐藏在这里。”苏同裳眼神冷凝。

　　此时是夜色，竹林里的雾很大，两人只能凭着本能往前走，两人边走边闲聊着，李令月突然开口问道，

　　“你相信这世上有妖吗？”

　　苏同裳顿住脚步，很显然他也想起了狐妖的事情，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令月，说道，“世界上的妖我没有见过，但是假扮妖的人我见过不少。”

　　他趁机反问：“怎么，陛下怕了？”

　　李令月像是一下子被戳中心事，但是还强装着不肯承认的样子，嘴里还在不停狡辩着：“怎么可能，朕会怕这些诡异伎俩...”

　　苏同裳故作不知的不拆穿，他并没有告诉过她，她一旦心虚的话，耳朵就会变得通红。

　　突然，李令月敛起神情，苏同裳也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亮线应该就是那些人手里所持的灯笼，我们赶紧跟上去。”

　　说完，就想要拉着他赶紧跟上去。

　　苏同裳拉住她，压低声音说道：“山路繁复，我们做个记号。”

　　李令月点点头，苏同裳将两块石头罗列在一起，当做自己已经经过这里的一个标志。

　　等他做完这些后，还能看到最后一点亮光，他们连忙跟上去，可是，很快，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亮光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刚才那些狐妖走的就是这个方向，怎么突然不见了，而且这一路走来，怎么也没有看到路标呢！”

　　苏同裳猛地往身后一看，果然，他的猜想没有错，他压低声音说道：“这一路走来，像是有人在跟着我们。”

　　李令月也很快反应过来，“要是这样的话，或许路标早已经被毁了。”

　　果然，身后有异动，苏同裳将李令月护在身后，“什么人，出来。”

　　从竹林阴影处出来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那人神情瑟缩，一直拿余光瞥他们。

　　李令月扫视了他一眼，问：“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那人拱手回道：“小人孟如橦，”

　　苏同裳警惕地看着他，问：“深更半夜，你为何会在此？”

　　孟如橦迟疑半天，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人乃是刘娘子的同窗，听说她被狐妖所害，心里便一直记挂此事，听说这里晚上有狐妖出没，便来查探此事，却不想刚到这里，就遇见了二位。”

　　看来这人与他们是同一个目的。

　　李令月缓了缓语气，“那你到这里以后，可查出了什么事情？”

　　“小人才刚到这里不久，就迷了路，还磕破了手，什么都没有查到。”孟如橦回道。

　　看他的样子，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李令月给苏同裳使了个眼色，苏同裳摆摆手，嘱托说：

　　“此间夜深雾重，你还是早些离开吧！”

　　孟如橦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说：“也好”临走时，他满脸愧色，好似给他们添了多大的麻烦，不停地责怪自己。

　　苏同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陛下，有没有觉得刚才这个人有些奇怪？”

　　李令月摩挲着指腹，点点头，说：“确实有些奇怪，这林子雾这么深，他竟能与我们碰见，这未免太巧了些。”

　　看着孟如橦离去以后，两人继续往前走，苏同裳在前面开路，李令月在后面跟着，突然，李令月察觉到前面的脚步停下了，她疑惑地抬头，“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了？”

　　“我们迷路了，路标肯定被毁了。”苏同裳说。

　　李令月环顾四周，这林子乌漆嘛黑一片，雾气又重，自己一直在走，可是一直没有找到离开这林子的办法，一时间有些沮丧。

　　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什么，她激动地拉住苏同裳的衣角，

　　“同裳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少时，母皇曾经教我们怎么辨别方向的吗？”

　　她这样一提醒，苏同裳也反应过来，“你是说，北斗星？”

　　李令月点点头，“此时正是八月，已经过了子时，现在我们只要找了天空上最亮的那颗星，我们就能找到方向，我们就能走出去了。”

　　苏同裳看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喃喃说道：“北斗星，又叫启明星，预示着否极泰来，可见拨开云雾，必见真光，就算是一时被表象迷惑，但终会真相大白。”

　　他迟疑了良久，最后还是开口问道：“陛下，现在...功过能由他人平叛，陛下当真是不愿辩驳？”

　　李令月愣了许久，最后只是说了句，“无愧于心就好。”

　　苏同裳的内心谈不上高兴还是失落，毕竟她并没有否认，她是有苦衷的。

　　不知不觉，两人按着天空中启明星的方向，竟然真的走出了竹林，李令月看到了若隐若现的房子，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院落的方向走去。

　　两人随机进了一个房间，只见房间里堆满了书籍和试稿，苏同裳拿起桌子上的试稿随手翻了翻，说道：“这是刘月英的试稿。”

　　李令月说道：“这里除了刘月英的试稿之外，就只有一些古籍，所以很有可能刘月英以前在这里住过？”

　　“你看这个？”李令月将一本书稿递到他的面前。

　　苏同裳震惊地说：“刘月英的父亲竟然是当时官拜九卿的刘相。”

　　“刘相当年因为所做的反试而获罪，实在可惜。”李令月摇摇头。

　　苏同裳反倒有不同的看法，“先帝当时广开言路，按理说不应该如此，想必当年的事情必定另有隐情。”

　　“这书，有夹层，但是里面的东西不见了。”李令月说。

　　苏同裳翻看书稿，发现一份名单，他将名单展示给李令月刊，“你看这名单，景宁六年，进士上榜十人，景宁十年，进士上榜十五人，景宁十四年，进士上榜十七人...”

　　“景宁十八年，刘相就被罢官。”

　　“还有，你看这些名字旁边还做了记号，看来刘月英是在调查什么？”李令月提醒说。

　　“我们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苏同裳点头，两人正打算离开，突然听见门外好像有什么动静，李令月压低声音提醒说：“你听，外面什么声音？”

　　声音突然又消失了。

　　两人出来后，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知道看见一群“狐妖”窸窸窣窣地往一个方向去。

　　李令月和苏同裳连忙跟上去，只见那“狐妖”们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书，听见动静，一刹那间全部朝他们看过来。

　　那场面不禁让李令月后退一步。

　　苏同裳将李令月护在身后，呵斥道：“装神弄鬼之辈，可敢以真面目示人？”

　　“狐狸乃是聪明机敏的象征，何来装神弄鬼一说？”

　　两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狐狸们的前面坐着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那人脸上并没有带任何面具，因此他的面容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看来这个老头是他们这些假扮狐妖的人的带头人。

　　但是这个老头似乎无意与他们发生冲突，他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房间内，看着房间内的布置，这个老头是个爱书之人，

　　那老头半躬着身子，沙哑着声音试探：“看两位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绝不是偶然路过书院吧？”

　　苏同裳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瞒不过别人，与其这样，还不如直说，

　　“这位前辈，实不相瞒，我们是来调查探花刘月英之死，偶然从国子监的密道来到此处的。”

　　老头倒茶的手一顿，茶水偏移落在桌上，他并没有对此感到十分惊讶，好像料想到他们会查到这里，老头对着门外的学子们，摆摆手说：“下课吧！”

　　“官差？”老头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们不是。”苏同裳摇头。

　　这时候李令月说话，说出的话却让老头眼神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