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岁旦时初 情敌见面分 ...

  •   “你眼前的只是三具空无的魂魄,如此代价,值吗?”

      那判官执着生死簿于沈莜身后开口,闻此声,沈莜微微回眸,只见她朗朗一声笑,两滴泪随之便划过眸侧:“等大人何时有了阳气,便就知道了。”

      “……”那判官甩了甩衣袖,“这香就要焚尽了,可哭完了?”

      此话一出,沈莜微微勾起的手指还未来得及放下,要诉的思念还未诉完,她甚至都没让他们喝上一口屠苏酒,那些魂魄便随着那判官的衣袍消散了。

      “爹……娘……行儿……不要……不要!”

      呢喃间,沈莜踉跄上前去抓,可还给她的只是一汪水。

      “时辰就要到了,浑身是阳气的小姑娘。”那判官放下生死簿,旋即抬了抬手,“看到那条河了吗?那有条小木船,划到岸边,你就会醒了。”

      沈莜循着那判官的手看去,似是有道微弱的光,见此,她怔道:“可是卯时了……”

      那判官没再应声,只是刹那,连同那公堂一并消失在了沈莜看不到踏不进的地方,不知为何,有一刻,她真的希望看不到对岸的那道光。

      卯时,风雨停歇,暗夜褪去,红日如往日般初升,此一瞬,有人于梦中垂泪,有人燃起灶火,还有人躬身于磨盘,正如坊间流传,新岁降甘霖,万物得永昌。

      “二哥……”一稚童之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你可还睡着?”

      “去……二哥困……”

      “二哥大骗子!”那稚童叉着腰,“二哥说要陪我去买小人书的。”

      “什么小人书……”床榻上的人微微翻身,此间还咂了咂嘴,“去去去……一边玩去……”

      “骗子。”

      那稚童愤懑间跑了出去,屋内人本以为有了片刻的清静,可还未再入美梦,便被屋内爆仗声震了个精神。

      爆仗声落,全府也都迎来了一个不得安宁的新岁。

      “柳括,你疯了,别以为你是孩童,二哥就不打你……”从床榻上滚落的傅青忙捞起手边的衣物要去追,鞋还没穿好,柳括便做了一个鬼脸,“哎呦,你这小虎头帽……你挺傲气啊,等我鞋穿好,二哥非让你光着腚在府内走一圈……”

      “周伯,救我……二哥要打我……”

      柳括于此间边跑边做鬼脸,傅青旋即被气笑了,而后大喊道:“给我站住!”

      就在傅青伸出手要抓住柳括时,一人猛地挡在了二人中间,旋即便闻一声:“好了,傅青,不要与小孩子置气。”

      “周伯,实为不公啊。”傅青满脸的委屈,“我昨夜寅时才回府,这才多久,您知道我怎么醒的吗……被爆仗炸醒的……我新买的茶具都炸碎了……很贵的……新岁第一日……周伯……我才是被迫害的。”

      不待周伯开口,柳括便道:“是二哥食言在先,你明明说好岁除会回来的。”

      “我没回来吗……我紧赶慢赶,路上都累死十匹马了。”傅青撇撇嘴,“不就没给你带栗子糕和小人书吗,至于这么对你二哥吗?”

      说这话时,柳括拍了拍腚挑衅,傅青见了瞪大了双眼苦诉道:“周伯,你看他,这才来尚府几日,便藏不住性子了,再过几日……岂不是要骑到我这个做大哥的头上了。”

      “让人敬佩才是大哥。”

      “周伯,你看,他此刻就想骑在我头上。”傅青抱怨着,“还有,我不值得被人敬佩吗?如此风流倜傥……”

      “不。”柳括似是早有预谋的淡淡一句,“若是你能寻到阿姐,才是真的让我敬佩。”

      此话一出,傅青一怔,旋即他道:“走……带你去买小人书……”

      “我不去,你们都骗我。”柳括抬手拭泪,“阿姐是不是回不来了……”

      见柳括抽泣着,周伯和傅青欲说什么,可却被身后一冷声打断了。

      “她不要你了。”

      此话一出,周伯和傅青都一脸惊诧地望着那人,似是听到了什么这辈子都不敢相信的东西。

      “大人,柳括还小,况且沈姑娘本就不是府内人。”周伯躬身笑着,“何来要不要一说。”

      “他人虽小,但却不蠢,他知道被大理寺盯上的人也不是那么好脱身的。”尚逢年揶揄一句,“不要他都是轻的,说不定人此刻已经在牢里了。”

      “公子……”傅青闻声忙捂着柳括耳朵,看来公子还是那么毒舌,旋即他低头看看柳括“如此,会不会太狠了些……”

