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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明暗藏浊 诸位,这是 ...

  •   马庄家试探着问,沈莜并未作声,只是顺势将那四百两揽过,此间,众人都觉大事不妙,他们眼前的这女子胃口可当真是大,不只是胃口,还有胆气,赢赌坊如此多也当真是胆大包天到不要命了。

      还不待沈莜开口,一旁的几人便示意外面的人闹事,此间趁机将那骰盅和骰子踢了出去,如此,他们似是还不解恨,更甚是一记接一记拳头朝沈莜砸来。

      “住手!”沈莜忙护头蹲下大喊一声,“我压一两银,诸位这是何必!”

      “在下是说何必脏了诸位的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沈莜手中的那一两银,随之,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面面相觑,似是没了对策。

      而这乱象,也难免惊动了东家。

      “姑娘,你赢了。”那东家立在暗处,看不清神色,“正堂请吧。”

      “承让……承让……”

      沈莜颔首笑着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方才的傲气全然没了,只见她把桌上的银子拢进布包,随后疾步跟在了那东家身后,入了正堂,她才把四锭银子放在柜台上:“一百两本金,一百两息钱,赌坊与在下,两清了。”

      那东家低头看着那四锭银子,又看了看沈莜身后,而此刻的马庄家正低着头不敢看他,活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见此,他沉默了两息,旋即笑道:“小姑娘,你可真是顶顶聪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今儿就是来讨债的。”

      “不敢,运气好罢了。”

      闻声,那东家渐渐敛了笑意,而后道:“你走吧,拿上你那通缉告示,今儿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但你要是敢在外面说一个字……”

      “我不会说。”望着东家阴沉的眸子,沈莜勾了勾唇角笑着,“我说了,对我也无益。”

      “还算识相。”东家轻笑一声,旋即招呼账房,“二百零二两,账可有错?”

      沈莜摇了摇头,见此,那东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而后把那四锭银子拢进袖中,淡淡地说了一句:“账房,送客。”

      话落,沈莜转身走了出去,此间,她的手仍在强忍着颤意,直到后门在身后关紧,她才终于敢大口喘气,片刻,她呢喃道:“二百零二两,换一个信任,够了。”

      看着手中的银钱,沈莜笑了,博弈之术是她爹的昔日好友教给她的,彼时她爹知道后还与那叔父吵了几句,日后虽也不了了之,但沈莜从未真的用过,她知道,若是她爹还活着,今日之举必是要跪上两日祠堂的。

      而此刻,似是天意使然,竟落雪了,且雪势愈发的大,可沈莜不敢在赌坊周围停留,此处的亡命之徒太多了。

      不过,天地茫茫,若是有人要跟寻她,也是件难事,想到此,沈莜便一脚踏进雪里,她也需快些回去,耽搁的时辰属实有些久了。

      而这边沈莜前脚一离开,赌坊外便有一人披着大氅疾步而来,似是有意为之。

      “殿下来了。”那人神情肃然,“烦请张主管清场吧。”

      “小的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那东家躬身拱手,旋即又对身后人喊道,“快去添些炭火,手炉也端上来,今日天寒地冻的,殿下金贵之躯,万不可冻着了。”

      “只是小的有一事不明,殿下为何会冒险来明室?”

      “张主管,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你只要管好殿下交代的就好。”

      话落,那东家立在一旁颔首笑着,此间怨声载道不止,可也只须臾,赌场内便全然一空了。

      片刻后,一衣着素净端庄之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那东家见人进来,忙让人将手炉递了过去,而他则伏身道:“殿下,您来了。”

      “张翁,何须多礼,起来吧。”那人言语间四处打量着这赌坊,似是在寻些什么,“那姑娘可走远了?”

      此话一出,那东家脸色渐渐煞白,他的唇颤着,那两条才站直的腿猛地又跪了下去,此刻,望着眼前温和的女子,他的眸子不断涌上惧意。

      “这赌坊一日百号人,小的不知殿下说的是何人。”

      “是吗?”那堂上高坐之人轻笑一声,“许是我说的不太明白,那我换个问法,张翁为何要帮一个敢揭大理寺通缉告示的亡命徒?”

      话落,那东家瞪大了双眸,似是在惊诧于为何眼前人知道赌坊内来过这样的人,他莫不是帮了殿下的仇家。

      见那东家不说话,堂上之人也不恼,只是又一句:“张和,你不会不知撕毁通缉令是重罪吧,一尺绢,杖六十,更何况她还是被通缉的人,更是罪上加罪,这样的人,你没由头帮她。”

      说到这,一旁披着大氅的那位开了口:“张管家,定是那女子对你说了什么,对么?”

      “殿下,是……”张和摇了摇头,“是那姑娘给小的看了一眼她怀里那价值连城的玉坠子,她说若是一个时辰内拿不出二百两来还,就用这玉坠子来抵。”

      “那姑娘穿着粗布衣服,身上怎会有价值连城的东西?”

      “小的也不知,但那坠子确实是难得的好物件。”张和微微抬首,见堂上人眉有些皱,他便极力解释着,“那坠子定不是她的,她只知道那坠子值钱,但根本不知道其价值连城,那坠子通身是上好的玉料子,这里头还有颗会发光的宝珠。”

      堂上那人闻声一愣,旋即细细盯着张和,见其神情坦然,倒不像有谎,随之堂上人便又问:“那是什么样的坠子?”

