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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谁为其声 “沈莜,莫 ...

  •   “臣沈莜不敢。”沈莜抖着身子颤声,“臣沈熹接旨……”

      “你在发抖?”尚逢年声若寒冰,可旋即他又轻笑两声,手指亦轻点着胸口,“恨我吗?恨我方才那一刀你应往这里扎……”

      “你就该像对袁掷那般对待我。”

      闻声,沈莜抬眸,旋即她一把将敕文夺过,此间她眯眼发狠道:“大人一心求死,可去投斡河,只是莫要冤枉下官,下官可是清白身,袁掷的罪是他咎由自取。”

      “沈莜,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重要吗?”见尚逢年压眉,沈莜缓缓起身,“下官的清白在大人眼中可弃如敝履,大人神通,下官辩与不辩已然不重要了。”

      沈莜刻意咬重了清白二字,此间她笑了笑:“哦……下官忘了,为官者失了清白亦可以死明志,那若是一个女子的清白呢?”

      “你在怨我?还是在怨天子?”尚逢年沉声,“莫要自作多情了,此刻想起你的清白了,那你去季明栾府上的时候为何不想想?”

      “沈莜,你的清白不是一敕文就能毁了的,你别忘了,这敕文是君王下给沈熹的,不是你沈莜。”

      “你……”
      沈莜咬着牙关,本想怨怼尚逢年几声,可没想到眼前人的话竟屡屡让她哑口。

      见沈莜要走,尚逢年在其身后冷声道:“若是有气,大可在天子那参我一本,莫要拿案子撒气。”

      不久,二人便一前一后去了陈仲宅院中,沈莜本想趁尚逢年不注意再去一趟葛府,可眼下看是不必了。

      她要寻的人,此刻就跪在堂前。

      “老夫说得口都渴了,你这后生怎的就是听不明白?”陈仲在堂内踱步,“老夫再说一次,我已老矣,不愿再卷进纷争之中,致仕后,老夫亦不再救人。”

      闻声,堂前一颤声起:“陈老,后生求您了……”

      话落,跪地之人似是看到了二人,可在看清来人是沈莜后,葛怀木倏地一愣,而沈莜则是静静立在柱子旁望着他,对望之时,葛怀木不知道沈莜在想什么,可沈莜怕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啊,身为跪地之人无非就是在想陈仲是她什么人,若是亲戚,那他爹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况且他也不知道他爹的心魔是什么,根本无法对症下药。

      此情此景,葛怀木忆起了那日沈莜在葛府门前所说的话,沈莜说她会千百倍地还回来。

      可此刻比沈莜这番话更瘆人的是沈莜身后的那张脸,似是要将他吞吃入腹。

      葛怀木有些愣神,他未与这人见过,为何要这般看着他?

      “你二人……”
      陈仲本想说尚逢年终是把人寻回来了,可是话还未道出口,他便顿感二人之间有些怪异,似是有过争吵。

      果然,陈仲转眸便看到了尚逢年肩头渗血的伤口。

      “你这小子就这样一路走到老夫府上了?”

      说这话时,尚逢年并未作声,此刻又恰闻厢房内一阵窸窸窣窣,尚逢年便转身走上前去将那厢房门推开,此间只见一人猛然跌了出来。
      “李安?”

      尚逢年蹙眉,见此,陈仲也望了过来,看着众人的目光,李安忙起身笑道:“二位,当真巧遇。”

      “……”尚逢年冷声,“你为何在此处?”

      话落,李安摸了摸脑袋叹气道:“逢年兄,是我托人去你府上问,为何这段日子傅青没来传授我武艺,其实我本想自己来的,可是祖母和大哥非拦着我让我习家业,故而耽搁了。”

      “没成想你府上竟一人也没有,我只好飞鸽传书于傅青兄,好在终是候到了回信。”李安回眸望去,“只是为何傅青兄伤得这般重?是何人所伤?对了,房内那小孩又是何人?怎的还伤了一条腿?我问他二人,他二人都不愿说。”

      闻声,尚逢年侧身看了一眼沈莜道:“自是被人打的。”

      “何人这般厉害?”李安呢喃着,“连傅青兄都不是对手……”

      “不对,那你为何无事?”

