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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等生等死 花褚之死像 ...
“你的人呢……”沈莜跪在雪里,“为何没守住?”
“莜丫头,昨夜是叔的故友在守,可深夜时,有人将他迷晕了,醒来时已是出了人命……是叔不好……都怪叔……”
吕勉也垂首自责着,此间,沈莜忙问道:“那可看清是何人了?”
“莜丫头,你当知道,昨夜雪来得急又怪,叔的故友仓促间看了一眼,那人覆了面,看身形只知是一女子动的手。”
“女子?”沈莜猛顿一下,“可是拿着羌翼弯刀的女刺客?”
“并非弯刀,反倒是更像我大晁的蝶剑,执蝶剑的女子坊间不少,当不会看错。”
“可知死因?”
“大理寺的人在里面,不许近前,看的又紧。”吕勉眸子微躲,“不过我买通了老鸨,说是被下了毒,一并死的还有一个官员,此人是被一剑封喉了。”
“官员?”沈莜抬眸,“什么官?”
“这便很难知晓了,不过那杀手并非是冲着花褚去的,许是那官员结了仇家,杀人时花褚或许恰在,又或是撞破,这些都亦不可知啊。”
闻声,沈莜强撑着起身,旋即拱手道:“吕勉叔,此事你受累了,你那故友改日我再亲自登门致谢。”
见沈莜欲离开,吕勉忙道:“你这丫头要去何处?”
“去寻那执蝶剑的女子。”
“你怕不是疯了?”吕勉强忍着怒意,“花褚的死也许只是个意外,你又何至如此?”
“何至如此……”沈莜撑着墙讥笑一声,“她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可知大理寺的人已经知晓昨日花褚去了你的宅院,那群人也不知在哪弄了你的画像,如今怕是正寻你呢!”
“吕勉叔,你都知晓。”沈莜眸子闪着泪,“自幼时起,我就没有画像,行险事亦会罩面,如今这桩命案内却被人暴了出来,你当真觉得花褚的死与我无涉吗?”
“女姬善技,许是她自家画的呢?”
见吕勉死死拽着她,沈莜心间似是憋着什么上不来,言语间都有些有气无力:“莫要自欺欺人了,吕勉叔,侄儿愚昧,万事辗转不得,仅一月,朝中朝外我皆树了敌,他们真正要杀的人是我……”
“是我!”
“莜丫头,你这是何苦呢,那日你决心入仕,我便百般劝阻。”吕勉紧了紧手,“趁他们还没找到你,叔带你离开此地。”
“残命一条,还能逃到哪里去呢……”沈莜有些麻木,此间她眸子微动,唇角更是不合时宜的扬着,“今日岁除,我还没为全府上下二十几口人烧纸钱呢。”
“吕勉叔,早些回家去与樊娘喝屠苏酒吧,你大可宽心,那些人还杀不了我,如此畜生行径,只是为了看看我会如何做罢了。”
见沈莜眸子似是没了往日那般心气,吕勉蹙眉道:“如此,你要叔如何宽心,又如何置你于不顾啊……”
此话一出,沈莜攥紧了手,旋即她言语决绝道:“此刻你能护我,可你能护我一世吗……吕勉叔,我乃沈易长女,他的仇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报。”
“沈莜,你说什么……”吕勉在惊愕中松了手,他万万想不到沈莜会这般言语,可旋即他便笑了,“沈兄,你看到了吗,当年路都走不稳的稚子如今竟要把你我二人数年的交情断了……孩子终是大了,由不得你我了。”
见沈莜喘着气,似是下一刻就要拳打脚踢把他赶走,吕勉再开口:“莜丫头,叔知道你此话并非真心,但你这话也太伤人心,叔真没想到你这嘴狠起来竟比樊娘还要毒上几分。”
“那还不走!”
