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缘深缘浅 沈家列祖列 ...

  •   “公子之意是……若想知晓蒙究是不是逃去了羌翼,就要知晓沈莜的病在羌翼有谁可医治……”傅青似是被自己的话惊到了,“可过了如此久,那神医若是不在人世了……亦或是此方子失传了……”

      “蒙究既然肯冒着被大晁抓捕的风险回来,那便只能是沈易对他的恩情他还不完,子凭父贵。”尚逢年抬眸,“只要蒙究还活着,他就一定不会让沈莜病死。”

      “那方子定还有,只是蒙究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的。”

      闻声,傅青眸子突然亮起来,旋即他道:“公子,我悟了,要想引蒙究出来,不用如此费心,只需让沈姑娘和当年一样大病一场,最好是陈老都无医治之策的病。”

      “你还真是聪明。”尚逢年冷笑一声,“沈易的长女常年都是称病居府,身子可谓是弱不禁风,这个时候你不体恤她是个弱女子了?”

      “我……”

      傅青话还未落便被眼前人打断,只见那人冷脸道:“从今日起,你要记住,沈莜同季明栾一样,是有靠山的,且她的靠山不止一个,你方才之意,反而只会陷自己于不顾。”

      听了此话,傅青心中满是疑虑,人死如山倒,沈易大势已去,就算尚有那些交情在,可谁又能真正怜惜一个谋反罪臣的女儿呢?

      傅青撇了撇嘴,比起那些老臣,公子看起来倒是更怜惜……放在先前,在公子眼里,人命万没有事成重要,可如今……怎会对沈莜如此心软,只是病一病,又不是真要她的命……而且他也只是随口一说,但公子的眸子似是真想要了他的命,想到这,傅青猛得一愣,柳括那日说公子喜欢沈莜莫非是真的……

      这沈莜确是有些姿色,但她毕竟是罪臣之女,又是悖逆之臣的妾,公子绝不会心悦她……不可能不可能……

      见傅青又摇头又苦笑的,尚逢年便再开口道:“方子的事我另有法子,你不必再经手了。”

      “公子之意是……”傅青愣了愣,“我可以休息几日了?”

      “不能。”尚逢年转身,“明日去找李安,去探探他的剑练的如何了。”

      话落,傅青欲再说什么,可却被廊下的周伯抢了先,只见周伯道:“大人,柳括那孩子方才趁老朽不备,怕是偷偷翻墙出去了。”

      “柳括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看他的腿是彻底好全了,又是爆仗又是翻墙的。”

      傅青抱怨的话一出,周伯便笑道:“方才还不是你腿下留情装作追不上他,且陈仲的医术着实高超,这才月余啊,实在是神。”

      闻二人声,尚逢年并未言语,他知道,周伯在这,柳括是跑不出去的。

      “傅青,去寻柳括。”

      “公子,你方才不是让我去看李安剑练的如何了。”傅青有些不解,“怎的不让周伯去……”

      “周伯年事已高,又一路颠簸。”尚逢年睥睨傅青一眼,“你都不知道体恤老人家的?”

      此话一出,傅青险些气笑了出来,旋即他心中暗道,让人为你浴血厮杀之时,怎的想不到人年事已高……

      “是,公子。”傅青有些怏怏的,“这是我一个小辈该做的,我这个小辈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傅青离开后,尚逢年似是也要出府去,此间,周伯躬身问道:“大人呢?傅青去寻柳括了,您又是去寻什么?”

      尚逢年并未作声,只是微微回眸后便离开了,一时间,府内静寂,周伯白胡间冲出几声苦笑,他知道,他早已无权干涉,但既应了人,就算搭上他这条老命,他也要为君清心。

      一路上,尚逢年手掌间的公尾命蝎一直在寻他放出去的母尾命蝎,嗅不到气味时,它甚至还会在他掌心急的来回辨别方位,与寻常蝎子不同,这些尾命蝎就是为寻万物而生的。

      穿街而过时,街内的热闹也似是与尚逢年毫无干系,亦或是说他毫无兴致,此刻他所有的心思全都系在了这尾命蝎身上。

      当尾命蝎在尚逢年掌心停下时,一人一蝎已立在了沈府前,此间,尚逢年望着这已有些破败的府邸,他微微抬眸,眸子里是说不清的怒意,似是怕脏了脚污了衣,可百思之下又不得不进去。

