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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尾命蝎诺 沈莜:出来 ...

  •   言罢,沈莜的眉凝得更重了,她不知尚逢年是有意还是存心刁难于她,更甚是往她心上捅刀子。

      “尚大人,您可莫要血口喷人,我没去过沈府,亦没违反法制,而且那日你我二人是不是说自此井水不犯河水,还请您让开。”

      望着沈莜满是怒气的眸子,尚逢年追问道:“是吗?一个敢舍命追到台狱的人,当真没去过吗?也当真对亡人毫无挂念了吗?”

      此话一出,沈莜猛地意识到什么,她眼前浮现出一张老头的脸,此时她才真的反应过来,何为姑娘就不想见见已故的亲人吗……想到此,沈莜只觉脊背生寒,她昏迷时的判官索命梦,此刻的衣袍染香灰,难不成都是被周伯安排好的吗……

      可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他明明知道沈易就是她爹,且依她的秉性,岁除夜她定是要回去的。

      如此行径,究竟是作为她爹的仇敌身份出现的,还是奉了尚逢年的命令……几人又当真只是一个爬上高位的史官和他的下属吗……若真是此,为何她进一尺,这些人就能追出一丈,就算是翰林学士和江湖高手也不能如此手眼通天吧……

      绝望之际,沈莜脑海中闪过一幕,那是她吐血昏死在周伯面前的一幕,周伯看了她怀中掉落的图纸,在那之前她明明记得此人看过麒麟小坠之后是想杀了她的,可他最终只是将她扔进了沈府的祠堂之中,这绝不是巧合,更不会是一个老者历经世间磨难后的成人之美,比起这些,沈莜倒更觉得这是一个阴谋。

      一个她此刻还看不穿的阴谋。

      但……她能确定一点,周伯一定知道这坠子是何人的,图纸上的将令又是何人的,不,不只是他,更甚是尚逢年也是知情者。

      如此想来,那日在朝堂之上,尚逢年肯定看到了她身上的假坠子,而文武百官打起来时,那坠子又恰丢了,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巧合的不只是此,尚逢年似乎总是出现在她的四周,从宫门外羞辱她伊始,到台狱为她爹私撰,再到台院,往事种种,除了恨她厌她要杀她,沈莜能想到的便只有一个,那就是尚逢年和她爹的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又是什么联系呢……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此间,沈莜攥紧拳头,心中百般怨恨自己,她不该如此草率出了尚府的,毕竟只有人在尚府,她才能更快地查到周伯的目的,还有他家主的心思和为何偷她的坠子。

      沈莜欲开口,可下一刻便有些迟疑,若是这些人真的想要她的命……再回去岂非又入虎穴……

      一时间,沈莜陷入两难,她不知道下一步棋要落在哪才能先活下来,想着想着,沈莜便觉自己太无用,要是她爹在就好了,遇事不决,她爹定会拿戒鞭罚她的。

      毕竟在不利之地,遇事不决便是一个死字当头了。

      “爹,女儿愚钝,只能赌一把了。”

      一句近乎无声的话落下来后,尚逢年见沈莜神色有些不对,便想上前一步,可却被沈莜颤巍巍的手挡在了一尺之外。

      “我没踏进过沈府,我没脸进去……”

      沈莜说这话时垂着脑袋,可尚逢年能看到她的泪在大颗大颗往下掉,刹那间沈莜的手就被人牢牢攥紧,似是束缚,可更似是安抚。

      “放开我……”沈莜拭泪抬眸,怨气也在一瞬间爆发,此间她眸子猩红,“你为何像个厉鬼一样缠着我,你我明明已不是同道中人,为何还要逼问我……为何……我说我是被人打晕了扔进去的,你会信吗……”

      话落,沈莜腕间的手也缓缓松开了,此刻,沈莜才猛地意识到她险些说出了不该说的,她本想缓下情绪再掩饰一下的,可眼前人突然开口道:“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闻声,沈莜眸子一怔,她不知尚逢年此话何意,他不应该问是她被何人打晕的吗……看来尚逢年还是不信她……想到这,沈莜的脸色也算不得好看,可在看到眼前人的脸上还会有她说不清的神情时,沈莜也不愿去想了。

      此刻她只知道她吼得好爽快,她的泪是真的,也没白流,尤其是在看到尚逢年脸上的这些神情后,虽不知为何,但是她心中竟有些兴奋,兴奋原来他尚逢年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

