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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心中之石 ...

  •   似是被将死之人四字刺中,袁掷刹时气势一颓,但仍旧嘴硬道:“下官……下官不知!但此物绝非我所写!我从未想过要害他张福……”

      闻声,董司阁合上卷宗,此间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亦更让人心惊。

      “袁掷,咱家觉得,你似乎还没明白。”

      见袁掷垂首不语,董司阁继续道:“你因谋叛嫌疑入我皇城司,这已是十死无生之局,而这张字条,不是来定你死罪的……你的死罪,在你弄乱架阁库文书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下官并无谋叛之心啊大人!那文书是……下官并非有意,是沈熹他……”

      “是他有意?还是他逼你这样做的?”

      袁掷彻底哑声,董司阁慢步踱到袁掷身边,只见他道:“它来,是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袁掷周身发颤,他眼中含泪,“事已至此,众人皆不信下官,下官必死,还要选择作何?”

      “当然是为了你的家人。”

      董司阁望着近乎崩溃的袁掷道:“选择有二,其一便是你痛快认下,画押。皇城司会据此判你杀一家,当属十恶不道……按律,你处斩,你妻、女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但家产或可酌情不全数抄没,给她们留条活路。”

      “董提点……不要……流三千里他们会遭不住的……大人……”

      袁掷低声嘶吼着,此间那判官道:“哭什么?提点还没说完呢,还有,你杀别人一家三口的时候为何不悔!”

      “我说了我没有杀他们……”

      袁掷骤怒欲再辩,可却被人猛地禁了声,董司阁瞥向身后,旋即道:“其二便是你抵死不认。不认亦有不认的法子,你不认皇城司便去查。就从你府上银钱流水查起,查你一众亲随门客,查你这段日子都与哪些三教九流之人来往。”

      袁掷接连摇首,可早已无用。

      “袁大人觉得皇城司会查出什么?会不会查出你所行的龌龊之事?会不会查出……你背后那位靠山也曾与这些事有过往来?”

      言罢,袁掷脸色惨白,更甚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此间任由冷汗浸透囚衣。

      “到那时,定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人的罪了,是结党营私,谋杀同僚以掩盖罪行,而你的靠山为了自保,会怎么对你全家?”董司阁故作疑思,“令千金今年……似乎刚满十岁?不知袁大人觉得充为官奴,永世不得翻身可好?”

      袁掷浑身颤得更厉害了,他声音嘶哑道:“我认……我画押……”

      闻声,董司阁面无表情地对一旁的司隶道:“让他画。”

      此间司隶将供状和笔递过去,画完押后,董司阁接过供状,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而后他冷声道:“很好,那便同我说说你与那位靠山的事吧,此事言明,你妻儿的路,或许能好走一些。”

      说这话时,火把的光将董司阁的身影映照在墙上,明明是烛光,可袁掷再也触不得了。

      “大人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董司阁听了此话便示意那判官开口,而后便见那判官道:“袁掷,皇城司办过的案子可不是你在御史台经手的文书能比的,在御史台如此狂妄,若是没有靠山,你岂敢?”

      “而且你那靠山已然来过了,袁掷,你此刻已是弃子。”

      袁掷一怔,可旋即他便感觉不对,他身后之人不蠢,若是此间他什么也不说,那人岂不是自毁仕途。

      但若是不说,他的妻儿定是保不住。

      “我说。”

      寒风百转时,季明栾府外,沈莜正提着药包叩门,此刻天已大亮,叩门时她便在想季明栾伤若是好些定会去大理寺,不过她并非是来看季明栾的,她此番来是想带阿墨离开的。

      那天从医馆出来后,她便让人将阿墨的妹妹好生葬了,但若是想治心病,她一人只怕是做不到。

      就在此刻,门突然开了。

      “可是沈姑娘?”开门的家丁笑着,“公子此刻不在府内,不过公子叮嘱小的,若是沈姑娘来了,还望姑娘能等公子片刻。”

      沈莜应声,而后她便先去看了阿墨,房内的阿墨还在安心睡着,看来是好了不少,望着他,沈莜也来了困意,不知何时便蜷缩在床榻旁睡着了。

      不久季明栾便回来了,看到熟睡的二人他眸子一颤,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莫名安心。这个时候沈莜猛然醒了,看到立在门前的季明栾,她忙起身道:“推丞大人伤可好了……大理寺内一切可还好?”

