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针锋相对 ...

  •   “既是贵客,阁下此般怕是不妥。”沈莜抬眸,她指尖贴着剑刃,“我已重伤,逃不得,更不能于大理寺报官,还望阁下莫要伤了我。”

      “如此娇气,我家主子定会欢喜。”那杀手轻抬沈莜的脸,而后又瞥向衣笑,“只是,你太不乖了,竟妄想让这小姑娘去大理寺为你报信。”

      言罢,那杀手便剑指衣笑。

      见计谋被识破,沈莜倏地抱着女杀手大腿,旋即喊醒衣笑:“阿笑,快驾车离开!快走!”

      衣笑踉跄着跑到马车旁,她慌忙驾车离去,回眸时只见那杀手告诫沈莜:“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此话一出,沈莜眸子决绝,手中力道也更大了些,她既还有用,那便不会死。

      “你杀不得,她……我还杀不得吗?”

      那女杀手诡笑着,不待沈莜阻拦,那把剑就已将马腿刺伤,烈马嘶鸣,衣笑随之被重重摔落在地,她抱着双膝呻/吟,似是万般痛苦。

      见此,那女杀手一脚将沈莜踹开,而后便直直向衣笑走去。

      “住手!”沈莜见那杀手要掐断衣笑的脖颈,她捂着胸脯嘶吼,“你若是敢杀了她,我便咬舌自尽,今日就让你的主子见鬼去吧!”

      女杀手见沈莜唇角渗血,旋即便松了手,她笑道:“阿妹当真铮铮傲骨,仁义之心,那便让这小姑娘一人躺在此处,静静等候被流浪汉拆吞入腹的滋味吧。”

      “畜生……”

      沈莜周身发颤,她似是忘了,这虽是京畿之地,可如阿墨妹妹这般死去的太多了,她不能看着衣笑再置险地。

      “大理寺外……岁旦之初,虽说这是僻静之巷,但……”

      沈莜眸子发狠,那杀手望着她道:“还有更畜生的、更残暴、更无人性的,阿妹要尝尝吗?”

      话落,沈莜不再与她言语,只是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闭嘴!”那杀手眸子一沉,“你的傲骨呢……你……”

      话还未落,一声便从三人身后起:“王法之下,谁敢伤人?”

      闻声,那杀手一颤,更甚是没有回眸,便弃剑逃了。

      而沈莜大喜,她知道此人是她吕勉叔。
      尚逢年果然没骗她,吕勉还活着。

      “吕勉叔……”

      沈莜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喊出声,而后她便昏了过去。

      申时末,大理寺厚重的门扉后,仍是灯火通明。

      堂内,数十名官员穿梭其中,忙碌间,寒风袭过,灯火摇曳下只见案卷间的身影交错。

      此时,大理寺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此间只见守门官吏忙上前行礼:“学士大人,荣大人还在堂内处理公务,一时恐难以抽身,劳烦您移步客堂。”

      “我并非寻你们大理寺卿,本官有要事,烦请通报大理寺推丞,让他速来见本官。”

      守门官吏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进入堂内,此时季明栾正伏案疾书,那官吏躬身禀报道:“推丞大人,翰林学士在外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闻声,季明栾顿笔,他微微蹙眉,临近岁旦,这翰林院又有何要事。

      “告知学士,本官正处理岁旦积案,待我片刻。”

      官吏忙道:“学士言,若推丞大人不来,便要亲自入内。”

      此言一出,季明栾怒而置笔,这尚逢年莫不是仗着是权臣便要硬闯,事先无吏卒来报,此时倒是官威用尽。

      “罢了……”

      片刻后,尚逢年便踱步而入,望着季明栾那张脸,他轻笑道:“推丞大人近日倒是憔悴了不少,岁旦在即,大人还不休务?”

      季明栾闻声作揖道:“尚大人有所不知,岁旦前积案如山,若不趁今夜处理,恐误了朝堂大事。”

      “是吗?”尚逢年冷声,“这积案之中可有御史台张福全家被杀案?”