      “那姑娘十分宝贝,小的也只是瞧了两眼,雕的当是个麒麟。”

      此话一出,堂上人更是静默了一刻,堂下的二人也不敢再开口,只是立好跪好。

      “张翁,你借出那一百两本钱,让人坐庄,本是想把那坠子赢到手?”

      张和闻声陪笑道:“殿下英明,不然小的能真是看上大理寺那二百贯了吗?”

      “那还真是天不遂人愿了,此人精通博弈之术,你的人都被戏弄的不知南北了。”

      堂上人虽仍温和言语,但张和知道,眼前人定是都看到了,无言再辩,只好再笑了一下道:“殿下说的是,小的会好生教训他们。”

      闻声,堂上人欲起身离开,张和再拜送,而那人临走之际回眸道:“如今我的处境称不上好,你最好也把脑袋端着做事,若是下次手脚再脏些,被人抓了把柄,那你和他们就直接消失吧。”

      “是……殿下。”

      赌坊外,那位尊之人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对身后人道:“这雪落得好生巧啊,这些年,就连苍天都要负我。”

      “殿下,雪下的还不算深,此刻去追,或许还有脚印。”

      “罢了。”那人定了定眸,“曹主事,一个时辰后以我的名义去会会大理寺的人,看看那姑娘犯了何事,家又住在何处。”

      此间,那人仍站在赌坊外,可天地间早已没了行人的匆匆步履声,唯一还在的只有那些冒着雪贪玩的孩子。

      “曹主事,你和张和都是府上的老人了,也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你方才在暗室里见着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殿下,下官上了岁数,多少人和事都记不得了。”

      闻声,那人轻声笑了笑道:“曹洄德,有个人你定不会忘,那个让我死生不愿再见之人,这些年,我千算万避,没想到比他先来的竟是他娘的遗物。”

      未时,风雪渐渐止歇,柳括和隔壁巷子的孩童堆雪堆累了便要起身回家,可才从巷子中拍了雪出来,便被疾步而来的男子撞翻了身子。

      “谁啊……你撞疼我……”柳括撑在雪中扬着声,可在看到来人时,他脾气瞬间软了下来,“二哥?”

      闻声,傅青揉了揉肚子往下看,发现是柳括后,便二话不说将人扛到肩上飞奔往府上跑去,一路上,可谓是颠簸至极,以至于到府门前时,柳括抱着门柱就开始吐。

      顾不上柳括,傅青转身便往府内走去,此间更甚是直奔二楼。

      “公子,公子!”

      “傅青,如此迫切,可是发生何事了?”周伯不知何时从一旁无声息走了出来,“公子方从宫内回来,此刻当是在吃饭。”

      “周伯,我知晓了,柳括还在府外,您去扶他一下。”

      不待周伯再开口问些什么,傅青便上了二楼,随之便听到一阵叩门声。

      “公子,公子!”

      “门没关。”尚逢年微微侧眸看去,“何事?”

      “府外暗桩来报,沈姑娘她……她去了赌坊……”

      此话一出,尚逢年拿汤勺的手顿了一下,但并未有什么神情。

      “怎么?”尚逢年仍不紧不慢地喝着,“输了?”

      “不,公子。”傅青抓起一旁的木凳顺势坐了下来,旋即手指比划着,“是赢了,赢了二百两。”

      “这得……”

      还不待傅青把话说完,尚逢年便落勺打断:“此后,她的事不必再与我说。”

      “赌多大啊……”

      听了这话,傅青没说完的半句似是从口中惊掉了出来,而这一字一字可谓是被眼前人的话堵的七零八碎。

      “前几日您不是才命我让暗桩四处盯着些……”傅青口中抱怨着,“公子,您翻脸当真是赛过帝王家了。”

      闻声,尚逢年冷声一句:“若是隔墙有耳,你的这颗脑袋我是保不住。”

      “这是公子的府邸,怎会隔墙有耳,我看谁敢……”

      傅青话还未落,他身后的门便被猛地推开,只见周伯正极力拦着一脸担忧的柳括,随之几人便面面相觑着,也可谓是各有各的心思。

      “还真隔墙有耳啊,公子你也太神机妙算了。”

      傅青说这话时看了一眼尚逢年,他能感觉到他家公子有些不悦,于是便朝柳括使了眼色,示意他们出去,可柳括非但不听,反而挣扎出来跪在了尚逢年身前。

      此举一出,傅青猛地瞪大了眼睛,旋即他慌然道:“柳括,你这是作甚?”

      见柳括迟迟不起,而尚逢年也并没有让他起身的念头,傅青便伸手要将人拽走,此间,尚逢年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而柳括似是孩童心性使然般的望着他眼中可只手遮天的人,但傅青不知这屋内二人是何意,只好多用些力气。

      可柳括是铁了心要跪在这,任傅青如何拽都不行,于是傅青只好笑着打趣道:“有什么话起来再说,这不是岁除夜,不必磕头下跪讨要随年钱……”

      “傅青,今日去找陈仲瞧瞧你的眼睛和耳朵,莫要留下什么病根了。”周伯在傅青身后缓缓开了口,“身为打手,听不出便是一个死字,身为下属,看不出便是一个蠢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明暗藏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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