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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女子万千 菩萨以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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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香阁外,沈莜还是攥着信犹豫了,她如今不敢见吕勉,那日她对吕勉所言太重,其实此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吕勉还会不会想见她,她也寻不到他,如此一来,这封信只能由樊娘转交了。
纠结片刻后,沈莜终是拿着尚逢年给的那封信推了门进去,可刚踏进去便看到樊娘藏了些什么,似是……一些药酒,可还不待沈莜反应,她便又看到了樊娘脸上的伤和那有些惊诧又窘迫的笑意。
樊娘似是没料到沈莜这个时候会来,言语间那笑意加重了些:“沈姑娘,你怎么此刻来了……我记得我关门了……”
“樊娘,你的脸和脖子……你可是受欺负了?”
见沈莜眸子里似是有着不知因何而起的狐疑,樊娘忙摇头道:“那倒没有,只是近日风雪不断,路不好走,马受惊了,摔了一跤罢了。”
“路确实难走。”沈莜又朝樊娘手腕处望了一眼,“要去医馆吗?”
“倒也不必。”樊娘把衣袖往下拽了拽,继而又笑了笑,“我并无大碍……对……无妨。”
“好。”
不知为何,沈莜总觉得有些怪,这不似平日樊娘的脾气,更奇怪的是樊娘手腕上的伤,那伤分明就是鞭子打的,如果她没猜错,还是沾了什么东西的鞭子,能使人的伤口反复溃烂。
沈莜凝了凝眸,不知吕勉叔可知此事……
不待沈莜回神,耳边便再闻一声:“沈姑娘,可是来此处找你吕勉叔的?”
见沈莜没作声,樊娘便缓缓走出柜台,旋即她道:“你来的不巧了,你吕勉叔有事不在,回来只怕是要等明日了。”
“我并非是来找吕勉叔的。”
话落,沈莜从身后将那信拿了出来,见此,樊娘抬眸道:“不是找吕勉的,那便是找我的喽。”
沈莜点头,随即有些难以开口道:“我和吕勉叔……”
不待沈莜话落,樊娘便一脸看穿般打断道:“你二人发生了口角,且你作为后生,言语间很是戳人痛处……可是了?”
闻声,沈莜猛地抬眸,原来吕勉都和樊娘说了,不过这也不奇怪,其实她也并不担心吕勉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只是若是二人都生她气,只怕是这信她都交不出去。
“您都……知道了……”
“议和信?”樊娘见沈莜眸子暗了下去,便趁眼前人不备一手抢了过去,此间还玩笑着,“是啊我都知道了……可是想让我替你送出去?”
“是。”
此话一出,樊娘大笑一声道:“你二人不愧是叔侄,个个稚气难消,好,我替你送。”
“要加急。”
“当然。”樊娘伸了伸手,“我都帮到这一步了,还不拿出来吗?”
接过沈莜手中那瓶上好的屠苏酒时,樊娘捏了捏沈莜的脸,旋即喜道:“还是你这孩子疼樊娘,不像你吕勉叔,你放心,明日你叔一回来,我就把这信给他,绝不耽搁你二人和好如初。”
“多谢樊娘。”沈莜眉眼尽力弯了弯,“那我就不叨扰了,夜深了路不好走,这就回去了。”
“你不陪我喝一盅吗?”
