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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心钟之声 “沈莜,你 ...

  •   “不!”

      沈莜还没再开口,那孩童便跑走了,此间一旁的孩童淡淡道:“她手中的东西是方才从陆阿姐房中拿的,若是陆阿姐回来看到了,必然会生气的。”

      “这东西陆阿姐可宝贝了。”

      “既是珍贵之物,为何你阿姐不将此物收好?”

      那孩童跳坐到一水缸上,神情倒是张扬,此刻他回眸道:“淘气呗,没有什么是我们拿不到的。”

      闻此,沈莜眯着眸子,她此刻更加确定那物是一块将令。

      盯着那阿妹手中将令时,那孩童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她的身后,他一开口倒是让沈莜一惊:“阿兄是也想要那块将令吗?”

      “……”沈莜闻声一顿,她嘴角微微抽搐,“大宝,你想太多了。”

      似是有种被看穿的窘迫,沈莜便想换个地方盯着,可才一抬脚,身后便是一句:“阿姐若想看,我可以帮你,但是作为交换,我要一吊钱。”

      阿姐……

      “你偷听我们说话?”

      沈莜蹙眉,旋即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孩童,可不论如何看都不像是坏孩子。

      那孩童摇了摇头道:“并非,是你二人说话声太大了。”

      “……”沈莜沉声,“你要钱做甚?”

      “我自是有我的用处。”那孩童跷着腿,“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你……”沈莜似是气笑了,旋即她从腰间掏出一吊钱,“给你。”

      “瞧好了!”那孩童从水缸上下来,“我陆阿徊做交易,童叟无欺。”

      沈莜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望着陆阿徊消失的背影不久,便隐隐约约听到了女童的哭声。

      “拿到了。”

      陆阿徊从不远处走来,旋即他伸手道:“喏,给你。”

      “哥哥欺负人!”女童哭声愈发的大,“哥哥欺负我……”

      望着此景,沈莜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更甚是连伸出去的手都顿了一下,陆阿徊似是看出了什么,他攥紧将令道:“阿姐,机会难得,一会儿陆阿姐回来,你可就看不到了。”

      “哭什么哭!”陆阿徊侧身冷声,“哭也没用,你若是敢将此事告与陆阿姐,我就将你偷拿陆阿姐东西的事说出来。”

      此话一出,那女童果真不哭了,二人甚至是勾了手指保密,趁着陆阿徊给那女童拭泪时,沈莜拿过那将令细细看着。

      “死守……”

      沈莜心下一颤,为何是这二字……该是怎样的一战可以让众多将士守着这二字到身死,又是怎样的一幕……想到此,沈莜难免心痛,可让她最不解的便是陆清音为何将其藏了起来,若其中有朝廷所不知的真相,那拿着这块将令的人就是死罪。

      “这是什么?”

      沈莜呢喃着,待她将铜牌侧边的雪擦去,只见其上模糊刻着:八月,匠人,作头,监造少府监丞。

      而年号、何许人、臣子都被抹去了。

      此间,沈莜似是想到了什么,更甚是想到出神,就连陆阿徊唤她也不知。

      “陆阿姐这个时辰怕是快要回来了。”陆阿徊将沈莜手中的铜牌抽走,“阿姐放心,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好。”

      临走前沈莜将钱袋放下,而后她又多给了陆阿徊一吊钱,只见她道:“这吊钱你可去买些爱吃的,只是阿姐有一愿,那便是求你保护阿墨,此处孩童多,他还小,别让他受欺负。”

      陆阿徊应声,沈莜离开后便直奔她城外的宅院,此刻她迫切想知晓这将令可与那捷报有涉。

      推开宅院房门,沈莜便将寻了笔墨将那将令画了出来,而后又将那捷报拿了出来。

      “臣平奉诏讨贼,赖陛下威灵,于幽关斩首千级,俘贼党百余人,逆酋遁逃。将士用命,乞录其功。然瘴疬之地,军士病者众,乞赐医药。”

