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难疏心结 千番恨，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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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你……”
傅青被这句话堵得忿然撒手，见此，柳括跪着上前一步道：“二哥，你莫要生气，大人，这皆是柳括的错，是柳括没看好阿姐，如今天寒地冻的，她还重伤在身，走的时候还是一身单衣，身上也没有银钱，此时去赌坊，定是没了活路。”
“阿爹教过我，赌坊的钱并不是好取的，还望大人能救救阿姐。”
话落，柳括更是要拜，可却被周伯拦了下来。
“大人，你可听到了？”周伯退一步躬身，“柳执甫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可老夫没有，老夫有愧。”
说这话的人随后直直看向尚逢年，似是就连眼角的纹路都在悲诉，他这一生真的完成对亡人的誓约了吗，可屋内听这话的人，一个惊诧着，一个险些捏碎了茶杯。
傅青望着眼前的二人，屋内的气息称不上剑拔弩张，但也绝对是互为不满，傅青曾听周伯说过，公子的亲人离世后，周伯曾养过公子一段时日，他也一直都是公子的心腹，这是不容旁人置喙的，可傅青不明白，为何柳括这些话能让二人言至于此。
见尚逢年不作声，周伯更是含泪直言：“老夫有愧于大人至亲，大人亦是。”
话落，周伯便揽着柳括出去了，唯留了一脸茫然的傅青和怒气四溢的尚逢年。
“大人，周伯这是……”
“他在怪我。”尚逢年蹙着眉，“怪我如今爬的不够高。”
此话一出，傅青的眸子都清澈了些，当即他便不解发问道：“公子，您是翰林学士承旨，已有内相之称，还不高啊，难不成周伯想要公子成千古一相啊……可公子，咱看着不像能名留青史的，倒像是遗臭万年的……”
闻声，尚逢年看了傅青一眼，那眸子似是在说傅青小心你的舌头，见此，傅青也只是挠挠头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显然，傅青没看懂眼前人是何意。
“公子，虽不知您和沈姑娘之间又发生了何事，但赌坊的事暗桩都如数告知我了，您真的不想知道沈姑娘用什么做的赌注吗？您这次绝对料不到。”
见尚逢年不作声，傅青便自顾自继续道：“是她自身的通缉告示，公子，您说沈姑娘是不是疯了？”
话落，尚逢年便有些坐不住了，只见他眸子晦暗，言语中满是责怨：“何止是她，他们沈家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见尚逢年极其不悦，傅青索性不再开口，他不知公子还愿不愿听，他也怕火上浇油。
“哪家赌坊？”
“丰乐庄。”
见公子开口问了，傅青便再继续道：“据说丰乐庄、丰安庄、丰和庄都是一家，是坐拥京城第一酒楼丰和楼的富商所开，但我们的暗桩无意间发现这丰乐庄似乎有明室和暗室之分，明室尽是些三教九流的亡命徒，而这暗室可就大不一样了，入这暗室得有牙牌，进去的大多都是勋贵，只怕这丰乐庄是皇亲国戚亦或是亲王所开，此事常人是极难发现的，显然沈姑娘也没有，她定是以为这是商贾所开，如今她从中赢了二百两，二百两足够在城内买下一小座庭院了，这很难不被明室的打手盯上。”
“沈莜既撕了告示，那便有九成的把握，我倒不觉得明室的人会盯上她，以她的性子，让人怕的是她这种疯子会惊了这丰乐庄背后的人。”
“言之有理，但凡惹上了一个暗室的人，都够她喝上一盅了。”傅青沉思着，“公子，您说这沈姑娘真的是沈易长女吗，前几日摊上命案都还未全然置身事外，那大理寺的通缉告示就是为了花褚案的线索寻她，多亏了没人知道是她揭的，否则这会儿只怕是在牢里哭天喊地呢，真是丝毫不让人不安生，竟然还去赌坊，这沈家是什么都教吗？”
此话一出，尚逢年眸子一颤，傅青此话倒是点了他，沈氏百年，也算是名门望族，家中是绝不会教她这些的，也绝不会让其触碰那些书籍，而沈莜自家更不会无师自通了，且此事也并非一日之功就能成的，就像沈府被抄之时，只有沈莜一个女子活了下来，这一切看似合理，但实在过于蹊跷，蹊跷的像是多年前的沈易就知道会有今日一般。
想到这，尚逢年眉压得更甚了，他还猜不到这沈易到底意欲何为，一如那日他拿着私撰去审，什么都审不出来，而沈莜以命去博的，也只是她爹留下的一片苍白。
尚逢年眸子渐渐阴鸷起来，他没想到一个人生能以舌乱天下，就连死了都还能如此让人记恨。
“公子……这茶杯今日没惹您吧……它就要碎了……”
听到傅青开口，尚逢年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视茶盏如命的人，尚逢年只好将茶杯扔给了傅青。
“公子，您也觉得我言之有理吧，都神游了，要我说沈姑娘就是煞星，走到哪哪就生出险情恶事。”傅青抱怨地头头是道，“自她来，先是我被吕勉打的浑身是伤，柳括被断了腿，后是花褚丧了命，如今又在外惹了一身祸事，公子，她这般，您为何还要自寻无趣地帮她？”
“再说了，您做的这些她都不知道，这不是多管闲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易托孤将他的长女托付于您了呢，要我说，沈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公子，您该不会真的心悦于她吧，这太荒唐了，这要是真的，换作我是周伯，我也……”
说到这，傅青一愣，本还上扬着的唇角瞬间落了下来，随之他颤了颤睫，他似乎明白了周伯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周伯并没有怪公子的意思，而是在怪公子恋上了不该恋的人……
“你也疯了？”尚逢年声极冷冽，也极冷静，似是说的人不是他，“再胡言乱语半句，当心你这半年的月钱。”
