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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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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衣诀只能除秽，不能洗香香，旺旺身上是不脏了，但该臭还得臭，抱在怀里像抱了个粪泥捏的娃。
章云霨道：“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孩子要洗澡，还得换身衣服。”
崔明燏瞅了眼逐渐昏暗的天，道：“那得找个正经客栈了，囚煞一带只有村落，我们赶紧去西岭，或许还能碰上晚闭店的成衣铺。”
“不，旺旺在荒山野岭里活了那么久，不知会不会怕人烟，不能轻易带进城镇。”章云霨捏捏旺旺的小手，旺旺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嗷呜一口咬在章云霨的手腕上。
章云霨把手腕从旺旺嘴里抽出来，给崔明燏展示牙印：“瞧啊，咱姑娘这一口，够把一个普通人的腕骨咬断了。”
崔明燏倒吸一口凉气：“那确实不好去凡人扎堆的地方。”
章云霨道：“我记得西岭有几个宗族世家还算凑合，我们去跟人家借宿，你把你玄天宗内门弟子的身份牌亮出来，必然会得到热情款待。”
崔明燏指着自己：“我来？我在宗门内没什么名气，真的顶用吗？”
章云霨：“总不能我来吧，你让我用什么身份？散修？侠客？还是魔尊？”
崔明燏讪讪一笑：“这倒也是哈。”
半个时辰后，两大一小进入西岭，在一处气派的山门前落下。山门上挂了个木匾，镌有一字，为“韩”。
守夜的卫兵老远望见几人飞过来，知晓来者并非凡人，语气平易地迎上来：“此处为韩家族地，几位有何贵干？”
崔明燏拿出自己的身份牌，道：“我等身负宗门要务，前往长岭关办事。此行路途遥远，小妹不堪重负，见此地福泽深厚，望借宿一晚。”
守卫验过身份牌，态度明显更恭敬了一些：“崔道长办事辛苦，敢问三人都是玄天宗弟子吗？”
“并非。”崔明燏抬手请示章云霨，“此为某道侣。”而后指着在章云霨怀里昏睡的旺旺说道，“此为某小妹。”
守卫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章云霨，章云霨不咸不淡地瞅了崔明燏一眼，道：“是。”
守卫举起提灯视察旺旺的模样，瞧见那一身破破烂烂的旧衣裳时，警觉地按住佩剑：“令妹为何这般狼狈？”
崔明燏尴尬地笑了笑：“小妹性子顽劣，路上跑跳时摔下悬崖，把自个儿弄丢了几天，好端端的衣裳叫她划成这样……若主家可备热水浴房供小妹先行整饬，我等感激不尽。”
“好惊险！令妹福生无量，日后必成大器。”守卫接受了这个解释，遣人入族禀报。
不多时，一排提着灯笼的内侍打开侧门，为首的侍从向众人行礼：“各位道长安好，浴房已经备下热水新衣，随各位使用。”
崔明燏连忙还礼：“多谢。”
侍从对崔明燏道：“我们族长在湖心亭设下茶宴，请崔道长去吃个宵夜，拉拉闲话。”
崔明燏下意识看向章云霨。侍从眼尖，立马把决定权递给章云霨：“不知道长是否方便过去？”
章云霨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只要妹妹能好好洗个澡，其余随意安排。”
崔明燏：“不要我陪吗？”
章云霨：“你陪着干嘛？”
崔明燏：“那你洗干净以后来找我。”
章云霨：“这话听着有点怪怪的。”
崔明燏：“你来不来？”
章云霨：“来来来！我来就是了。”
一群人兵分两路，一队拐去吃饭，一队直奔浴房。
浴房里热气腾腾，侍从朝章云霨伸出手：“道长歇息一下吧。”
章云霨确实有点抱累了，于是从善如流地把旺旺交过去。
旺旺挺不老实，刚被侍从抱走时便嚎了两声，一看到装满水的澡盆更是人性全无，对着抱住自己的人又踢又打又咬又叫，挣扎着要往地上跳，好似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侍从实在抱不动她，只能让章云霨自己来。
“行了祖宗，给你洗澡呢。”章云霨抓住旺旺的两只胳膊，提狗似的提进澡盆，舀起一瓢热水从她脑袋上浇下去。
旺旺发觉澡盆里的水不深也不冷，尖叫声一下子熄在喉咙里，哼哼着享受起热水澡。
几个侍从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帮忙，给旺旺的鸡窝头梳开了，大黄牙刷白了，香皂香油都使了，破衣服也撇了。一番忙活下来，小破孩焕然一新。
更衣室里备了许多给小孩穿的绫罗绸缎，这些衣服要么轻薄脆弱，要么点缀一大堆。章云霨摇头，让拿些简单又结实的。
侍从有些不赞同：“怎么能虐待小孩。”
章云霨拿起浴巾塞到旺旺手里，旺旺不负众望，刺啦一下给浴巾撕成两半。侍从不说话了，沉默着抱来许多葛麻布料的衣裳。
章云霨：“包结实吗？”
侍从：“包的。”
章云霨：“耐扯吗？”
侍从：“不好说。”
章云霨呵呵一笑，挑了件不怕脏的灰色衣裳给旺旺穿上，动手把旺旺那一头细软塌仔仔细细地扎成羊角辫。侍从们赞叹不已，这种头发最难打理了，章云霨何等手艺，竟能将其驯服。
一趟澡洗的兵荒马乱，实际上也就花了两柱香的功夫，赶上宵夜的趟那是绰绰有余。
侍从们还要收拾浴房，不能全部跟去伺候，便让挨过踢的那位给章云霨带路。
旺旺被洗得神清气爽，跳来跳去不让章云霨抱，章云霨只能拎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提在手上。引路侍从欲言又止，一想到旺旺踹人的劲道，那点劝诫的欲望也就烟消云散了。
湖心亭
章云霨过去时，崔明燏正与一名华服男子相谈盛欢，看上去惬意得很。章云霨有些不爽，心道，既然这小子自己能如应付，何必要他陪，不如让他早些去歇息。
崔明燏瞧见章云霨，与那男子匆匆说了两句话，而后离开席位，小跑着迎过来：“你们总算来了。”
章云霨把不爽咽进肚子里，举起旺旺展示给崔明燏看：“你瞧，洗干净了。”
崔明燏鼓掌道：“厉害厉害。”
崔明燏将二者引入亭中，道：“韩家主，这二位就是崔某的家人。”
韩家主朝着章云霨举了举茶盏，章云霨颔首作回应，抱着旺旺直接入座。
“崔道长的道侣果真不拘小节。”韩家主笑眯眯地放下茶盏，“不知令妹收拾的怎么样？我们韩家虽说比不上仙盟的那些名门望族，但招待客人应当还是妥帖的”
章云霨道：“挺好。”
旺旺伸手去抓碟子里的糕点，韩家主的目光落在旺旺的灰色衣袖上，笑容瞬间凝固：“怎是件麻布？可是下人怠慢了？”
章云霨道：“我挑的。”
韩家主缓缓拿起茶盏，叹道：“道长这般不心疼小妹。”
崔明燏：“家主有所不知。”
章云霨懒得废话，直接将韩家主的大宽袖扯过来塞进旺旺手里，旺旺欢喜地嗷了一声，刺啦一下把袖子扯成两半。
章云霨道：“正是如此。”
韩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