      季明栾点了点头,而后他柔声道:“你呢?这几日又去了何处?”

      闻声,沈莜难免一愣,她看着季明栾炽热的眸子,竟有些心虚,她道:“在一友人处小住。”

      “沈莜,我说过你可在此处住下……”

      不待季明栾话落,沈莜便打断道:“推丞大人既猜到我今日要来,只怕是有话想言明。”

      季明栾垂首,他似是在隐忍着什么,此间低声道:“我猜不到,我只能日日叮嘱,日日以盼……”

      话落,沈莜别开眸子,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我……”

      见此,季明栾似是有些委屈,可旋即他便收其思绪,只见他道:“张柳意在狱内自缢了。”

      “自缢?”沈莜疑思,“当真是自缢吗?”

      “此事还在查。”

      听到此,沈莜知晓这便是季明栾想告知她的,不过她不能在此久留。

      “推丞大人,我……我还有事,需带着阿墨一同离开。”

      闻声,季明栾忙道:“要去何处?”

      见沈莜不语,季明栾继续道:“你不是说这孩子跟着你不安全?”

      “是,可我……”

      “沈莜,你到底在查些什么,你所做的这些是不是和沈易有关系?”

      季明栾蹙眉叱问着,可沈莜只是缄口,见此,季明栾便没再追问,而后他道:“这孩子怎么办?”

      其实沈莜已经有主意了,阿墨太小,眼下最安全的地方便是陆清音处,她也会将所有钱财都拿出来,她不能再让无辜之人因她受难了。

      而她也要去探听一些消息,此间最好是能再去葛府一趟。

      “大人不必挂心,阿墨会很安全。”

      闻声,季明栾无奈应下,望着沈莜,他动了动唇道:“沈莜,你……你岁旦那日可有约,若是没有,我们可否共赏岁旦夜,并为新岁祈福。”

      沈莜眯眼笑着,而后她道:“好。”

      话音一落,季明栾便又红了耳朵,先前眸子中的委屈也似是消散了些。

      可沈莜应下只为情报,或许季明栾那天在,她还能套出些有关张柳意遇害的消息。

      沈莜抱着阿墨临走时,季明栾突然道:“你好像和翰林学士走得有些近,有人看到你去了尚府,沈莜,此人阴险,你莫不可与其走得太近。”

      闻声,沈莜攥紧双拳,她最讨厌别人跟寻她,是谁都一样,可是沈莜并未叱声,此间她只是点了点头,尚逢年如今在翰林院怕是忙得日夜无休,哪还有心思管她,而且尚逢年寻她作何,二人已经不相干了,她可不想回去做别人的刀。

      想到此,沈莜抚着怀中匕首,不,不是不相干,二人还有断指的干戈。

      在去往陆清音宅院的马车上,沈莜再三忧虑,她还是换了男装,此间阿墨也醒了。

      “妹妹……”

      阿墨睁眼看着沈莜,泪亦是止不住的流,他哭喊着:“妹妹……她……是不是死了……就和爹娘一样……”

      闻声,沈莜倏地一怔,她万般猜想,可她没想到阿墨会说此话。

      “阿爹阿娘只是带着阿妹去为阿墨祈福了,阿墨若是想他们了,可以抬头看看,或许他们就能感知到你的思念……”

      说到此,沈莜的泪不知何时也落了下来,阿墨开口:“哥哥为何哭了?”