闻声，傅青撇了撇嘴表示很不解，他怎么也想不通，公子心中的人不该是长公主才对吗，虽然二人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但他也一直以为公子不娶是因长公主，竟然不是这样的吗……若真是如此，那他一直看好的二人就这样成不了眷属了吗……
此间，傅青越想越气，他本以为驸马被押，公子又有了机会……不行，公子一定是被迷了心窍，像沈莜这样的人，靠近公子一定有她的不怀好意的目的，对，定是这样。
不待傅青再细数沈莜的罪责，尚逢年便起身开口：“说了如此多，我都听累了，去备马车，随我去万帛绸庄。”
闻声，傅青瞬间变了脸色，似是要他上刀山下油锅那般，只见他后退一步道：“我不去，我可不想看见那位自称万帛绸庄第一裁缝还扬言为公子您日进斗金的人。”
说到这，傅青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来了兴致补了一句：“不，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怕我手中的剑把某人手里那把剪刀削成泥，届时不能为公子日进斗金，他还不得自戕啊。”
话落，傅青靠着桌角笑得浑身发抖，见此，尚逢年先是“哦”了一声，随之又故作无情道：“是吗？你知道我把赵梓留在绸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否则他或许早就冻死在某个巷角了，不过你既如此厌恶他，那我便将他赶走好了。”
此话一出，傅青忙伸手去拦尚逢年，但挽留赵梓的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见此，尚逢年也不作声，只是将傅青的手甩开，此间，他还冷笑一声道：“对了，他身上那身衣服也是我给的，如此恶人，不能全他衣冠，那就让人把他扒光扔进雪里好了，反正你这个师兄也不会管的。”
“我去。”傅青忙开口，“公子，我这就去备马车，但我不是为了他人，我是为了公子的安危。”
话落，尚逢年只是轻笑一声，他能明白为何傅青如此，其实他对赵梓根本不是厌恶，而是横在二人之间的遗憾和怨言，他解不开二人之间的结，也没有法子去解，毕竟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师父抱憾而终的人也不多，只是巧了，赵梓就是其中一个。
傅青那样重情重义的人，心中不生怨才真的是怪事一桩了。
申时初，沈莜辗转几个巷子之后，终是到了陆清音宅院门前，就在她要喘口气的时候，不远处却倏地冒出一群人，沈莜望着那一行人的行头良久，才猛地意识到那好像是李安和他府上的人。
来不及细想这行人为何而来，沈莜便跑到了宅院中去，可奈何脚下一滑，愣是摔到了那群孩童堆的雪里。
闻此一声，陆清音便从屋内走了出来，见来人如此慌忙，更甚是一身雪泥，她便上前为其清理，此间还顺势问了一句：“沈姑娘，你方才去哪了……如此慌张……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沈莜顾不上干净，只是胡乱理了理脸上的发丝，“是李安，李安来了……还有轿子，不知道会不会是他家管事的也跟着来了……”
“李安？”陆清音微微皱眉，“他们怎么会来我这？”
见陆清音也不解，沈莜便无暇去想，只是草草解释着她此刻的糟糕处境。
“陆先生，您大智，肯定能理解我，我前些日子欠了李安银钱，万万不可说我在此。”沈莜拱了拱手，“且我在外是以男子身示人，李安不知，贸然相见，恐对陆先生名声不好。”
一时间听了这么多，陆清音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点点头，见此，沈莜便向房内疾步而去，此间，她还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这张嘴，其实她方才所言只有半句是真，欠钱是假，但她倒是真怕李安见了她在此处，会加深她和陆清音是相好的这个念头了，传出去会有损陆清音的声名的，更何况如今她还是女子扮相。
就在沈莜躲好后片刻，宅院门就被叩响了。
“陆姑娘，我自将军府来，我家老夫人前来拜访，不知姑娘在否？”
“这就来了。”
门开时，方才喊门的婢子先朝陆清音行了礼，见此，她便要回礼，可还不待她抬眸，一双苍老的手便附了上来，随即陆清音便看到那老妇人朝她笑着摇了摇头，似是在说这不合礼数。
果然，只是须臾，那老妇人便开了口说了这句话。
“陆姑娘，尊卑有分，她只是一个下人。”
闻声，陆清音脸上的笑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并没人注意到，毕竟这些人的目光都在她身后宅院内的孩子身上。
“老夫人。”
见陆清音朝她行礼，老夫人笑意更甚了，只见她道：“陆姑娘，难得你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老身记得，自上次一别，可有四载之久了。”
“是啊，老夫人，那时若非李将军和您还有府上的人，晚辈和这些孩子都很难在城内立身。”
陆清音笑的眉眼弯着，但几人都心知肚明，这四载，他们虽各有各的苦，但日子过的可谓是天差地别。
“老夫人，外头冷，您快请进。”
“好，好，好。”
老夫人不紧不慢地应着，此间她打量着陆清音，那神情似是在看一件通身宝气的东西。
不只是此，那老夫人攥着陆清音的手都没舍得松开过，这和四年前可不一样。
堂内，陆清音倒了茶端给了座上之人，而后又递向了一旁的二人，这二人都是老夫人的孙子，但对她的神情却全然不同，一个正点头向她道谢，而另一个头仰得十分高，脚也高高抬起落在一旁，似是见了什么脏东西那般厌恶。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难疏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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