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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安能辨真 听起来倒像 ...

  •   淮水巷内,黄玉已在冷风中候了半个时辰,此刻再见沈莜,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见沈莜脸上满是脂粉印子,衣衫也不整,这任谁看了都知道为何要去一个时辰之久了。

      “黄玉,这便是本官同你说的……我那相好的。”

      沈莜轻咳一声,旋即花褚便抛出带着淡香的帕子迎了上去,道:“小女子名唤花褚,见过小公子,敢问小公子如何称呼啊?”

      “原来是花佳人,难怪风仪不俗,在下黄玉。”

      “哦,黄玉……黄小公子倒是个会说话的。”

      花褚见黄玉不敢抬头,但耳尖却是滴血般艳,便没忍住笑出了声,此间她绕二人转了一圈,随即便一下倒在了沈莜怀里。

      “官人,人家好饿啊。”

      话出,沈莜便垂眸看了眼酒菜,而后又看了一眼花褚,旋即道:“进来吃饭吧。”

      就当沈莜推门之际,黄玉想抬脚,可突闻花褚一声娇呼:“黄小公子,你衣袍上怎会有字啊。”

      黄玉一愣道:“有吗?”

      “嗯,快让我帮你看看。”

      趁此,沈莜忙推开宅院内的门,疾步走了一遍,确认没人后她才笑着探出头。

      “你二人忙什么呢?快来净手吃饭。”

      “这就来。”花褚笑了笑,“黄小公子,看来是我和我家官人呆的久了,眼都花了。”

      闻声,黄玉回笑着,旋即便垂了头,只因这花褚似是有意露出一些雪白的……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当真是……想到这,黄玉便抛了念头,疾步踏进宅院内,此间还不忘在心中大骂着己身,他明知那是大人的相好,他当真是……当真是罪过。

      “黄玉,净手的木盆放在门外了。”沈莜故意喊着,“花褚的手本官在屋内给她洗。”

      见黄玉应声,沈莜一把拉过花褚,旋即低声道:“花褚姑娘,你方才在干什么……你……黄玉他还小……而且你是我花银钱雇来的,你不能如此对我。”

      “爷,这不怪我。”花褚撇了撇嘴,“要怪都怪那黄玉,他生得太俊俏了,而且他也不小了。”

      “您不会欢喜他吧?”

      听了这话,沈莜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她微微怒道:“花褚姑娘,你说什么呢,我二人可都是男子。”

      “爷,您别逗我了。”花褚以帕颜面,轻笑一声,“别人看不出来,我花褚阅人无数,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而且您竟让我一人叫/床叫一整夜,我当然怀疑……您是女儿身了,还有什么官不官的,在大晁女子怎会入仕,我看您是想在那小公子面前立威望吧,不过您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

      沈莜一怔,她本是为打消黄玉疑虑的,可竟弄巧成拙了,虽说这花褚不认识她,更不知她在御史台任职,但是她心中还是会怕。

      “有人要为你赎身了,你还是不要招惹他人了,对你名声有辱,就算郎有情妾有意,传出去也难成佳话。”

      “有何可怕,我本就是浮萍。”

      不待沈莜再说些什么,宅院中便传来了动静。

      “大人,我净好手了。”

      黄玉一开口,沈莜忙抓着花褚的手入水,黄玉见状,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我还是先出去吧。”

      “不。”沈莜笑了笑,“这就好了。”

      片刻后,木桌前,花褚嚷着要沈莜喂她吃,在外人眼里,可谓是恩爱两不疑,但也更似是将黄玉视若无物,此间,他们鸳鸯戏,黄玉则是闷头吃饭,一言不发。

      饭后,沈莜将黄玉安置在了东侧的厢房,那也是唯一一间能住人的了,虽有些破,但好在黄玉没什么怨言,不过还不等黄玉坐下,更甚是沈莜刚走,花褚这边就轻轻叫上了。

      “官人,你轻点……嗯……就是这……”

      此间烛光都灭了,花褚贴着墙叫,而沈莜则在里侧掏出藏起来的将令图纸,还有真正的麒麟小坠。

      每每相看,沈莜都不得不赞叹这坠子真是个好东西,寒夜里竟能散发出淡淡白光,她细细看了看,只是还是猜不出这麒麟肚子里藏着什么。

      沈莜愣了愣神,她想不明白,此物应是千金难买之物,为何偏偏要交到她的手里。

      就在沈莜深思时,她感觉手边有什么东西在动,顺着坠子的光看去,这才惊觉是那尾命蝎。

      此间,沈莜全然不敢动了。

      她不知这是那女杀手的毒蝎还是尚逢年豢养的,不过不管是何人的,一旦被咬,她都会没命的。

      不待她反应,那蝎尾突然蹭过她的指尖,一字条也随之掉落,沈莜稳着身子去捡,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毒蝎温和了些许,此刻都从她的指尖下来了。