      话落,本就垂泪的柳括猛地哭出声来,见此,尚逢年轻笑一声道:“狠?真当我吓唬他呢,我只是凭心而论,童叟无欺罢了。”

      “阿姐人那么好,她一定是被冤枉的。”柳括倏地挣开傅青的手,只见他恶狠狠地看着众人,“我要写状纸,我要去敲登闻鼓,我要为阿姐伸冤。”

      此话一出,周伯眸子顿了一下,傅青和尚逢年二人一个连夜从宫中回府,一个策马赶回,而柳括更是睡梦酣甜,如此,三人当是都不知沈莜真正身在何处。

      “若她真的有罪呢?”尚逢年看着柳括,“柳执甫可教过你,这可是要挨板子的。”

      话落,柳括似是被尚逢年冰冷的眸子吓到了,久久不再作声,本以为终归寂静,可谁料下一刻府门便被人叩响了。

      几人难免一惊,只因那人叩得又急又重。

      此间,尚逢年示意周伯带柳括进屋去,而傅青则去开门。

      本以为会是谁家的孩童贪玩捉弄,可打开门时,傅青眸子一颤,只见来人是季明栾。

      不知为何,傅青总觉得此人来府内没有幸事,毕竟他家公子在朝也与此人不同道,为此,他还私下查过季明栾这个人。

      “敢问公子寻谁?”

      傅青笑了笑,故作一脸不认识的模样,见此,季明栾道:“你家大人可在府内?”

      “这位公子您是?”

      “阁下不识得我?”

      不待傅青再说些什么,身后便传来一身:“傅青,还不快迎季推丞入府。”

      “原是季推丞。”傅青忙躬身,“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冒犯。”

      闻声,季明栾嘴角微微抽搐着,尚逢年那人他还算清楚,此人的下属不会不识他,如此作态,这尚府一定藏着什么。

      “季推丞今日怎有空闲光临寒舍啊?”尚逢年吃着茶,眸间含笑,“可是有公事?”

      闻声,季明栾躬身道:“内翰,今日一来是私访,不涉公事。”

      “既如此,来者便是客,傅青,去再拿些好茶来。”

      “是,公子。”

      傅青看着二人,总觉得一山有二虎,其势必争,可会因何而争呢,想到这,他摇了摇头,这岁旦第一日,彼此同僚,应是不会搅得不得安宁吧,还有,他就一个转身开门的功夫,他家公子哪来的茶喝。

      疑惑之际,傅青便看到廊下不远柳括再向他招手,细细看去,柳括手中好像还提着一壶沏好的茶。

      “季推丞有何事啊?”

      “内翰,不知您可听说昨日醉香阁命案一事?”季明栾抬眸,“此案牵涉官员命案,而一女子事涉此案,只是那女子三寸不烂之舌,且大理寺还无她杀人的证据,只好将人放了。”

      此话一出,尚逢年轻笑一声:“季推丞,还说不是公事?”

      “并非公事。”季明栾直直看向尚逢年眸子,“那女子出了醉香阁季某便派人跟着,但此人奸诈,将季某的人甩开了,寅时听人说,好像看到这女子入了您的府邸。”

      “季推丞是来寻人的?”尚逢年沉声,“还是怀疑尚某会包庇一个罪人?”

      此刻,廊下的傅青看着二人极为不妙的神情,难道真被他猜中了。

      “内翰多心了,季某并无此意。”季明栾起身拱手,“只是此人是季某未过门的妻,今日我二人本有约……季某实属心切,还望内翰海涵。”

      此话一出,尚逢年手中的茶杯几乎要被捏碎了,惨白的指尖铺着一层茶水,他知道,季明栾此前定派人跟寻过沈莜,此番,是来挑衅的。

      “季推丞,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尚逢年一字一句隐忍着,“不避亲嫌,期罔朝廷,可是要被弹劾的,更是要被贬官的。”

      “此便是季某要说的私事。”季明栾微微抬眸,“不瞒内翰,季某审她时心中煎熬,但大理寺确无证据,季某若因私情避嫌,换人来审,万一屈打成招,季某余生何安?如今虽违了规矩,但只求问心无愧。”

      言出,尚逢年手中的茶水不断倾出,此刻他早已生了要杀了眼前人的心。

      见尚逢年不语,季明栾继续道:“内翰若是当作不知,且将人交出来,季某便免了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交人?”尚逢年眸子渐渐狠戾,“季明栾,你好大的胆子。”

      “季某不敢,但季某愿为了她丢掉官职,更甚是丢掉性命。”

      季明栾言语决绝,尚逢年听后猛然笑了,只见他道:“一个季推丞口中的奸诈之人,季推丞竟如此情深,那人知道吗?”

