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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十日之涉 “有她作伴 ...

  •   “可今日一早朕才收到通进银台司呈递的文书,其中便有张福涉浮屠引一案,而且他还妄想包庇真凶?”天子怒而甩袍,“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当朕是昏庸傀儡不成,竟敢在朕的脚下将朕的臣子屠戮殆尽!”

      此间天子猛地拍案,惊得案上玉镇纸滑落,碎声清脆,似利刃破空,亦让人心随之高悬。

      话落,尚逢年旋即上前一步道:“陛下息怒,贼子之罪必然当诛,可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制出解药。”

      “逢年,朕也以为,几日前朕已下敕令于太医院,让他们着手此事,虽说这浮屠引引心魔,可毕竟还是药。”

      “陛下圣明,且依臣之见,张福并非死于浮屠引,而是杀手所为。”尚逢年抬眸,“张福的尸身是衙役在城外十里处发现的,与其同往的还有他的妻儿,全家被屠杀,这显然是有人要灭口。”

      “逢年以为是何人所为?”

      “御史台之人。”

      言罢,天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旋即道:“岁旦在即,百司休务,御史台亦如此,朕还记得你曾让朕帮你圆谎,这十日将过,你所查到的有心之人可就是这御史台之人?”

      尚逢年颔首道:“陛下圣明。”

      “此人是谁?”

      “此人是谁微臣也不可知。”

      此言一出,天子沉声道:“你既在朕面前言明,又怎会不知?”

      “陛下可还记得沈熹?”

      见天子应声,尚逢年垂首继续道:“微臣要弹劾此人,这沈管勾官职不大,可官威倒是不小,微臣之言在她面前宛如儿戏般被驳斥,更甚是,近来不知何故,沈管勾总是一人独行,微臣当真不知到底何处得罪了沈管勾,她对微臣似是很厌恶,如今线索也都在她手中。”

      “当真有此事?”

      “陛下,微臣不敢妄言。”

      话落,天子狐疑着,这尚逢年和沈莜二人他早已熟知,此番状告和行事更不像是二人所为,沈莜一人独行倒是不稀奇,可他这臣子在朝中也可谓威严,如今这般向他诉苦,若是不知情怕是还以为沈莜一个八品官欺负他堂堂翰林学士,当真奇怪荒谬。

      “如此,朕会召她进宫,若真有此事,朕会罚她。”

      “陛下,此般沈管勾怕是会更厌恶微臣,臣子不睦家国便难安,陛下可要为微臣做主。”

      此言一出,天子顿声,而后道:“那逢年当觉如何是好?”

      “起初沈管勾与臣同食同寝……”

      尚逢年话还未落,天子便猛咳起来,他旋即道:“逢年……你……你二人……同食同寝?”

      尚逢年点头道:“陛下,可有不妥?”

      “不妥不妥……”天子蹙眉,“沈熹……沈熹她是有家室之人……”

      “微臣并无断袖之癖,只是微臣以为,臣子若是居一处,许是会日久和睦。”

      尚逢年于案前作揖,天子则于案后踱步,二人一攻一守,此间唯独毫不知情的沈莜最苦。

      “逢年之意是让沈熹久居你府上?”

      尚逢年应声,他道:“陛下以为有何不可?”

      见此,天子无奈道:“并非不可,只是你府邸的诸多厢房为何不给沈管勾住?”

      “陛下当真错怪微臣了,沈管勾在微臣府上一直都是住的厢房,微臣方才话还未言明,微臣所言的同寝是微臣的府邸,并非同床共枕。”

      “……”

      天子哑声,此间唯有尚逢年唇角轻扬,金口已开,而后他继续道:“陛下圣明烛照,识拔贤良,这才有沈熹慧心妙舌助臣查案,且与其伴,微臣心安。”

      “逢年既心安,那朕便下敕书告知于沈熹。”天子望向案上文书,“只是朕要你在三日内将线索送入宫中,不得有误。”

      “臣遵旨。”

      半个时辰后,尚逢年踏出御书房,此间他恰看到早早就候在殿外的前度支使徐闻禅,此人亦是天子钦定的驸马,尚逢年望着他,这葛福仲刚被害,便有人坐不住了。

      “尚大人,近来可安好?”