沈莜说此话时便要起毒誓,见状,吕勉忙制止,口中还不断安抚着,生怕下一刻这孩子真要与他恩断义绝了,其实他都明白,他这侄儿不想让他也白白送了命。
可谁又能取得了他的命呢……是啊,谁能……
此刻,吕勉未再说些什么,他看着沈莜,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沈莜降生时他起的卦,那是天山遁,上乾下艮,并动九三爻,此卦他藏在心中近二十载,除了沈易,他不曾言于一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莜丫头,万般皆是命。”
是命吗……沈莜背靠着墙,眉头紧锁,那是什么样的命会如刀下浮萍般易碎,又是什么命会一语成谶,若非是她,花褚又怎会背着这样孱弱的命。
是她害了她……是她害了她啊……
而她,此刻却难还花褚一个公道。
片刻后,醉香阁外,一官差正带着几名衙役携刀寻人,沈莜于远处便望到了那些人正拿着画像比认着,此间她正了正衣,站在熙攘的人群外,似是在等着被抓。
可令沈莜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衙役在瞥了她一眼后竟从她身前直直走了过去,可画像上的人不是她吗……她不是疑犯吗……
“大哥,你说这城门都戒严了,此人当真能逃出去吗?”一衙役像是发了难,“这大理寺都要把城里翻个底朝天了,这都问第二遍了,昨夜也没人见过此人啊。”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衙役也纷相说道:“是啊,兄弟几个也都想不明白,这老鸨明明说前夜来的是个男子,虽不知样貌几何,但当是一青年,这命案当场谁料竟是一女子画像,莫非是妖人?”
闻声,为首的官差道:“当街议论命案诸类细节,尔等活腻了是不是?”
言罢,几人皆噤了声,那官差又道:“推丞说了,此子许善伪装,两只眼睛都给老/子盯紧了,宁可错抓也不错放!”
“是!”
这些人言语时,沈莜就隐匿在一旁,虽听不真切,但是那张画像她看的可谓是一清二楚。
那是一张她毫无伪装、毫无男子扮相的画像,那日尹百山死后,她沦为孀妾,与官家交易完成后,她便去了台院,那时每日装扮都要费些时间,发、胡须、鬓髯此等都需心力,故而放了衙她也只是将胡须之类的去掉,仍是一副男子扮相,可书生气倒添了许多。
先前在沈府,她不曾作发髻,嫁人后她的女子扮相也只是草草盘起了发,为了诸事便宜,也不敢过度梳洗。
这张画像便是她草草盘发的样子,看来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沈莜的手不断颤着,从灵泉观出来后,她也极少女子扮相了,她想着总要避避风头,可躲的了这个和尚,却躲不掉此刻横生出来的庙。
可这会是陆渊槐背后之人所行吗……若真是如此,她此刻恐就已经被弹劾得死无葬身之地了,那些人定不会给她留活路的,就算真有这个万一,沈熹这张脸明明也可以更快将她置于囹圄,纵使她是皇帝一手拔擢上来的,禁足数十日他们还是能做到的,上几任管勾他们不都做得很好吗……不是杀伐果决吗……不是不会让她活过三个月吗……
想到这,沈莜眸子猩红,似是有些喘不上气,是啊,他们怎会不知留着她会是个祸害。
既不是那些人,会是那个女杀手吗……可若是那女杀手一直盯着她,这几日大可寻个机会将她抓了,何须如此。
想来想去,沈莜都想不明白那执蝶剑的女子是何人,她又何曾得罪过这样的人。
“既如此,那便只能见机行事了。”
呢喃间,沈莜将胡须、蜂蜡摘掉藏到了一旁,而后又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炭笔,草草盘了发,踉踉跄跄走出时,恰撞上那几名衙役。
“还真是妖人啊……就如此出现了。”
一衙役惊诧着,此话一出便被那官差迎头一计,只见那官差道:“教你多读书,此乃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靠真功夫。”
那衙役摸摸头趁机接了话,旋即便又是一计:“那叫得来全不费功夫啊……饭桶!”
“都说了在衙内不要吃那么多了。”那官差看了看弱不禁风的沈莜,而后挥了挥手,“还不与我拿下!”
见沈莜毫无反抗之意,那衙役再道:“大哥,真的是她吗?她看起来还没我八十岁的老娘有气力呢……”
“闭嘴!”
