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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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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燏慌忙将韩家主的袖子从旺旺手里抢出来，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小妹手上没分寸，这件外袍不论价值如何，崔某定会悉数赔偿。”
“崔道长说笑了，不过一件衣裳，谈何赔偿。”韩家主摸了摸袖子的断口，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旺旺，“先前来汇报的下人与我说，你家小妹从悬崖上摔下去，找了好几天才找回来，如此遭遇过后，竟还能毫发无损。我本以为是个玩笑，现在看来，崔道长句句属实。”
崔明燏笑了笑，没有顺着韩家主的话说下去：“多谢家主海涵。”
韩家主道：“我这件外袍中掺有十分之一的上品东蚕丝，面料坚韧无比，可抵御刀剑划砍。令妹天生神力，两手一扯，竟比未结丹的修士还要厉害。能见识这样的奇才，烂一件袍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东蚕丝？”章云霨捕捉到感兴趣的字眼，用一块特大号糕点堵住旺旺的手舞足蹈，“可是魔族地界产出的海蚕丝？”
韩家主饶有兴致的看过来：“不错，这位道长看着不拘小节，没想到竟是个识货的。”
章云霨对上韩家主的眼神，十分自然地绽开一个商业假笑：“鄙人偶尔也做些生意，知晓魔族不与外族通商，能流入市场的东蚕丝少之又少，一寸东蚕可比百斤上品灵石。不知家主使了什么奇招，连这样的宝贝都能搞到。”
韩家主端着架子浅抿一口茶水，悠悠道：“也不是什么难事，镶陲一带的集市上偶有商贩挑丝叫卖，外出采买的家仆碰上了，直接买回来就是。”
东蚕丝产自生活在沿海地带的虫形亥支魔族，且只有开智的族民才能吐出可用作织布的丝线，会被归类到亥支的种族本就难开智，虫形族民开智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东蚕丝产量极少。
大多数上品东蚕丝都被送往魔宫制成御用品了，即便没在魔宫，也会织成布料送去拍卖行利益最大化，怎会有原丝被挑到镶陲这种小地方？崔明燏朝章云霨挑挑眉，章云霨轻轻摇头，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韩家主见二人挤眉弄眼，只当这俩眼馋丝线的来路，笑道：“看来道长的生意做的不够多，才叫我捡了个大便宜。说起来，我与崔道长聊了那么久，竟还不知这位道长怎么称呼。”
崔明燏：“额……”
旺旺：“汪汪！”
章云霨拿起一块糕点塞给旺旺，回道：“鄙人姓云。”
韩家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摇着手指一下下点着章云霨，笑道：“原来是云道长。”
章云霨无所谓地陪着韩家主笑。
韩家主道：“我自认修行不算懈怠，却不曾觉察云道长身上的灵力波动，敢问云道长年岁几长？修为如何？”
“父亲！”
一道清亮有力的呼喊打断了韩家主的追问，来者是个身着校服的年轻女修，模样端正，与韩家主没有多少相似之处，细看才能看出两人的血缘关系。
“大晚上的，你在招待谁？”
韩家主面色一僵，与众人道：“不好意思，小女无礼，见笑了。”说罢，韩家主匆匆离座，将女儿迎入湖心亭，“几位借宿的客人，是玄天宗的弟子。”
崔明燏起身对韩家主的女儿行礼：“玄天宗，崔明燏，见过道友。”
“韩家少主，韩耀。道友不必多礼。”韩耀将崔明燏快速打量一遍，而后把目光落在背对她的章云霨身上，“这位是？”
旺旺嗦着手指从章云霨怀里探出脑袋，崔明燏挪动站位，将二者挡在身后：“是崔某的道侣和小妹。”
“小妹？”韩耀眉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自己的佩剑，“你的小妹怎是个妖族？”
崔明燏：“……”
章云霨真心实意地笑了两声，扭头与韩耀对上视线：“他从未说过这个小妹与他有血缘关系。”
韩耀看清了章云霨的长相，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扯住韩家主的烂袍子就往远处跑，留章云霨与崔明燏在湖心亭面面相觑。
崔明燏道：“她是不是认出你了？”
章云霨挠头：“不应该啊，我近些年基本只在游灵大会露面，这种小家族连最外围的客席都蹭不上，怎么可能见过我。”
崔明燏道：“不一定，去年的游灵大会名单是我抄的，西岭韩家确实有一个席位。”
章云霨：“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崔明燏在章云霨肩上推了一把：“你快去听一下，看看那俩讲了啥。”
章云霨展开神识，将父女二人说小话的角落笼罩其下。
韩耀似是被吓出了一头冷汗，正急切地对韩家主说道：“那张脸我有印象，若我没猜错，此人乃是当今魔尊，横天神君是也！”
韩家主当即反驳：“瞎说！神君怎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借宿。何况那玄天宗弟子介绍说这人是他他道侣，这人也认了。神君何必自降身份去迎合一个晚辈？”
韩耀说道：“正因为是神君，所以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我最近听说过一则传言，一玄天宗内门弟子亲口承认，见神君与他们的哪个小长辈拉拉扯扯，不清不楚。这不是正好合上情况！”
韩家主不服：“那你说，那个妖族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俩一人一魔生了个妖出来？”
韩耀：“谁知道呢！你莫要再问了！母亲尚未归家，你只管听我的，万万不可自作聪明。晚上备房，切记不可只备一间，若神君与那名弟子当真不清白，他们自会想法子住到一起，若传言不属实，此举正好替神君省事，没准还能借此机会在神君心里博个好印象……”
章云霨收回神识，道：“是被认出了，但没有完全认出来。”
崔明燏喜忧参半：“那怎么办？现在跑路吗？”
章云霨道：“没必要。”
崔明燏：“哦。”
章云霨：“不过你晚上不许跟我睡一间房。”
崔明燏不乐：“为何？”
章云霨：“不许就是不许。”
旺旺趴在章云霨怀里高声助威：“汪汪汪！”
崔明燏十分不满，于是抢了旺旺手里的糕点，咔嚓咔嚓咬进自己肚子里。旺旺怒火中烧，嚎叫着想从章云霨怀里蹿出来，一副恨不得撕碎抢食者的模样。
崔明燏高兴一些了：“哈哈，咬不着。”
章云霨道：“哦对了，旺旺晚上跟你睡。我会睡得很沉，不方便照看她。”
崔明燏：“……”
崔明燏把手指伸到旺旺跟前晃了晃，旺旺上来就是一口，两排大白牙在空气中撞出脆响，刀剑相撞也不过如此。要不是章云霨抱的紧，崔明燏这根手指恐怕就保不住了。
崔明燏一脸菜色：“认真的吗？”
章云霨憋着笑：“对。”
崔明燏：“她为什么不咬你？有什么秘诀吗？”
章云霨：“你打我一下。”
崔明燏捧住章云霨的脸颊飞快地闷了一口，而后十分灵巧地赶在旺旺发动攻击以前跳开。
章云霨曲起指节敲在崔明燏的额头上：“胆肥了你，让你用手打，不是嘴。”
“都一样。”崔明燏揉了揉红肿的额头，“怎么感觉好像没亲到。”
章云霨：“没亲到就对了，我一直开着护体气。”
崔明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