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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险象环生 黄玉:大人 ...

  •   “沈熹,没吃饱饭吗?”比天子声先到的是元为旌的斥责,“连笏板都拿不稳。”

      看着众人的目光,沈莜忙伏身道:“陛下,微臣有失仪之举,该罚,但微臣知错,微臣方才只是身子有些不适。”

      此话一出,有大臣便戏谑道:“你们御史台的人是身子不适,还是做贼心虚……害怕了?”

      “你说什么!”元为旌怒起,随即又揶揄一句,“柳常明,你酒吃多了说疯话呢吧?”

      “依下官看,中丞大人才是昏了头。”柳常明轻笑一声,“就只有你们御史台纠仪的人才能在宴会上随意走动,谁知道是不是尔等所为?”

      韩杳瞪着他,旋即道:“柳常明,住口!”

      闻声,众大臣纷纷议论,此间还不乏对沈莜的指指点点。

      “你放肆!”

      元为旌再道,见二人又要吵起来,程赴、晏行远和韩杳便上前将二人拉开,其实这些人心中都明白,这些话终是文武之争。

      “够了。”天子揉了揉眉心,“沈熹,究竟是不是身子不适,莫要骗朕。”

      此话一出,沈莜鼻尖酸了一瞬,她没想到再和天子说上话会是此番场景,既如此,她便自证。

      “回陛下,微臣不敢欺君。”话落之时,沈莜看向不远处的季明栾,“臣听闻季推丞辨人心识之术卓绝,此番也不必将臣押下去,就在此处请季推丞看一看微臣是否有谎,甚至可搜一搜……微臣的身,也好让众大人看看我沈熹是清白的。”

      此话一出,本一门心思在查殿内浮屠引的季明栾猛地抬头去看,而沈莜也直直望着他,不知为何,季明栾总觉得此人很像一个人,且姓氏都是一样的。

      但这绝不可能,沈莜这人聪慧,就算真的入仕也不会再用此姓的。

      说起来,其实那日尚逢年来大理寺寻沈熹之后,他便留意这个人了。

      “沈熹,你也疯了?”元为旌沉声,“本就是清白的,何苦自证?”

      此间不只是元为旌,天子、崔彼安、尚逢年都咬着牙看着沈莜,三人眼中都有怒气,只是三人气的不同。

      “沈熹,你是朕一手拔擢上来的,朕信你是清白的。”天子说此话时看了一眼季明栾,“季明栾,搜身吧。”

      “陛下,若执意如此,那殿内我御史台上下十一人,恳请季推丞一并搜了。”赵司白突然跪于一旁开口,“柳副使此话可谓是对御史台上下的折辱,臣担不起这个罪名,御史台上下百人亦担不起,纠仪本就是个得罪人的差事,此番吃力不讨好,臣心中有怨言。”

      “你……”柳常明一顿,“怎么,赵御史还想罢官不成?”

      此话一出,赵司白看着他微微笑着,而后摘下了幞头道:“陛下,臣生不折节,死不受辱,这官,臣做的屈辱,做的窝囊。”

      “赵司白,你一把年纪了跟着掺合什么?”

      元为旌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赵司白会为一个刚入御史台不久的管勾做到如此境地,不止是他,沈莜听完都愣了。

      随即,殿内再闻一声闷响,只见沈莜也跪下了。

      “陛下,是微臣有错,要免官就免微臣的吧,臣一路从弥南县走出来,虽不易,但知恩,知义。”沈莜颤着手摘下幞头,“与某些不知礼节、狂吠狴犴之人同朝为官,臣难尽心力。”

      “你这话是何意?你出言辱骂本官……”柳常明闻之怒起,“你要罢官可没人逼你。”

      闻声,沈莜死死盯着柳常明,她知道这柳常明如此猖狂,全然是仪仗他的嫔妃姐姐,若非是此,沈莜定将他说教的体无完肤。

      “常明,莫要不饶人。”天子再开口,旋即他起身上前,“赵卿,天寒,起吧,朕知你心,朕不怪你。”