      沈莜再呢喃着捷报上的文字,她苦苦找寻着,可二者并无牵涉,是啊,捷报怎会和这死守二字有关,定是她多想了。

      想到此,沈莜便觉痛苦,可若是她多想,为何这捷报会成为她爹不愿说出口的遗物,为何……

      此间沈莜一遍遍看着,可还是无果。在离开陆清音宅院前,她有想过问陆清音这将令哪来的,但是在此事上她又不能全然信任陆清音。

      若是想知晓,怕是只有去这少府监查了。

      思来想去,沈莜便决定先去葛府,可就在她将画像与捷报收起来时,柜子旁的木盒子突然落地,沈莜抬眸望去,那毒蝎竟挣扎着跑出来了。

      沈莜匆忙将画像藏于怀中去追,若是这毒蝎跑到别人家中许是会出人命,但她还是迟了一步,没想到那毒蝎真的从门缝中爬出去了。

      见此,沈莜便蹲下身子去找,此间她并未抬头,只是凭感觉将门打开,可是门才半开她便看到一沾了些雪泥的鞋靴,沈莜一愣,旋即她抬眸去看,来人竟是尚逢年。

      怎会是他……他不应在翰林院处理事务吗?

      沉思间,沈莜猛地看到尚逢年的鞋靴之下是那被踩扁的毒蝎。

      沈莜眸间微颤,就这么……这么踩死了?
      这毒蝎不是他的宝贝吗?那日杀尹百山弄丢两只险些让她以命相抵,可此刻竟如草芥般踩在脚下,真是个疯子。

      似是被此举吓到,沈莜跌坐到了地上,未起身时她本想去掏匕首,可眼下此景并不利她,也只好作罢。而尚逢年此刻正自上而下望着她,眸子极冷,可也就是这种睥睨让沈莜很不满。

      沈莜拍了拍衣袍上的土起身,而后更是二话不说便往回走,此间她还欲将门关上,可就在她要关上时,尚逢年的手却像鬼缠身般伸了进来。

      见此,沈莜嗔怒道:“此处是我的宅院。”

      “我自是知道。”

      “……”沈莜关门的手用了些力,“尚大人若是执意如此,我可就要报官了。”

      此话一出,尚逢年冷笑一声:“报官?向何人报官?季明栾吗?”

      “你又跟寻我?”

      沈莜似是气极,可尚逢年却将门推开了些,此间只是淡淡道:“不曾,是沈大人心中有鬼罢了。”

      闻声,沈莜当真觉得尚逢年是个疯子,为何就不能放过她,想到此,沈莜泄了力,而后她后退一步背过了身。

      “是,我心中是有鬼……”

      话还未落,沈莜便猛地抽出怀中匕首向尚逢年刺去,此刻只闻她道:“尚逢年,我要为吕勉叔报他的断指之仇!”

      尚逢年微微蹙眉,可他并未躲,似是任由匕首向他刺来,见此,沈莜一惊,她手中刀尖倏地一转,这一刀终是见了血。

      只见尚逢年抽痛一声,旋即他便抬眸冷脸道:“就这么想杀我吗?”

      闻声,沈莜颤着手松开,她道:“为何不躲?”

      “躲了又如何?”尚逢年沉声,“我躲了你也会杀我第二次第三次……”

      见沈莜垂眸不语,尚逢年将那刀刃拔出,旋即他逼近一步道:“敢问这一刀……沈大人解气了吗?”

      望着那滴血的刀柄,沈莜不由得向后退去,她看不透尚逢年此举是何意,若是换作往日,这一刀只怕是会插在她的肩上。

      不待沈莜开口,尚逢年似是看到了什么,沈莜回眸看去,竟是她怀中的画像,定是方才掏匕首时掉出来的。

      见尚逢年欲上前捡起那画像,沈莜忙将人拦了下来,此间只见她柔声道:“尚大人,是下官莽撞,下官……下官给您止血。”
      “不必。”

      尚逢年声极冷,眼见就要拦不住了,情急之下,沈莜只好咬牙闭上眼,而后她便迎面抱住了尚逢年,抱得很紧很紧。

      一时间二人似是被定在了原地,直到那血濡湿了沈莜的面庞,她这才松了松臂弯睁开一只眼,可奇怪的是尚逢年却一动不动。此刻,沈莜似是听到了钟声,只是不知是何处的撞钟声,竟穿透了尚逢年的胸膛传进她耳中,这钟声,撞得好快好响。

      “抱够了吗?”