      见此,沈莜微微吐了一口气,这命总算是保住了,旋即她打开那字条,只见上面写着:“出来。”

      出来?虽只有两个字,但沈莜知道,这是尚逢年的尾命蝎,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尚逢年深夜出现在此处。

      可她也不敢不出去,尚逢年那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花褚,我去趟茅房,你不要停。”

      闻声,花褚侧过身道:“去吧,若是此间有变,我会见机行事的。”

      沈莜应声,随即便推开了门,宅院很小,可她却足足走了一炷香,她生怕惊醒了黄玉,可她似是忘了,在花褚的叫声里,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而后沈莜便一路跟着尾命蝎来到另一条巷口,可这小东西还没有停下之意,见此,她不愿再上前了,她觉得尚逢年是在耍她。

      可就在沈莜转身之际,一冷声横出,可谓是比这冬夜还要让人生寒。

      “去哪啊?”

      话一出,此间死寂了一刹。

      “跟大人您有何干?”

      沈莜也不甘示弱,大半夜将人喊出来,还要问她去哪,还能去哪,当然是归家安寝了。

      “沈莜。”

      “尚逢年!”

      “你胆子真是太大了。”尚逢年似是气极了,“在宴上你怎敢让季明栾搜你的身,一旦他知晓你是女儿身……罢了……”

      “出了宫,你还敢带御史台的书吏回你的宅院,你嫌命长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还是你……看上他了……”

      “是。”沈莜嗤笑一声,“我就是心悦于他了,不止是他,还有季明栾,怎么……你要杀了我吗?”

      “你……以为我不敢吗……”

      尚逢年的怒意彻底被激起,此间他阴鸷地笑了笑,眸子中的情愫也隐匿在浓夜之中,虽只是笑,但是沈莜知道她出言过激了。

      尚逢年是真的生气了。

      此刻,浓雾散去,月光照了下来,沈莜看得真切,她后退着,旋即她转身便要跑,但是刹那间便被那人一把抓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吃痛声,只见那人强势咬住了她的唇,似是要吮出血来。

      那人的大手也禁锢着她的头和双手,双腿更是环着她,此间她当真是一动不能动。

      可不能动的不止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思绪,像是被直直折断了,她不明白眼前人为何会这般。

      她不明白怎么又是这样……

      随即,沈莜眼角的泪滴了下来。

      泪由心间生,溢到眸子里,宛若历经千年,浪奋力一击震碎了磐石的那一刻,虽是无声的汹涌,但落在某些人的眼里时终让其再生了痛意。

      旋即,沈莜被放开了,而那人忙用手为沈莜拭泪。

      “登徒子。”沈莜带着泪花的眸子睁着,“畜生。”

      话音一落,风中便传来一声脆响。

      而后便见尚逢年微微侧脸,像是被什么人给打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打掉了。

      “此乃下场……”

      此话一出,一小块脸皮从沈莜指尖落了下来,似是从什么东西上刮下来的,她垂眸去看,上面似是还有血迹。
      不待她抬眼,便有血垂了下来,一滴……两滴……是尚逢年的脸……

      可此间那人还望着她道:“如此轻吗?”

      “轻……?”

      “你……此事先不论,你的脸……陈老没为你清理烧伤的地方吗?且不是烧伤吗……为何……”

      沈莜蹙着眉后退,可她的惧意与忧心只换来了尚逢年一声:“还气吗?”

      听完这话沈莜一怔,怎的又是这一句,那日在她的宅院她用匕首刺他,他不躲,今日伤了他的脸,他还不躲……到底是谁疯了……

      “我并非……并非有意的。”沈莜吞吐着,“是你轻薄我在先的。”

      “虽说我用了些力,但你若是再轻薄于我,吃的可就不只是巴掌了。”

      闻声,尚逢年眸子轻动,此间似笑非笑道:“是,那你还与我置气吗?”

      她气,她为何不气,可不知为何,看着尚逢年脸上的血迹,她竟说不出口。

      “我……”

      “你都不问问我这是为了何人所伤吗?”