望着樊娘可怜兮兮的眸子,沈莜摇了摇头,见此,樊娘道:“是怕同上次那般,以为我给你喝大补的酒吗?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弱不禁风,如此佳酿,你是无福消受了。”
闻声,沈莜含笑一声道:“晚辈福薄,恕不能陪了。”
“好吧。”樊娘长叹一声,随即拿了东西递给沈莜,“既如此,那我便不留你了,这个香囊给你,愿你岁岁平安。”
“这次你放心好了,这些香囊是定做衣袍送的,并非大补,人人可戴。”
“多谢……”
沈莜离开后,并未回宅院,她不敢回去,怕再生变故,她身上也没了银钱,先前仅剩的俸禄全散在那坠子和毗卢遮那佛上了,如今两个宅院都不能回,只能草草寻个破庙生火睡去。
卯时,夜色褪去,太阳升起,沈莜从一稻草堆中爬出,她摘了摘头上的干草,此间一阵寒风吹过,沈莜受了冷便攥着胸口的衣襟猛咳,不一会儿一股暖意便涌了上来,可此刻她心中还满是如何多寻些线索……
但当沈莜看清手掌心的血时,一声苦笑旋即随风溢出,看来陈老的药也要救不了她了。
擦干血迹后,沈莜踉跄着走出几步,在一巷口,她抬眼望见大理寺的人正在张贴告示,见此,沈莜下意识遮了遮脸,待那些官兵离开,她才草草地上前看了一眼。
而告示上的画像竟又是她。
沈莜微微蹙眉,她不知道季明栾是何心思,只好挡着脸凑近些去看,此间只见上面写着:此人是命案线索之系,若寻到,有重赏。
线索之系?沈莜心中咒骂一声,她明明已经将真正的线索尽数脱出了,季明栾不蠢,如今之举,沈莜只能猜到一种,那便是她脱离季明栾的暗线,又整整消失一日还久,是季明栾自己在寻她。
是怕她死于非命亦或是冻死在城内某处吗……
想到这,沈莜嘴角微微扬了扬,鼻子竟也有些酸,原来还是有人在乎她的生死的吗……
“近日这城里真是不太平啊,这不是血案就是命案的。”一男子在沈莜身后同好友低声抱怨着,“哎,你听说了吗?羌翼来贺岁的副使在天子脚下的官驿被刺杀了,如今还生死不知呢,这可是我大晁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啊,世道真是太不太平了……”
言罢,另一男子叹气道:“是啊,朝廷的事我们不便多问,且不说我大晁尚在羌翼的使臣是何处境,单说我们这些百姓,我们这些平民该如何啊,这副使若是真死了,大晁和羌翼难免一战,明明刚止戈,届时若是再开战,只怕又是几座城的生灵涂炭。”
“是啊,到那时候米价定是涨得厉害啊,不只是此,我还听说这次边陲之战朝中也损失惨重,再开战,我们身上的赋税岂不是要了命了……”
话落,那二人纷纷摇头离去,沈莜并未看到那二人的神情,但沈莜能感觉到,她阿爹拼尽一生守护的家国气运似乎吸了好多人命。
可她明明记得她儿时的大晁不是这样的。
如今遥辇阿骨被刺杀,朝中怕是要乱上几日了,想到这,沈莜将头埋的更低了,朝中不得安宁,御史台定也是,台中的人怕是已经去过她的宅院了,可她今日还不能回去。
沈莜摸了摸怀中的坠子和将令,她今日一定要从陆清音和王五那问出些什么。
卯时末,沈莜那单薄的身影已立在陆清音的宅院外,她本欲敲门,可走到门前时便闻里面一阵吵闹争执声。
片刻不到,宅院内甚至有了推搡声,沈莜有些忧心,但她推不开门,这门当是被人挂了门闩,看来里面的人是铁了心的要欺负人了,想到这,沈莜便用了全身气力翻到了墙头。
伸头去看时,沈莜这才发现宅院内是一个妇人在闹事,几句话听下来,沈莜也是弄清楚了这些人是谁,为首的衣着华丽的当是陆渊槐的妾室,身后是两个丫鬟和两个家丁,此行来势汹汹,目的就是来找陆清音要银钱的。
“陆清音,你这个败家子,官府不管的事你管,你养这么多孩子不要银钱啊,你把你爹当什么了,摇钱树还是聚宝盆啊,你倒是落了个流芳百世的好名声,府上都要被你吸干净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那妇人指着陆清音和她身后的孩子破口大骂,“还有这群穷酸鬼,都是一群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还我们府上的银钱!”
“小娘,你莫要血口喷人,也莫要太过分,这里的孩子有娘生有娘养,我就是他们的娘。”陆清音眸子满是怒意,面对眼前这群无理取闹之人,她更是紧紧护着身后的孩子,“且,我只有在极其艰难的时候才会去求我阿爹,你们的银钱并非是我糟践的,倒是小娘……满手的玉镯金饰。”
“你……还敢顶嘴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啊,我们这些人能花多少银子,你这呢,贱/胚子一个,求你爹一次怕不就要了你爹半个家底,如今你爹成了罪人,你便想逃脱?”那妇人越说越气,“你做梦!你个贱/人!”
说到这,那妇人抱臂上前一步,脸上一副讥笑模样:“呵……我险些忘了,你跟你那死去的娘一个样,一个又一双,都是贱/胚子!”