      此话一出,季明栾抬眸,他道:“尚大人,此案您似乎并无过问之权吧。”

      “鞫谳分司,您僭越了。”

      “非也,尚某此行是同御史台管勾沈熹来监职的。”尚逢年沉声,“只是这沈管勾似是丢下本官,一人独自前来了。”

      “沈熹……沈管勾?”

      季明栾疑思着,他并未听闻监职一事,旋即他道:“尚大人,沈管勾并不在下官这里。”

      “当真不在吗?”

      尚逢年眯着眼,这季明栾为天子做事,当真以为他看不出来吗?而这沈莜是沈熹之事,他也不信季明栾不知。

      “大人莫要说笑了,下官此处还有积案,大人请……”

      季明栾话还未落,尚逢年便再咄咄逼人道:“那有没有在推丞大人府上呢?”

      “尚大人,下官当真不知您在说什么,大人若真要监职,那大人还请于客堂静待沈管勾。”

      言罢,尚逢年轻笑几声,不知为何,季明栾总觉眼前之人对他有敌意,可二人在朝堂之上并无太多交情。

      便更不会与其树敌了。

      可这是为何?

      “不必了。”尚逢年甩袍,“推丞大人此般恪尽职守,监职岂不多余。”

      话落,尚逢年便疾步离去了,季明栾望着其背影狐疑着,这尚逢年怎知张福之事?难道他与浮屠引也有牵涉?

      酉时,沈莜徐徐睁开眼来,此间衣笑正扶她起身喝茶水。

      “阿姐,你终于醒了。”衣笑淡淡笑着,“你的唇都干得出血了。”

      沈莜垂眸,她只一眼便看到了衣笑手腕的淤青,衣笑似是察觉到了,忙将袖口放下,而后她道:“阿姐先别起身,阿姐的外袍脏了,还没干。”

      “衣笑,这不是你该做的。”沈莜望着眼前人为她做的这些,难免置气,“你不是我的婢女,你我只是萍水相逢……你不欠我的。”

      “恰恰是我欠了你……”

      说到此,沈莜猛咳了几声,此时叩门声响起,衣笑便起身去开门。

      “你二人在商议何事?”吕勉端着药进来,“怎得还急起来了?”

      “没什么。”

      闻声,吕勉将药轻放下,他沉了沉眸子,而后望着衣笑柔声道:“小姑娘,你的药也煎好了,对了,还有跌打的药膏,在隔壁厢房。”

      “多谢阿叔。”

      “她一个人无法好好上药,我要去帮她。”

      衣笑离开后,沈莜冷冷开口,见此,吕勉嗔怒道:“莜丫头,你还在为那孩童之事与叔置气?”

      “不敢。”

      “莜丫头,叔此番已有所悔改,这小姑娘叔也一并救下了,你还有何不满的?”吕勉盛了药过来,“莫要太任性了。”

      “且今日那般险,不,不止今日,自你入了仕途后,你怕是日日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吧。”

      “是,可我……”

      话还未落,吕勉便将汤药递来,此间沈莜猛地看到吕勉右手少了一指,而后她道:“你的手怎么了?何人干的?”

      “尚逢年。”

      此话一出,沈莜抬眸,在尚府时,尚逢年明明说过他才是被伤之人,可为何……尚逢年骗她。

      “尚逢年这个狗官骗我。”沈莜气极,“他又骗我!他之意分明是你伤了他,而你毫发无伤。”

      “一派胡言!彼时他分毫未伤!”吕勉大怒,这尚逢年竟栽赃于他,“此人阴险狡诈,莜丫头,你万不可再与他呆在一处了。”

      “无论如何,这断指之仇我会替你报的。”

      “……”闻此,吕勉无奈,“叔之意不是要你为叔报仇,而是要你离开此人,莜丫头,你不知何为离开吗?”