醉香阁内,沈莜被押了进去,她抬眸望着,一向热闹之地如今冷清到令人发寒,可更让人生寒的是季明栾拿着画像出来的那一刻。
“推丞,民女冤枉。”
沈莜试图挣开那些桎梏她的手,见此,季明栾示意将人放开。
“民女……”
“你瘦了。”
沈莜话还没落,便闻此人一句,不知为何,她愣住了。
此间她望着季明栾眼眶微微发热,可还要强撑着,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了,彼时他们可是盟友,但此刻他们一个是判官,一个是疑犯。
“大人,民女夫尹百山一案当多谢大人明察秋毫之恩。”沈莜拱手扬声,“时隔多日,民女又蒙冤了,还望大人明察。”
此话一出,季明栾眸子黯淡了些,旋即他上前道:“本官想知是何处冤了你?”
“民女本分,先前不曾见过女姬,更何况是花褚此般之佳人了,方才民女走在街上,便看到官差大人拿着民女的画像到处寻,民女心中恐惧,实不知何事,故而躲了起来。”沈莜眸子水灵灵的,俨然一副令人怜悯的模样,“可当民女听闻此处生了命案,民女便想定是被那奸人所冤。”
“脱罪之词,谁不会说,老实些,否则就大刑伺候。”
突闻季明栾手下一句,沈莜欲摇头以证她没说谎,可比她动作更先来的是季明栾冷冽的眸子。
那手下见状,也敛了声,旋即便闻季明栾一句:“你说……那奸人?你昨夜可是看见什么了?”
“民女……”
“直说。”季明栾沉声,“这里的人又不会拔了你的舌头。”
闻声,沈莜眸子微微睁大了些,旋即她道:“尹百山死后,民女居无定所,有时住友人处……”
说这话时,沈莜刻意抬眸望了望季明栾的神情,见季明栾微微侧眸,沈莜便继续道:“银钱充盈时住客栈,无钱时便住寺庙外,昨夜雪下的出奇,民女寻落脚之地时隐约见一女子执剑踏檐而来,腰间挂的似是蝶剑,但那时雪实在是大,民女便没多想,可如今看来……”
沈莜落了泪,声也颤了不少:“若民女当时能多想一些,及时报官,或许就不会有命案了……”
“推丞,此人说得倒是对得上。”那手下低声一句,“仵作验尸不也说了那伤是剑伤,确像蝶剑所为。”
季明栾倒是没做声,他直直盯着沈莜,似是要看穿什么。
沈莜被盯的后背生寒,此间她欲说些什么,可季明栾先开了口:“尹百山死了,庄阕死了,地下那些毒蝎也被烧了,你说花褚身上的蝎毒是如何来的?”
此话一出,沈莜眸子一滞,她还以为听错了,便道:“大人……说什么……”
“本官查了封档,尹百山死于牵机药下,可彼时他身负的不止是此毒,还有蝎毒,只是尹百山在毒蝎咬伤之前就毒发身亡了,而花褚之死是毒蝎咬伤在蝶剑刺伤之前,蝶剑刺穿她身体的时候,她已然毒发身亡了。”
沈莜猛地瞪大双眸,似是万般惊愕,此刻她脑海中满是那女杀手所说毒蝎之事,还有那动她笏板还扬言要杀了她的灰袍人……事已至此,沈莜再蠢也不会看不出来,毒蝎、女相、凶器,此乃挑衅,是羌翼人赤裸裸地挑衅……
想到这,沈莜泄了力,若他们真正想杀的人是尚逢年,但又毫无人性的从尚逢年身旁的人下手的话,那她在借尚逢年尾命蝎之时就已然被盯上了。
可杀了她又能如何呢……她又不是尚逢年的左膀右臂更非是心腹……硬说的话,某些时候只能算是那人的心腹大患。
“沈莜,为何不作声?”季明栾声渐冷,“可是被本官言中了?”
“大人可有证据?”
此话一出,季明栾眸子微颤,见此,沈莜恶狠狠道:“若是没有,那便是谬言,是冤判,更是对民女的诬告,民女宁死不受。”
“沈莜,还不认吗……”
“民女无罪,大人要民女如何认……”沈莜怒视着眼前人,“推丞难道要威逼不成?”
季明栾微微阖眸,似是极不忍,只见他道:“呈上来。”
2026.05.24更新啦
边写边问自己这故事写了有三分之一了吗……(写的好慢,崩如溃中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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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等生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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