此话一出,陆清音已是忍无可忍,她攥着掌心就要挥出去,可须臾间便被那些家丁按跪在地,此间那妇人也高举着手,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在陆清音脸上,沈莜无法再坐视不理了,她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住手!”沈莜怒喊一声,旋即又冲着院内孩童大喊一句,“去叫陆阿徊起床,告诉他再不来他的家就没了。”
此等雷厉风行一出,众人纷纷循声望去,沈莜本想迅速下去先将那些家丁推开,可无奈脚下一个不稳,滑了下来,此刻的场景,是那妇人看着她皱眉,那家丁盯着她准备动手,陆清音那惊诧的眸子,还有跑开叫人的那群小孩震惊又崇拜的眼神。
“你是什么人?”
那妇人话一落,沈莜便勾了勾嘴角嗤笑一声道:“你管得着吗?”
“好啊……”那妇人气得手抖,“去,把她一并抓了!”
“我看谁敢!”沈莜怒斥一声,旋即抬手指向那些人的身后,“陆阿徊!”
“陆阿姐,我们来救你了。”
那妇人循声看去,只见院内深处冒出了几百个孩子,年岁大些的大多拿着竹棍,年岁小点的端着一筐泥巴,那气势就如同这宅院一样磅礴。
沈莜望着一涌而来的孩子,沈莜趁机将押着陆清音的家丁撞开,那妇人见二人要跑,便要去拦,一时间,两个家丁被一众孩子棍棒伺候,泥巴塑身,而那妇人和她的丫鬟则是和沈莜还有陆清音撕的不可开交。
此间,沈莜脖子上被抓伤好几处,脸上也挂了彩,陆清音也是一样,见此,那些孩子将那家丁死死摁住后,便将剩下的泥巴朝那妇人和她的丫鬟砸了过去。
“你们这群人,速速从我家滚出去!”陆阿徊手中紧紧攥着泥巴,口中满是狠话,“否则,我连你们一起打!”
话落,陆阿徊便向那两个满脸青紫的家丁走了过去,众人眼看着他拿起竹棍,此刻都以为他要继续落下棍棒,可陆阿徊没有,他只是将竹棍递向了不远处的陆清音,似是有让陆清音报仇雪恨之意。
可陆清音并未上前接过,反而眉蹙得更厉害了。
见此,那妇人也知占不得上风,便恼怒道:“老娘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会让你们知道今日惹到了何人!”
“陆清音,你等着瞧,我会让你名声尽毁,你妄想过上一刻好日子。”
狠话方一撂下,陆清音就淡淡回应着:“好,小娘,我就在此处候着。”
这话出来时,沈莜满眼惊诧地看向陆清音,惊诧于眼前人的平静释然,她不知道陆清音平日都是如何承受这些恶意的,也不敢想这些年她和这些孩童是如何度日的。
毕竟,这些年,陆清音收养的孩童早就不止一千五百廿⼀了。
待那妇人仓皇离开后,沈莜看着眼神有些空洞的陆清音,她心中可谓是百般滋味,除了心疼,更多的便是她对自身内心深处的责问,责问是不是不应下手如此狠。
可还不待沈莜开口问询什么,她便闻一冷声叩问:“陆阿徊,这些竹棍是哪来的?”
面对叩问,陆阿徊没有作声。
“跪下……”
此话一出,沈莜更是一愣,她欲说些什么,可还未开口,陆阿徊便迎着众人的目光跪了下来。
“陆阿姐,我一没偷二没抢,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闻声,陆清音颤声问:“何为对错?”
“那行人辱你是错,我还他们以教训便是对。”
话落,陆清音便攥起一根竹棍,似是要行管教之事,见此,陆阿徊轻轻闭眼道:“我没错,陆阿姐你要打便打吧。”
还未动手,一旁的阿墨便跑来挡在了陆阿徊身前,此间只见他道:“陆阿姐,阿徊哥哥无错,你要打便先打我吧。”
此话一出,几百个孩童纷纷挡在陆阿徊身前,不只是他们,闻声而来的还有年岁更小的,一时间,就连沈莜身旁都挤满了保护陆阿徊的孩子。
“陆先生,还望三思。”沈莜抬眸,“那等恶人打了便打了,日后也少些苛责。”
“沈姑娘,孩子不懂便也罢了,你还不懂吗?”陆清音将竹棍丢在一旁,“小娘在官府是有些人的,只要她稍加打点,就能让陆阿徊坐上几年大牢……”
“陆阿姐,我不怕,坐便坐了,她还能关我一世不成。”
“你……”陆清音似是气极,旋即怒声一句,“去跪祠堂,今日不许吃饭,任何人不许给他吃食,否则一并去跪。”
“陆阿姐,我会求李将军庇佑你和阿弟们的。”
此话一出,沈莜眸子猛颤,李将军……哪个李将军……莫不是李安的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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