      与此同时,她也想到了寻假坠子和再入尚府的对策。

      来不及得意,方才她吼声有些大,陈仲府内的灯已点了起来,沈莜见状,拔腿便要跑,她知道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可脚还没抬起来,身后之人便冷声一句:“沈莜,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你觉得我是厉鬼也好,恶人也罢,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尚逢年这话沈莜听见了,但是她并没有止步,反而逃的更卖力了。

      此间,沈莜回望,见身后已无人追上来,她还有些疑惑,她重伤在身,明明没跑多远,可还未想明白,下一刻她便重重撞到了某人身上。

      那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那人比她高出不少,沈莜只能仰首苦笑着,她不知道上一世究竟有多作恶多端,这一世遇到了这么一个活阎王。

      “今夜的月亮好圆……大人也来赏月吗……”见眼前人不语,沈莜便向后退了一步,一脸严肃,“你也知道,我沈莜从来都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方才……方才我只是想试试我的伤……好了多少……好了才能履行承诺……您说是……吧……”

      话还未落,那人便冷着脸逼问道:“是吗?那你可无恙了?”

      沈莜先是点点头,可随之又摇了摇头,见此,尚逢年似是有些怒意,只见他道:“这么想跑,好啊,我要你帮我寻一个人,只要找到了,那两只尾命蝎的死便一笔勾销,而你……也不用再看见我。”

      “还有这好事……”沈莜强压着喜意,看尚逢年脸色不悦,旋即又笑了笑,“好施……乐善好施……”

      此话一出,尚逢年似是更气了,但是沈莜并没注意到,此刻她正在心中痛斥自己为何要喜欢眼前这人,痛斥为何自己听见尚逢年说再也不用看见他时会有一丝不舍和难过,更甚是眼前人对她那厌恶的生气的神情,沈莜便觉心中更赌。

      “我应你就是了,何必如此不喜,此事后你也不用见到我了不是吗?”

      见沈莜微微仰首抬眸,言语间也尽是坦然洒脱,尚逢年的眉便压得更低了。

      不待尚逢年开口,沈莜再道:“还有,官家的旨我沈莜便抗了,大人若是想参我一本,或想揭我身份,亦或想取我性命……”

      说到这几字时,沈莜直直看向尚逢年,她想知道,她原本心中要寻的靠山,原本要利用的人,是否真的已经变成了她的敌人。

      此话一出,尚逢年突然冷笑一声,旋即他道:“怀着必死的心,你这是恨上我这个庙主了?”

      见沈莜久久不语,有人便隐忍着冷透的眸子欲行逼问之事了:“不过比起你恨我,我更想知道你为何恨我?又为何觉得我会取你性命?”

      这些话,沈莜不愿答,她没在尚逢年的眸子里得到她想要的回应,那尚逢年也别想知道。

      面对灼灼逼问,沈莜眸子开始闪躲,此间她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武功卓绝为何不自家去寻,就算你寻不到,你不是还有尾命蝎吗,它什么寻不到,要我去寻,你觉得我如今一条烂命能寻到什么?”

      “撒谎。”

      “我没有,我就是这般心思。”

      沈莜不敢看尚逢年的眸子,便微微侧头,可眼前人似是更气了,攥着沈莜的手腕便往陈仲府上去。

      “你放开我,我不回去。”沈莜挣扎着,可那人毫无放手之意,“是,我是恨你,我恨你蛮横,恨你位高权重眼里容不得沙子,恨你只手遮天多管闲事,恨你为何一次又一次救下我,恨你为何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可我更恨……我更恨为何我仍迟迟放不下……你。”

      此话一出,尚逢年的手猛地松开了,此间他缓缓回头去看沈莜,只见沈莜正泪眼汪汪地望着他,见此,尚逢年颤了颤睫,更甚是欲抬手为她拭泪,可此心思一出很快便被扼杀在手心,他险些忘了,他根本没有为她拭泪的身份。

      “满意了吗?”沈莜颤着声,很是怜人,“我还有他事,寻谁你便说吧,我既应了你,便不会反悔,只是此事了却后,你便不能再阻我,你我也两清了。”

      “好。”