      一冷声袭来,沈莜猛地松开手,这和她想的不同,她还以为尚逢年会如在御史台那日般将她打出去,可尚逢年没有,尚逢年只是在她松开手时狠狠将她推开了。

      此间沈莜便快人一步捡起了那画像,见沈莜如此,尚逢年自是看出这画像藏了沈莜不想让他看到的秘密,而后他道:“给我。”

      “我不给。”

      沈莜将那画像重新放入怀中,见此,尚逢年道:“沈莜,别让我发怒,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她自是知道,可就是知道,她才不能给尚逢年看,若是尚逢年知道其中端倪,不仅是她,陆清音也怕是要受牵涉。

      沈莜不再理会他,只是拔腿就跑,可她似是忘了,在一个武力超群的人面前,简直是在挑衅。

      果然,尚逢年一把便抓住了她的手腕,沈莜挣扎着回眸,她狠狠盯着尚逢年,可亦是无用,而后她叱声道:“尚大人,我的事早已与你无涉。”

      闻声,尚逢年笑了笑,他道:“沈莜,你很不听话。”

      “我不听话?”沈莜红了眼,“我不是你豢养的一条狗,放手!”

      此话一出,尚逢年顿时哑口,而后他垂眸隐忍着:“同我回去。”

      “同我回去……查浮屠引一案。”

      “不是你把我赶出来的吗?”沈莜颤声,“我不回去。”

      话落,沈莜见尚逢年松了手,她回眸看了一眼神色黯淡的尚逢年,本以为就要踏出此屋了,可没想到先一步来的竟是抛在眼前的敕文。

      “此乃天子所令,沈莜,你想抗旨吗?”

      见尚逢年拿着敕文的手暴起青筋,沈莜脚下难免停滞,她是有些怕,旋即她看了那敕文,当真是荒唐,敕文上竟写着让她与尚逢年同住……天子明明知晓她是女儿身,为何要这般……

      沈莜死死攥着那敕文,她道:“你给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君王绝不会如此……我知道了,这敕文怕不是你伪造的吧,尚逢年,你大胆……”

      闻声,尚逢年上前一步,此间他笑得阴鸷,沈莜不由得向后退却,直到紧贴屋门退无可退。

      “我大胆?”尚逢年微微压眉,“这敕文可是下到御史台的,元为旌亲眼看着我拿走的,沈莜,不是我大胆,是你长本事了。”

      “那预禀帖可真是良计啊。”

      随话落下的是一记拳头,沈莜紧紧闭眼,可那一拳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了门上,此间,沈莜侧身抬眼便看到木门烂了个洞。

      尚逢年生气了。

      “你又跟寻我?”沈莜死死靠着木门,似是在壮胆,“你既什么都知,为何还要我做你在御史台的眼?”

      “尚逢年,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趣是吗?”
      沈莜更气。

      此刻尚逢年眉间已全是怒意,可沈莜仍不绝口:“是,我兵行险招,我用预禀帖赌袁掷狂妄,那又如何?尚大人莫不是怕下官败露牵涉于你?大人怕不是忘了,你是位尊者,我才是位卑之人,死的只会是我。”

      “沈莜,我跟寻你,你也配?你的命是我的,你无权做主。”

      此话一出,沈莜眼中噙的泪刹时宣泄而出,可她不想的,她不想落泪的,她本是贵女……如今竟被人欺凌到如此地步,亦被人欺辱至此。

      眸中泪光连连泛起,许是起了错觉,沈莜竟望到了眼前人一瞬间的慌乱,可泪垂下时,她知这只是虚空,她早已是个没人疼爱之人。

      见沈莜垂首不语,尚逢年叱声追问道:“沈莜,你当真要抗旨?”

      此话一出,人声再不复,只闻坠地之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心钟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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