      闻声,季明栾顺势开口:“她知或不知内翰难道不知道吗?”

      望着季明栾挑衅的双眸,尚逢年起身上前,他不轻不重地将手落在了季明栾肩侧,而后他道:“季推丞此话……似是有他意啊,此人确实来过尚某府上,只不过是府上缺仆人,她来浣衣罢了,如此看来,季推丞被罚俸一年是大事啊,竟让未过门的妻如此受苦。”

      “若是季推丞府上缺钱粮,尚某可差人去送。”

      “这倒不必……”

      季明栾嘴角微微抽搐,可这尚逢年的神情又不像假的,不过无妨,即便是此人不认,那他也能杜绝沈莜与此人的往来。

      “是季某对她照顾不周,也望内翰可解了我妻的浣衣杂务。”

      尚逢年挑了挑眉,旋即眯眼轻笑一声道:“此事好说,只是季推丞,你若是再不去找,如此天寒地冻,爱妻只怕是要没命了。”

      此话一出,季明栾躬身要走,此间又闻傅青一句:“推丞,您茶还没喝呢。”

      季明栾并未作声,只是大步踏出府去,见人走远,傅青轻声道:“好大的官威啊……公子,沈姑娘不是尹百山的孀妾吗……何时成了此人未过门的妻了,而且他自报家门,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弹劾呢……”

      “弹劾容易,可沈莜若是一口咬死不知此事,那我便是轻信人言,别忘了,季明栾也是皇帝的人。”

      “原来如此狂妄是有靠山啊。”

      傅青长叹一声,见此,尚逢年接过他手中的茶道:“他敢如此行径,并非是背靠帝王,而是他知道我不会弹劾他,你真以为他会信沈莜是浣衣婢子吗?”

      “他盯上我们了。”

      说此话时,一尾命蝎自尚逢年袖口爬了出来,只一刹,便不见了踪影,傅青并未得见此刻,可有一人看到了。
      “昨夜见你回的匆忙,蒙究的事查得如何了?”

      闻声,傅青忙道:“公子,你真是神言,张思案、沈易、晏行远、程赴几人的故乡我都去了,拿着早年间的画像挨家挨户问询,终于,在定垣,有个老翁说他还记得蒙究,那时沈易已做了京官,十里八乡都想攀上他,老翁说沈易是个清官,他从不受贿,可有一天他突然回来了,怀中还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一脸急迫,那老翁听人说那孩子生了大病,治不好了,也是从那时起,沈易便放出消息,若有人能救他孩子一命,他必有重谢。”

      “彼时,一群趋炎附势的人便一拥而上,江湖术士,行骗庸医也都出来了,可那孩子的病仍未好转。”傅青猛扬了声,“但那孩子命不该绝,突然有一天,有个人放了一张药方在沈易府外,也正是这方子救活了这孩子,而此人正是蒙究。”

      “那孩子……是沈莜……还有那老翁怎知此人是蒙究?”

      见尚逢年眉头紧了紧,傅青忙道:“是,那老翁说那人言语不像定垣人,且穿着破烂,身上还有着很浓的腐臭味,就好似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气味他让他此生难忘,不过那人问路时,老翁看清了他的脸,那人正是画像中的蒙究。”

      见尚逢年不语,傅青继续道:“当年也不知他是如何知晓此事的,那方子更是惊奇,城中如此有名的医官都束手无策……不过若不是他,沈莜只怕是早就是一具枯骨了。”

      此话一出,尚逢年眸子撇了一眼傅青,傅青便垂了垂头,难道他又说错话了吗……

      “腐臭味……”尚逢年沉声,“那老翁可曾听闻那方子里写了些什么?”

      傅青摇了摇头,旋即道:“想必是沈易猜到了方子的主人,故而给烧了,而且沈家的人个个奸诈,抓药也只怕是一个药铺抓一味药材,旁人就算想寻也寻不明白。”

      “何必再找旁人,你去把沈莜抓了,问问她那年生了何病不就好了?”

      闻尚逢年揶揄一声,傅青苦笑了一下,道:“公子,您在说笑吗……您是不是忘了,她身边还有个神出鬼没的吕勉呢……”

      “被打怕了?”

      “谁怕了……”傅青掩下了眸子中的心虚,“我只是……只是觉得沈姑娘是个弱女子,光天化日之下将人抓了,有失正义。”

      话落,尚逢年轻笑一声,可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此间他道:“蒙究暴毙,以假死脱身,彼时传他逃去了羌翼,若传言为真,那大晁给不出的方子,羌翼未必给不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岁旦时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