      尚逢年将尾命蝎收进衣袖,而后他便择了个偏处翻了进去,亲眼看着自己脚踏进来时,尚逢年苦嘲了一声,这么些年,无论是滔天的恨意驱使,还是朝野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迫使,他都不曾迈进这肮脏之地半步,可如今,为了寻人,还是仇人之女,这一切他都不管不顾了。

      当真是荒唐,而且荒唐至极。

      看着院内野草疯长,尚逢年则是一脚一脚踩了过去,在他心里,这地方早不该有任何的生气。

      而后尚逢年将尾命蝎轻轻放下,须臾间,他便看到了母蝎爬了出来,尚逢年将其收进掌心时,还看到了那母蝎身上的点点血迹。

      尚逢年不由得眸子一颤,旋即他便疾步去寻沈莜在何位置,此间,尚逢年闻到了极淡的香灰味,可此处紧闭着,哪里来的味道……旋即他便蹙着眉去看上方牌匾,只见上面写着祠堂二字。

      不知为何,尚逢年心中涌上一阵不安,旋即他便踹开了祠堂的堂门,而堂下正躺着染着血迹的女子。

      “沈莜……”

      尚逢年跪在地上,将人轻轻托起,旋即指尖颤着去探鼻息,在捉到一丝气息时,尚逢年眸子间的怒意更盛了,他看着桌上那些早已凌乱无序的排位,似是在怒斥,怒斥这些祖辈在九泉之下不作为,竟让沈府唯一活着的人,成了如此模样。

      不过好在……好在还活着。

      此间,尚逢年将外袍褪去裹在了沈莜身上,怀中人浑身冰凉,想到此,他便越抱越紧,像是自责,更像是疼惜,就在他将人带出府翻墙的那一刻,尚逢年猛地意识到,他或许早就是个贼了,如今更是把沈府唯一的命根子偷出来了。

      可他很快便摇了摇头,那又如何呢,就算沈府上下众人来向他索命,他也一样会将人带走。

      此刻,若是傅青在,他定会吐槽,沈莜出事,跟着受罪的必有陈仲。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陈仲府上,正在煎药的陈仲看着尚逢年抱着一个死气沉沉的物件进来时,他满眼惊诧,尚逢年这后生如今是愈发胆大了。

      “你抱着一具裹尸闯进老夫府上作何……”陈仲放下小扇,此间险些急得跳起来,“你这傻小子知不知道今日是岁旦,刻意来晦气老夫的是不是?”

      “她还没死。”

      闻尚逢年迫切一语,陈仲掀开那外袍,看见周身是血的沈莜时,心中难免一颤。

      “这才几日不见,怎的就弄成了此番模样……”陈仲话中带着怨,“你这小子,把人交给你简直就是件错事。”

      听了此话,尚逢年并未作声,只是在一旁打着下手,陈仲此间虽忙,但他能看出尚逢年眸子里的丝丝不安和悔意。

      “别在此处傻等着了。”陈仲净了净手起身,“你都快成望姑娘石了。”

      闻声,尚逢年动了动眸子冷声道:“莫要打趣,她何时能醒?”

      “何时能醒?”陈仲苦笑一声,“她积火于心,并非一日之事,这几日定是受了不少刺激,加之她本就体弱,又有旧疾,如此一来,能不能醒都要看她的造化了。”

      话落,尚逢年愣了,脸色可谓是难看,见此,陈仲笑着,他自认识尚逢年这个后生以来,都想看看此人稳重不了的一面,或者说,尚逢年此人太过老成持重,老成到想让人知道像他这种人有没有软肋,有没有心。

      “这就怕了?”陈仲沉声,“怕了就将人护住了,这姑娘也来老夫这几次了,老夫能看出来,她并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女子,逢年,你说怀璞要是看到你如此,会不会同我这般打趣你。”

      “怀璞兄没你这么无聊。”

      见尚逢年冷脸,陈仲笑得更肆意了,旋即他道:“怎么还急了,老夫方才说错了,这姑娘一两日便能醒。”

      “……”

      见尚逢年脸色又怒又喜,陈仲继续道:“你脸上的烧伤,也是时候了,但药还是要常上,瞧瞧你二人,真不让人省心……”

      “不对,又何止你二人喏……有些老家伙也来信要我为侄子瞧病……”