      与花褚在的那日说的好字不同,尚逢年此刻的神情似是要忍痛割弃什么,神情淡淡的,眼里没了怒意,也黯淡了生气。

      “此人销声匿迹数年,如今只有一人能找到他。”尚逢年敛了方才的威严,“那便是吕勉。”

      此话一出,沈莜猛然抬眸,方才的那些情愫瞬间消散,此间她声也不颤了,唯留满眼的惊诧。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断了他一指,还想找他帮忙,如此行径与痴人说梦无异。”

      “沈莜,不管你信不信,他那根手指都与我无涉,你若反悔不应,那我可不能保证不杀他。”

      见尚逢年微微勾了勾唇,沈莜急道:“我不会反悔,你也明明说过不杀他的。”

      此话一出,尚逢年先是看了沈莜一眼,而沈莜猛地想起来了那时她说她要拿清白来换,可却只得到了一张冷脸。
      想到这,沈莜便有些来气,气自己为何如此蠢,为何有自轻自贱自个身子的念头。

      不待沈莜说些什么,尚逢年又诡异地眯着眼笑了笑道:“我是说过,但是前提是你要听话,你忘了吗?”

      “你无耻……”

      沈莜紧抿着双唇,这是她做了十几载高门贵女后,频繁被同一人威胁束缚,更甚是侮辱,何为听话,二人又是何关系,为何要听话,她是他豢养的一条狗吗……

      想到这,沈莜手不断抖着,而后她极为隐忍道:“好……在事成前,我会听你的。”

      “你到底要吕勉帮你寻何人?”

      话落,只见尚逢年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封好的信,旋即道:“送到他手上就好了。”

      “信我可以送到。”沈莜蹙了蹙眉,“但吕勉若是不愿帮你,我也没有办法。”

      闻声,尚逢年轻笑一声道:“他会心甘情愿的帮我的。”

      此间话落,二人便相顾无言,尚逢年欲抬脚离开,可却又被沈莜喊了回来。

      “信可以送到,但让我重伤去送,何时送到我就不能保证了。”沈莜抬眸,“若想快,那就应我一个条件。”

      闻声,尚逢年眸子里有些惊诧,可很快这些惊诧便散去,他怎能忘了,眼前这人是沈莜,哪有她沈莜吃亏的份。

      “还说我无耻。”尚逢年啧笑一声,“明明是你欠我的,怎的还要倒打一耙?”

      “说吧。”

      “我身子弱,更是手无缚鸡之力,我要习武,你得让周伯教我。”

      此话一出,尚逢年眸子微眯道:“为何是周伯?”

      沈莜垂了垂眸道:“傅青不是去教李安了,他哪有空闲?”

      尚逢年冷笑一声说:“都说你没有心了,看来是真的,周伯方从羌翼人手中逃出来,已是重伤,教不了你。”

      看着尚逢年有些坏心眼的样子,沈莜扬声道:“那便让傅青辛苦些,亦或是等周伯伤痊愈。”

      “傅青讨厌你,你吕勉叔把他伤成那样,他是不愿教你的。”

      闻声,沈莜紧紧抿了抿唇道:“那周伯呢……他也厌恶我吗……”

      尚逢年眸子里流转着一丝狐疑,可他并未质问,只是道:“你觉得周伯厌恶于你?”

      “你们尚府的人不都是如此。”

      “沈莜,你真是块木头,当真是什么也看不明白。”

      一时间,对冲的言语一来二去,两人面色都更加不喜,沈莜半抿着唇道:“是,我是块木头,但你说清了我不就明……”

      话还没说完,尚逢年便眸子一暗打断道:“我方才便说了,求他们不如求我。”

      沈莜闻声一怔,她没想到尚逢年会这么说,不,这好像才更像尚逢年这个人,明明不喜欢,还要可以撩拨,真是可恶至极。

      见尚逢年还看着自己,沈莜索性不再出声,紧攥着信便离开了,此间,她听到尚逢年在她远处一句:“我应你,只是周伯年迈,早已不传授武艺了,你若是真想学,待你伤好了,自会有人教你。”

      听了这话,沈莜更加笃定尚逢年和周伯二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且她也并非真想让周伯教她,她还怕周伯会改主意杀了她呢,方才只是想套尚逢年的话,可始终是一场空。

      沈莜离开的一路上都置着气,既然套不出来,那便只好执行她计谋好的下下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尾命蝎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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