      徐闻禅朝尚逢年行礼,尚逢年笑道:“徐大人,当真是……巧遇,尚某一切都好。”

      二人照面之时,尚逢年本欲寒暄两句便离开,可谁料徐闻禅再道:“尚大人,下官欲行交接之事,但新官仍未上任,故忧心于盐铁司新铸钱成色不足一事,市易司已三度弹劾,此亦需学士台谏相助。”

      闻此,尚逢年回眸,他道:“铸币事大,明日早朝,当共陈利害。”

      徐闻禅欲再说些什么,还未开口便被刘守义请走,尚逢年望着二人的身影,眸子中晦深难测,这徐闻禅当真精明,此番弹劾户部怕天子看出其用意,竟妄想以他作盾。

      可惜,他最厌恶的就是利用他之人。

      翌日,沈莜再睁眼时发现她在路边的茶铺中,铺中简朴,她昨夜当是在这竹床上睡了一夜。

      此刻她像外望去,茶铺外歇脚的行人不少,甚至还有一众衙役。

      而后沈莜撑着手掌起身,她记得昨夜并没有走太久,应是身子太弱晕倒了。

      “阿姐,你莫要起身。”

      一女子声传来,沈莜抬眸望去,只见那女子有些黝黑,路走的也有些不稳,可她手中却端着一摞茶碗。

      “是你救了我?”

      沈莜有些愣,那女子见她气色好了一些,旋即笑意盈盈:“是,阿姐可唤我阿笑,衣笑。”

      衣笑似是看出了沈莜的疑虑,她继续道:“我去买茶,有些事耽搁了,途中恰看到阿姐晕倒了,我便将阿姐背了回来,阿姐放心,我的腿无碍,只是一些腿疾罢了。”

      “我……多谢。”

      “阿姐为何会晕倒在官道上?”衣笑望着她,眸子亮亮的,“昨日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来了好多官差衙役,阿姐出现在官道上很危险的。”

      此言一出,沈莜望向铺外,随后她道:“阿笑,发生了何事?”

      “阿姐有所不知,昨日这城外十里处发生了一起命案,我听那些吃茶的官差说,那一家人全被杀了,马车也被刀剑砍了,甚至孩童都没放过。”

      闻言,沈莜眸子一颤,她顿觉心中不安,一家人,马车……

      “可是一家三人?”

      “是……应是一老翁和他的妻儿。”

      沈莜齿间生寒,张福明明已经出城了,她明明已经将他们送出城了……明明就能守着几分田地享天伦之乐了……为什么……

      “阿姐,你怎么了?”

      衣笑焦急上前,可望着沈莜垂首不语的样子,她倏地止了步。

      她看到,沈莜哭了。

      此刻沈莜周身发颤,泪更似是这天地间无声的哀嚎,她恨那些人,可她更恨她自己,她以为她可以救下张福的,可到头来反而害了他的家人。

      都怪她……

      片刻后,沈莜似发了疯般向外走去,衣笑看到便一瘸一拐去拦她,可奈何沈莜走得太快,衣笑只能在她身后大喊:“阿姐,你鞋靴没穿。”

      可沈莜耳中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此刻只想找到季明栾,她亦要知晓袁掷是不是凶手。

      宫中,尚逢年从书案前起身,翰林院事务繁忙,他手中的笔然一夜未停。

      待他回到陈仲府上,已是巳时初。

      陈老此时在给屋内二人煎药,抬眼间猛地看到一人踏雪来,他手中的药壶险些不稳。

      而且此人还是尚逢年。

      “此去一切可安好?”

      陈仲心虚地开了口,尚逢年应声,而后他道:“人可醒了?”

      “醒了。”

      “嗯。”

      尚逢年眸子微动,旋即他从怀中掏出两包栗子糕,他将其递于陈仲,道:“这一包给柳括。”

      见此,陈仲忍不住开口:“那另一包呢?”