      “多谢。”

      尚逢年猛然一句,可谓是打了个陈仲措手不及,旋即陈仲摊开手掌道:“内翰这一谢老夫当不起,不过内翰要是真想谢老夫,嘴上说说可不够,问诊的银钱,要这个数。”

      “五百两?”说此话时,尚逢年眼都没眨一下,浑身从容,“明日我会让傅青给你送来。”

      此话一出,陈仲嘴角微微抽搐,旋即他喊道:“是五两……五两……啊,你这小子这些年到底是贪了朝廷多少……”

      “污蔑重臣可是要入大狱的。”

      “这人我才救回来吧……”陈仲力争着,“此刻就要过河拆桥了?”

      见尚逢年眸子又粘到了某处,陈仲便没再言语,只是默默将门带上,可转身之际,他想起来忘了将那姑娘的东西收回衣袍中,但又转念一想,逢年那小子在,也丢不了。

      而此刻,尚逢年恰看到了床榻旁的东西,麒麟小坠和一张沾了血的图纸,纵使那图纸未打开,尚逢年也能猜到,既是被沈莜奄奄一息之时还藏在怀中的,定与沈易有涉。

      鬼使神差之下,尚逢年抬了抬指尖将那图纸铺开,在看到上面所画之物时,尚逢年指尖泛白,原来这就是那日他在沈莜宅院内未得手之物,为了此物,榻上之人更是不惜将美人计都使出来了,真是可惜了,还是被他发现了……

      旋即尚逢年便深深捻过图纸上的血迹,似是要将曾经的血迹碾平,可若真的能碾平,坤安年的那几万冤魂,又该由何人抚平?

      垂首间,额间碎发扫过深暗的眸子,尚逢年望着榻上熟睡的人,唇齿间溢出几声轻笑,似是自嘲,又似是在讥笑某些人的不自量力。

      “还真是小瞧你了。”

      尚逢年口中呢喃着,手上还不忘为榻上之人掖了掖被褥,随之他将坠子和图纸一并放在了塌上,他知道沈莜这种人,就算是昏睡,重要之物也不能离身离手,否则梦里也不得安宁。

      想来也是荒唐,沈易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他的掌上明珠在查当年的事,会不会暴怒,若是真查到什么,岂不是要气的活过来了。

      可想到这,尚逢年又微微压了压眉,这图纸定不会是沈易给她的,否则在御史台狱,沈易不会一字不说,可架阁库内关于李韫的事可谓是毁绝了,这图纸沈莜又会是从何处得来的……

      走出门时,恰逢陈仲在廊下捣药,尚逢年便走了过去,闻脚步声渐近,陈仲便先开了口:“看够了?”

      此话一出,尚逢年嘴边的话险些被堵了回去,旋即他冷声道:“药罐子一个……有何好看的。”

      看着眼前人嘴硬心软的样子,陈仲倒也看破不说破,他只是垂眸笑笑,便继续捣他的药了。

      “陈老,莫要告诉她我来过,就说是柳括寻到她的。”尚逢年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一个时辰后,柳括会过来的。”

      “哟,你这小子……做好事不留名啊。”陈仲愣了愣回眸,“这倒也像你会做的事,不过先前做的都不是好事……”

      话还未说完,陈仲便觉后背发凉,果然,尚逢年正看着他,见此,陈仲也噤了声,虽说他是长辈,但是尚逢年这人发起疯来是谁都要忍让三分的。

      就在尚逢年要离开之际,陈仲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沈姑娘究竟是何人?”

      闻声,尚逢年眸子闪过一丝敌意,旋即陈仲便闻一句:“这不是您老该问的。”

      望着尚逢年离去的背影,陈仲手中捣药的动作也放缓了些,这确不是他该问的,更不是他该挂心的,但这个沈姑娘有旧疾,而此疾他多年前曾遇到过,彼时他是束手无策,但他还记得那是个小姑娘。

      从第一次为这姑娘把脉时陈仲便想到了此事,可他不敢笃定,毕竟如今城内有头有脸的沈家研究满门被灭了,就算那个小姑娘当年活了下来,可满门抄斩她也逃不过的,那日听那几个小辈沈兄沈莜的喊着,他竟也有一瞬的恍神。

      可到底他也记不得了,记不得那个姑娘的名字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