      “故而他们就会跋山涉水来看望你……”沈莜侧身拭泪,“阿兄没哭,阿兄只是太冷了。”

      话落,沈莜便抱紧了阿墨,是啊,她只是太冷了。

      当二人来到陆清音宅院前,恰遇春盼带着几个稚童跑出来,望着几人踏雪的笑容,沈莜将阿墨放下,而后抚了抚他的脸。

      “看到了吗?”沈莜抬手指着,“去和他们一起玩雪吧。”

      阿墨眨着尚有泪痕的眼睛,还未等他踏出小步子,春盼倒是先看到了二人。

      见春盼向此处走来,阿墨便躲到了沈莜身后,旋即他扯了扯沈莜的衣袍,望着眼前人更近,阿墨又往沈莜身后缩了缩。

      沈莜见状便拉起阿墨的小手道:“别怕,这阿姐是好人。”

      此话一出,正不偏不倚进了春盼耳中,她眸子微颤,似是有些震惊。

      “你……你来……做何事?”

      闻声,沈莜起身,她道:“陆先生可在?在下有事相求。”

      春盼顿了顿,而后点头,她喊了那些稚童莫要乱跑后便带着二人入了宅院。

      此刻的陆清音正在井边浣袍,见此,春盼忙跑过去道:“小姐,你手上的冻伤还未好,这些交给我来洗就好。”

      “可是你的手上的冻伤比我还要重。”

      言语间,陆清音看到了一旁的沈莜,她道:“春盼,客人来了怎得不说?”

      不待春盼开口,沈莜便笑道:“无妨。”

      “小姐,那我去沏壶茶。”

      闻声,陆清音一愣,她先是望了望春盼,旋即又看了看沈莜,看着二人,她似是明白了什么,而后陆清音道:“沈姑娘这是……初见是乞丐,这两次又是男子扮相,上次见沈姑娘时我便想问了,以抄书为生难道还要以男子示人吗?”

      沈莜点了点头,她道:“以男子示人,可少些麻烦。”

      此话一出,二人脸上的笑意似是都僵了,陆清音看了看躲在沈莜身后的孩子,旋即道:“沈姑娘可是要将这孩子交于我?”

      “哥哥……阿墨不要在这……”

      看到身后孩童眼中的惧意,沈莜俯下身柔声道:“阿墨,姐姐们人很好,而且这里还有许多玩伴,你在这能吃饱穿暖,姐姐们也会教你读书识字,会保护你,你再也不用睡在巷子中,再也不用被人欺辱了。”

      “哥哥……”

      阿墨噙着泪,沈莜再道:“阿墨若是想阿兄了,阿兄会回来看你的。”

      “你名唤阿墨吗?”陆清音上前几步,她抬手摸着阿墨的头,“阿姐会保护阿墨的。”

      闻声,阿墨点点头,而春盼也将茶倒好后拉着阿墨去和宅院外的稚童玩雪去了,此间沈莜轻叹一口气,这块小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陆先生,阿墨原先有一妹妹,可我看到二人时,他的阿妹已然是半身白骨了……”

      话落,沈莜便从腰间解下钱袋,她道:“我知你养如此多孩童不易,这是我抄书攒下的,虽不多,但也是一些心意。”

      “沈姑娘,我是不会收的。”陆清音转身,“你一女子本就多艰,若收了,我良心会不安的。”

      “我……”

      沈莜话还未说出口,春盼便急匆匆跑了进来,只见她喊道:“小姐,不好了,有孩童玩雪摔伤了。”
      “都怪我不好。”

      “不必自责。”陆清音轻拍春盼的肩,“备马车去看郎中。”

      片刻后,陆清音带着阿墨一同去了,沈莜本欲将钱袋放下就离开,可此时一孩童手中的沾雪铜块引了她的眸。

      沈莜上前笑道:“阿妹,你手中之物可否给阿兄瞧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心中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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