      “我看着像无事的人吗?”
      尚逢年淡淡一句,循着话音,李安也望到了尚逢年渗血的伤口,旋即他一顿,而后道:“你们……这是遇到刺客了吗?”

      “青天白日哪来的刺客。”尚逢年声极冷,“分明是有人对我不满。”

      “还敢有人对你不满啊……也是……嘴太毒了……”

      李安小声呢喃着,尚逢年瞥了他一眼,此间陈仲上前道:“老夫先为你包扎吧。”

      望着几人,李安似是开了窍般,他也感觉尚逢年和沈莜之间像是隔了一道斡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同入这宅院的友人,倒更像是仇人。

      于是李安走到沈莜身旁,而后他抬起手轻轻肘了肘沈莜,旋即道:“沈兄你老实交代,他身上的刀伤是不是你干的?”

      说这话时,李安还将手搭在了沈莜肩上,沈莜看着他一脸好奇的模样,并未作声,而他们身后之人也未作声,但不知为何,李安总觉得后背发凉。

      此间陈仲咳了几声道:“李小公子。”

      李安看着陈老欲言又止的神情,他还以为陈老是想说在外人面前不可放肆,李安对此羞愧地笑了笑,这终归是陈老的宅院,总得给人些面子。
      “家丑不可外扬,家丑不可外扬……”

      李安特地重复了两遍,沈莜听了这话后瞪了李安一眼,可李安还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沈莜还在生他的气,可那日分明就是他的朋友出言不逊。

      想到此,李安似是意识到什么,而后他心中大叫不好,那人不会是沈莜的相好吧。
      李安欲再说些什么,可此刻身前一人痛心直呼:“陈老,我爹一生为国为民,此事前还在为民生奔走,他不该落得如此地步。”
      “求您救他……”

      “葛判官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陈仲仰天长叹道,“可老夫不是医官了,今日对你不起,百年后老夫定会在九泉之下向葛大人赔罪。”

      闻声,葛怀木紧抿双唇,此间更是哑口,他只是跪着,只是一直跪着。

      堂内,陈仲为尚逢年止了血后望着他开口:“你小子可是不喜葛福仲那小儿子?和他可是有仇怨?”

      “不曾。”

      “不曾?”陈仲抿了口茶笑着,“不曾……那你看他的神情似是要找他寻仇似的。”

      “他打了一个他不该打的人。”

      闻声,陈仲一愣,望着尚逢年淡淡的神情,陈仲开口道:“你所说之人可是沈莜?”

      尚逢年不语,陈仲起身踱步,而后他道:“那日为这姑娘瞧病,老夫也看到了,看来葛福仲这小儿子下手不轻啊,沈姑娘这旧伤多日难消。”

      “此人实在该打,可他爹也确实是个好官。”

      “你这可是在劝老夫?”陈仲叱声,“就算是你也无用,怀璞是老夫的弟弟,他是积劳成疾还是自毁心脉,外人不知,你还不知吗……老夫不知吗……”

      尚逢年欲再开口,可门外李安的声音骤然将二人的思绪引了去,只听李安道:“沈兄你这是作何!”