      沈莜抬眸望着他,可只淡淡一句:“吕勉叔,我走不远。”

      “为何走不远?”吕勉低吼,“那日你说他有你诸多把柄,我言杀了他,你又不愿,今日只是让你离他远些,你亦不愿,沈莜,这京畿之地唯留你一人,你要做的便只有惜命,惜命!”

      “伴在那瘟神旁你不怕吗?沈莜,你不怕吗……今日好在我及时赶到,可我若是没到呢,倘若你真出了事,我又该怎么和你爹交代,百年之后我又有何颜面见他……”

      “够了!”沈莜倏地将药碗置于一旁,“劫刑场之时你为何不怕,挚友尚且如此,吕勉叔,你又何苦劝我,此事不昭雪,那我沈莜便枉为人子……”

      “还是你觉得我是女子,看轻我,认为我难成此事?”

      莜丫头,你此言当真是伤人心,当年你娘也是女中豪杰,更甚是要沙场御敌……可你没有武艺傍身,只怕今日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也没求那些人放过我。”沈莜眸子发狠,“杀我的人越多,那线索便越多,若非今日衣笑在,我便要看看那杀手的主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莜丫头,你疯了?”吕勉忙道,“你此般无异于羊入虎口……你……你不是要线索吗?线索我有,只是你要答应叔不可如此莽撞了。”

      沈莜应声,而后吕勉道:“你爹致仕前,不止尚逢年见了他,程赴亦见了。”

      程赴?沈莜一愣,此人与她爹皆为平章事,致仕前相见无非是朝中事务的商议,难道此事另有隐情?

      “他为何见我爹?”沈莜蹙眉,“你又是如何得知的?你今日恰巧出现在淮水巷莫非本就是在寻我?”

      “是,我当时在想要不要告知你,莜丫头,叔有暗线在京中,此人尚且可信。”

      暗线?沈莜眸间流转一丝狐疑,她幼年便常在府中见到吕勉,她依稀记得吕勉总能与她爹相聊甚欢,以知己相称亦不为过,可坤安年间她便很少再见到吕勉了,且她爹也不再于她面前提起吕勉了,彼时她还以为二人在朝中分道了。

      想到此,沈莜愈发觉得奇怪,莫非从那时起她爹便生了护她之计策?外人不得见,此后许是能逃过一劫?可她爹怎会知……

      沈莜猛地一怔,坤安末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旋即沈莜抬眸叱问:“是何人?”

      此话一出,吕勉神色一暗,他道:“一个故交罢了。”

      “是吗?”沈莜沉声,“程赴位高权重,不是你我就能得见的,你欲如何查?”

      “他府上的正门叔是进不去,可半途邀他喝壶茶小坐总可以吧。”

      闻声,沈莜轻笑:“这次是想绑了他的家人还是要打晕他?”

      “……”

      “吕勉叔,尚逢年之事已是前车之鉴,此番打草惊蛇不说,若是你出了事,以我之力怕是很难救下你。”沈莜咳了几声而后微微喘气,“你此前不是京官吗?你的线人不止一个吧,何必如此。”

      吕勉一愣,眼前人声弱却势强,看来今日躲不过被逼问了,可他要如何说,这些日子他口口声声的要带沈莜离开寻一安身之地,全然是他的私心,而为沈易昭雪的计谋里根本没有顾全他人之策,谁死都可以,哪怕是沈易唯一护下的女儿。

      “我是。”吕勉垂眸,“可……”

      踌躇不语间,沈莜淡淡一句:“你若不愿说,我也不再问,吕勉叔,我知道你定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可此计不妥。”

      言罢,沈莜强撑着起身,吕勉忙道:“莜丫头,你需静养一些时日。”

      “没时间了,十日已过,岁旦在即,我需回御史台寻些文书,程赴既是线索之一,那我亦会设法与他相见。”

      “可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勾。”

      “是。”沈莜踏出房门时回眸,“可很快就不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针锋相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