      言罢,赵司白仍不动如山。

      见此,程赴起身作揖道:“陛下,臣听闻这沈熹是御史台新官,这笏板只怕是第一次拿,今日又遇如此多场面,难免会出错。”

      “依臣看,不要过于苛责,就罚他宴后在御史台举三个时辰笏板好了。”

      程赴言语又慢又稳,沈莜望着他,她不知是不是在甲子门时她身上的香囊和手中的小动作起作用了,就连平章事都替她说了话,可眼下不论是何原因,这话如今能起效便可,这幞头她极不想摘,这官她也绝不能失。

      “臣附议。”

      晏行远也随之开口,见此,天子便道:“朕觉得甚好,都起来吧。”

      闻声,沈莜忙着谢恩,可却不知季明栾正狐疑地望着她,知恩,知义,当真是令人生疑。

      一个时辰后,殿外。

      百官鱼贯而出,被审了整整一个时辰,此间可谓是脊背生寒,宴席上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足够人后怕的,故而一结束都疾步向宫外走。

      沈莜隐匿在其中,此间她的指尖还摩挲着腰间小坠的系绳,她此刻正盘算着后路,坠子丢了,那她便置身险地,也许不知何时就会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如今就连羌翼人也要杀她,她甚至都不敢想今日出了这宫会不会就被杀掉,继而曝尸荒野。

      可事还未成,她死而有憾,魂更难安。

      想着想着,那不争气的泪竟落了下来,身后人声混杂,沈莜拿笏板挡了一下脸,而后速速拭了泪,她想知道,她何时才能不哭,她更不明白,为何沈易要将她一人孤苦伶仃地留在世上。

      回到御史台后,赵司白找到沈莜道:“官家和平章事大人让我看着你完成责罚,但你既身子不适,老夫看就罢了。”

      “即是有错,那下官便受着,下官是御史台的人,就要以身作则,绝不含糊。”

      见沈莜神情坚定,赵司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那就在台院内好了,上对苍天,下对厚土,心中有官家,老夫看与不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看。”

      “还要听。”

      话落,赵司白自顾自笑了笑,沈莜虽不知他为何出此言,但她知道赵司白应是在提点她什么,就在赵司白欲离开之时,沈莜于他身后躬身道:“大人今日恩情,下官此生难忘,来日定当报答。”

      闻声,赵司白脚下一顿,他没回眸,只是抬手挥了挥:“沈熹,老夫只是看不惯,并非为你。”

      沈莜望着那背影,似是摇曳的烛火,亮但不灼人,其实赵司白这话她是不信的,入仕几十载,种种难忍都藏在心间,今日柳常明如此直白的激将法赵司白绝非看不出来,文武斗了如此久,怎会卸甲于此时,他就是在护她。

      可为了什么呢?

      举完三个时辰笏板,已是申时末,沈莜和同僚换了班,她今夜若是再不好生歇着,只怕真的要魂归故里了。

      此间,沈莜入值房准备换掉官服,奈何胳膊太过酸痛,便捶打,片刻后才惊觉值房门不知何时半开着。

      她明明关门了。

      沈莜心骤跳,她忙穿上衣裳,而后沉着气在屏风后卷起一本古籍,就等贼人现身。

      “大人……”

      此声一出,沈莜倏地跑出来,旋即就是一阵猛砸。

      “大人,是我啊……小人是黄玉……”

      “黄玉?”

      沈莜抬手拨开那人护着头的臂膀,定睛一看,还真是黄玉。

      刹那间,沈莜的怒气便窜上心头,她怒道:“为何不敲门?”

      “我敲了,但您没听到。”黄玉一副委屈模样,“大人您举完笏板回来,便一语不发,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

      “这是御史台,本管勾能有何事……”沈莜有些无奈,“若是有下次,照打。”

      言语间,沈莜撇了屏风一眼,只见那烛火悠悠照着,竟将屏风映得格外清透。

      此刻,沈莜呼吸一滞。

      “你……方才都看到什么了?”