      闻声,二人便出了正堂,此刻沈莜正立在葛怀木身前,他二人仅半步之隔。

      葛怀木抬眸只能望到沈莜的下巴,旋即他怒笑道:“怎么?沈兄可是要报私仇。”

      话落,众人皆望着他二人,身后时不时还传来李安的声音,可无论众人说什么,沈莜都不以为意。

      只见她向后退了一步,那一步很缓很慢,全然不似那日葛府外巴掌落得急,葛怀木望着沈莜,他本想起身,可陈仲还在院内,他的双膝还不能离地。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葛兄不该最清楚吗?”沈莜讥笑一声,“对了,今日跪地之人是葛兄,葛兄为小,如此,那我便告诉葛兄我想做什么。”

      话还未落,一闷响伴着肩骨断裂声袭来,望着此景,几人纷纷缄口,此间唯留葛怀木伏身低吼。

      不,还有沈莜的低笑。

      “沈莜,你趁人之危……你无耻……”

      见葛怀木要起身,李安便疾步冲了上来,可沈莜却将人拦了下来,此间她叱声道:“葛怀木,你若起身,你今日就白跪了,这一脚也白挨了。”

      不待葛怀木反应,陈仲便于她身后开了口:“沈小公子,你此话何意?”

      未闻言语声,只闻一声闷响,而后便见沈莜挨着葛怀木跪了下来。

      恰是这一跪,众人于这一刹眸间震颤,尚逢年亦是如此。

      “沈莜,你疯了?”

      葛怀木低声,可又近乎嘶吼,他望着身旁之人,他不解,他更不需要沈莜惺惺作态……

      “我没疯。”

      话落,沈莜沉声:“陈老,浮屠引至今已在朝中为祸数日,诸多臣子被害,葛大人亦是垂命之际,想来太医院也是束手无策吧,晚辈只求陈老看一眼葛怀木所携方子……”

      此话一出,陈仲看了眼尚逢年,他知道尚逢年定面了圣,太医院束手无策之事他怕是早些时辰就知晓了,故而才有堂内那般话。

      此间,陈仲捋着胡须笑了,他道:“你们这几个后生这是要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啊。”

      “太医院束手,老夫就有办法?你们可知老夫那逝去的……”

      陈仲声音骤然哽住,他旋即背过身去,肩胛骨亦在粗布衣衫下微微颤抖。

      逝去的……沈莜一怔,莫非是有至亲丧命朝堂?

      一时间,院内寂静。

      “说了不去,便是不去。朝堂之毒,老夫无药可医,亦非金石可解,二位后生,请回吧。”

      见此,沈莜垂眸,她攥了攥衣袍,更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至亲所逝,沈莜不是没有经历过,亲人挚友……”

      话还未落,堂前便传来了尚逢年的震怒声:“沈莜!”

      “沈莜也绝非没有。”

      此间,尚逢年欲说些什么,可却被葛怀木抢了先:“陈老,这浮屠引诡谲,后生托人去了太医院才有了这方子,院内诸位先生皆言,这浮屠引似有羌翼幻药之性,但还未查明,不过此物在漕运押送的番药中见过类似记载……”

      “我爹定是因此被害……”

      闻声,陈仲一顿,他也听闻了些葛福仲改制之事,可他并不想与此有涉。

      “既知与番药、漕运有涉,那更该明白此乃浑水,老夫唯恐避之不及。”

      沈莜跪着上前一步,只见她声决绝道:“沈老避的,是朝堂倾轧之浑水,但此番,水已浊及百姓。”

      陈仲微微蹙眉道:“何意?”

      “陈老精研药理,必知毒物如水,此水已祸及朝臣,可一旦在城中各坊开闸,岂会只有朝臣?浮屠引既有番药根基,又能悄然改良、精准害人,必有一条隐秘的流通之路。葛兄所言漕运,正是天下货物、包括药材流转之大动脉。今日此毒可入判官茶盏,明日,焉知不会混入商船药箱,流入市井医馆?”

      言到此,沈莜挺身作揖:“更甚是天子的金盏。”

      “放肆!这是老夫的宅院!”陈仲躬身点着手指,胡须都要气得直立,“你胆敢诅咒天子,你的脑袋不想要,老夫的脑袋还想要呢。”

      闻声,尚逢年颤了颤眸,他似是被惊到了,不过堂下之人总能给他惊喜,不,亦或是惊吓。

      随后尚逢年勾了勾唇,道:“这个人真是胆大,依我看,早就该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谁为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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