      一语出,北妃寺那场大火似是又在眼前重现,沈莜看着尚逢年那宛若小狗乞怜般的神情,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终只憋得一声道:“我不想知道,我困了,我要回我的宅院。”

      “沈莜,我说了……”尚逢年厉声,又像是隐忍着什么,“想休息就回家。”

      “尚府才是你唯一的家。”

      “尚逢年,那你就让官家杀了我吧,否则这旨意我沈莜抗定了。”沈莜说这话时还不忘撕下一块布附在尚逢年脸侧,“你的脸我会负责的,我会求陈老为你医治,哪怕让我为奴为婢我也会求他,只是此刻我还有要事在身,还请你莫要闹了。”

      “我胡闹?”尚逢年似是气笑了,“你这般着急是因宅院里藏着人吧,还是一双人。”

      “你想干什么?”

      沈莜话落就要走,她不愿再与尚逢年周旋,可下一刻便被人抓着手腕拦了下来。

      “是你想干什么。”尚逢年冷声,“今日可不止我一方跟寻你,你觉得他们看到你从醉香阁带出一女子后,会如何做?你猜明日一早那女子出来后会不会被人抓走严刑拷打扒皮抽筋……她可又受得住那藤鞭……”

      “且身为御史台官员,朝廷是明令禁止尔等出入风月场所,更别提与妓女有染了,沈莜,你想丢官吗。”

      “我不,但黄玉今日在我值房看到我……更衣了。”沈莜垂眸,“他是少年天才,我若不寻一个女子,他会疑我的,更何况入醉香阁前我又覆了面,没人识得我。”

      见尚逢年脸色倏地一暗,沈莜忙继续道:“是我大意,可我许久未休息,又受了罚,早已没了精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还有某些人……这个时辰了还不让我回去……”

      沈莜低声抱怨着,尚逢年压着眉,似是极其不悦。

      “你以为我让赵梓和傅青守着你是为了什么,御史台的人寻不到你自会离开,你告了假,无人能说些什么,你平时看着似是有上天入地之能,可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唯你是个榆木脑袋。”

      “我是榆木脑袋?那你就是榆木疙瘩。”

      沈莜的手骤然一紧,旋即便见尚逢年忍痛蹙了眉,可此人随之又勾了勾唇角,他盯着沈莜,似是在看一只花猫,一只不听话的花猫。

      “听起来倒是挺像一对。”

      “你明知我听不得这样的话。”沈莜嗔怒,“而且我的事不用你插手,花褚的事我也自会善后。”

      “还有……”

      沈莜顿了顿,似是要将心中不满倾泻而出。

      “浮屠引的事你和季明栾都已禀明官家了吧,且不论他徐闻禅是否有冤情,朝堂晦暗,官家觉得是他那就一定是他,故而,你我也不必再走在一起,我也不再受你之令。”

      沈莜本以为说完会迎来尚逢年的怒意和威胁,可并没有,只见尚逢年眸子含情地望着她,而后沉沉笑了几声。

      “小猫爪子锋利了。”

      小猫?听了这话,沈莜如炸毛般驳道:“日后,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庙堂之高,你我各道。”

      “好。”

      这个字一出来,沈莜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了一眼尚逢年,她不明白此人的情绪怎比帝王还无常,说喜就喜,说怒就怒。

      “对了,我还有一事不解。”沈莜压低眉鼓了鼓嘴,“你的尾命蝎好像认得路,那日在尹百山府上的那两只……”

      沈莜话还未落,尚逢年便开了口:“酒宴之上,那么多只脚,它们就算认路要逃,也只怕是被某个祝贺之人踩死了。”

      “怎么?”尚逢年沉声,“想赖账?”

      “没有。”

      话落,沈莜便转身跑开了,此间,月光狡黠,忽隐忽现,也让某人的眸子染了些淡淡的委屈和忧愁,他痛斥着,他怨恨着,他的手颤巍巍去碰他自觉丑陋的伤痕,月色映着血迹,似是淬了毒的朱砂,不知何时浸了心,他不明白,他用情至此,为何明月此刻不照他了。

      是不是明月不再喜爱他的这张脸了……

      宅院前,沈莜正欲推开门,可忽听见一阵脚步声,她顺着门缝看去,原是黄玉,不过天寒地冻的他不老实休憩,这只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作何呢。

      沈莜记得东边的厢房也不闷热啊……莫非是……燥热……

      想到这,沈莜有些后悔,她不该让花褚如此卖力的,可别弄巧成拙了。

      片刻间,黄玉都横在着宅院中,毫无要进屋的念头,见此,沈莜只能蹲在门外等,此间,她还祈祷着万不能被尚逢年看见了,否则不定怎么笑她呢。

      想着想着,沈莜实在是撑不住困意席卷,她微微蜷缩着,便就此睡着了。

      此刻已月上梢头,沈莜已沉沉睡去,可城中有人再难于寝安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安能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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