      “只看到了您的……背,且还是隔着屏风,还没看真切呢,您就冲出来对我一顿揍。”

      黄玉眸子里噙着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无辜之人,见此,沈莜道:“黄玉,可有心悦之人?”

      此话一出,黄玉生生愣了,他不知沈莜为何突然问这些,但他还是涨红了耳朵。

      “不曾。”

      “那你欢喜男子还是女子?”

      闻声,黄玉倒是急了,他道:“大人,您此话是何意,黄玉自是喜欢女子,方才看痴了,就是因大人腰背纤细,像极了女子,这才……我绝无断袖之癖……大人莫要误会。”

      “还是个好色之徒。”沈莜将手中的古籍放在案上,轻哼一声,“黄玉,你长大了,家国之事不想,倒是想起男欢女爱之事了。”

      “简直是……荒唐!”

      “大人,小的没有!小的不是!”黄玉泪落了下来,“大人莫要生气!”

      “你去将刘卷喊来,让他看看是你壮实还是本官壮实。”

      “大人,小的错了,要是让阿卷知道,定会打我的,他就像我的兄长,不允许我有歪心思。”黄玉哀求着,“他会生我气的。”

      “出去!”

      沈莜冷声,黄玉见此,整个人都僵了,只见他道:“大人,您不要黄玉了吗?”

      沈莜并未理会,她知道她有些过了,但是黄玉是少年天才,且能在此立足的,绝不会是心思单纯之人,若非拿刘卷压他,这黄玉回去定会细想,更甚是为此后她身份败露留下祸患。

      黄玉这个年纪,比她还小了三岁,且还没养熟,今日若不狠心,不知会干出什么事。

      见沈莜不语,黄玉竟跪了下来,而且还跪在了沈莜脚边。

      “想让我消气吗?”

      沈莜话一出,黄玉忙点头应声。

      “去和别的书吏换值,今夜去本官宅院留宿一宿吧。”

      黄玉颤声道:“大人,黄玉真的没有断袖之癖,真不好那一口。”

      “想什么呢?”沈莜轻笑一声,“你先前不是好奇本官成没成亲吗?本官一心为国,无心情爱,自是没成过亲,但是身为男子,有相好的不足为奇吧。”

      “大人之意是?”

      “本官不信刘卷没带你见过他夫人。”

      沈莜盯着黄玉,黄玉这才反应过来:“见过,但只是唠唠家常,未曾……过夜。”

      “本官方才想了想,你既日后跟随本官,定不能薄了你。”沈莜一顿,“不去,就是不给本管勾面子。”

      “不不……我去,我去。”

      “好,一个时辰后,淮水巷等着本官。”

      待黄玉走后,沈莜深叹一口气,为了彻底打消黄玉的怀疑,她这一个时辰必须找到一个适宜做她相好的女子,可要去何处寻。

      想到这,沈莜真觉命苦,这藏心计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片刻后,沈莜疾步出了宫,一出宫她便去了醉香阁花光了所有银钱请了一个机灵点的舞姬出来。

      由于事出突然,沈莜干这些事的时候也怕再捅篓子,一路上都以草帽压低脸,当是不会有人跟着她了。

      可是她错了,有些人可谓是阴魂不散。

      半个时辰后,淮水巷外,沈莜一手提着酒菜,一手抱着舞姬,此间她嘱咐的很清楚了,可她还是不放心。

      “姑娘,我说……”

      “官人,人家都说了,叫我花褚。”

      女子话语间妩媚至极,沈莜本不想寻太过艳丽之人,可在醉香阁内听到了有人要为花褚赎身,听闻还是要去千里之外的地方,若是此,那就算日后黄玉再提,她大可说人跑了。

      “是,花褚姑娘,在我下属面前切莫说漏了,动作也收着些,今晚再用。”

      “知道了,官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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