      “另一包是掌柜送的。”

      话落,尚逢年侧身,陈仲一眼便看穿了尚逢年的用意,他笑道:“是给沈姑娘的吧。”

      尚逢年不语,陈仲叹气道:“可惜了,沈姑娘吃不到了。”

      “陈老,此话何意?”

      尚逢年倏地冷声,陈仲旋即指了指他身后的厢房,又撇了撇厢房外还未清理掉的药渣,道:“沈姑娘走了,老夫如何都拦不住啊。”

      “走了?”

      闻言,陈仲能看出尚逢年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似是怒意,可又不似。

      “何时走的?”

      陈仲应声道:“昨日戌时。”

      “她走前可说了什么?”

      陈仲摇头,而后蹙眉道:“你走后不久她便醒了,老夫只是告诫于她要惜命,不知为何沈姑娘便急血攻心了,老夫问她,可她又什么都不肯说。”

      看着尚逢年的神色,陈仲还是将他所说的话逐字道出,言罢,尚逢年只是点点头,而后便出去了。

      此间只留陈仲一人提着两包栗子糕立于寒风中,他仰天叹道:“这世间又有何事是比命还要重的呢?”

      不久,久而未化的积雪便被镀上了一层银白,风也呼呼作响,吹得人脸生疼。

      此时,风雪中一人驾马车大喊:“阿姐,你要去何处,阿笑送你去。”

      闻声,沈莜回首,而后便看到马车缓缓停下,此间衣笑放下马鞭跳下,她道:“阿姐,你的脚……你为何要这般对待……”

      “阿笑,这是我的事……”沈莜接过她的鞋靴,“多谢。”

      “阿笑知阿姐有要事,可阿姐,如此寒的天,你是走不到的。”衣笑眼中噙着泪,“阿姐,虽说你我萍水相逢,你不大信我,可我一个有腿疾的人又能坏到哪去呢?”

      言罢,沈莜眸子一颤,她是有些多疑,可她更多的是不愿拉无辜之人站在她身旁,她害了太多人了。

      见沈莜垂眸不语,衣笑拉起她的手道:“阿姐,可不可以别这么固执,只有惜命之人才会得到上苍眷顾,还望阿姐不要对自己如此苛责。”

      “都会好起来的……”

      闻此,沈莜难免惊诧,衣笑看起来不过是十三四的女子,可为何如此通透,沈莜望着衣笑的眸子,她此番若是再拒,怕是真的要寒了一颗璞玉之心。

      “好。”沈莜笑了笑,“我要入城寻一人,到淮水巷就可将我放下。”

      “阿笑,那你的铺子……”

      “阿姐莫要忧心,那铺子有人替我照看。”衣笑顿声,“入城好,我阿爹在城中,我的家……也在。”

      家……

      这个字沈莜好久没听到了,听着衣笑话中的喜悦,沈莜也笑了,可二人终是隔着帷幔,皆不知彼此眼中噙着泪。

      二人来到淮水巷时已是几个时辰后,风雪大,路上多耽搁。

      “阿姐,那阿笑便先离开了。”

      沈莜应声,可衣笑还未转身,便望到一黑衣人执剑向二人刺来,衣笑旋即大喊:“阿姐,小心!”

      闻声,沈莜向后望去,来不及疑思,她便衣笑推开,此间,那杀手立于二人之间,可剑刃已然悬在沈莜脖颈间。

      “你是何人?”

      沈莜喘着气,而后她示意衣笑离去,可衣笑似是被吓到了,竟愣在了原地。

      “何人?”那杀手轻笑一声,“剜目割舌之人。”

      此话一出,沈莜心中一惊,莫非还是前几日追杀他的人所派?可她才为官一日,到底得罪了何人?难道此人是袁掷所派?

      见此,那女杀手挑眉道:“你在怕?”

      “阿妹,莫要怕,你今日可是我家主子的贵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十日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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