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独步客 谷雨说：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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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冷不防地突然一问，使得浮桑微愣，他看起似乎有些疑虑，低眉想了想，问道：
“不好意思，您指的什么？”
天枢不疾不徐地反问：“莫非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世界之神？”
“啊……”浮桑幡然大悟，“原来您已经得知，既如此，您也应该知道……”
他声色沉沉，一字一句道：
“这个人，早已被流放了。”
天枢眼神犀利了起来，带着审视，“你难道会不知道她在哪？”
浮桑不由得笑了笑，道：“司命大人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您应该知道，流放出神域的人就如同大海里的一根针，无处可寻。更何况….我与她之间有深仇，她断不可能会主动来找我。”
天枢不语，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这澄净的金眸中一探究竟，却终归是徒劳无功，她叹了叹，带有歉意地说道：“是我唐突了。”
浮桑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他唤了声身后的战士，向廊外走远。
“我还以为……”
天枢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良久，才转过身，径自走向宫殿深处，跟仍在对话似的自话自说着，声音在长廊间回旋。
“你知道吗？她曾有一千次想要去死，”
“但只要我一提到你的名字，”
“她就会在第一千零一次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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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
当谷雨第十五次走到同一条死路口，终于崩溃地蹲在原地。
说得那么满腔热血，什么发誓要找到雪心援救荼靡，结果自己不是在迷路就是在迷路的路上。这地下甬道就是一座漆黑的迷宫，一路摸爬滚打抓瞎，好不容易爬到了上一层，发现上面更是到处弯弯绕绕。
谷雨心急如焚，奈何只能干着急地无能为力。
“要是换做是荼靡来，肯定早已救到雪心了吧……”谷雨自嘲地笑了笑。
“不对……”
应该说，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要比她做得更好。
没有一个人能傻到救人的路上先给自己整迷路了。
谷雨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光是寻路都已经弄得狼藉满是。她真心的想，如果自己能像荆芥那样能打起一簇闪电，又或是像朝露那样身轻如燕有勇有谋……
明明打破困境只需要一点点能力，可自己偏偏就是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最普通的人类。
“我太没用了……”
谷雨捂住自己的脸止不住地悲叹，可一想到雪心和荼靡还在危险之中，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便一下子憋了回去。
“不行！没有时间自怨自艾了。”
谷雨立马站起身，提灯打圈照向周围的路口，凝神望着——
围绕在这里的路口共六个，而在这几个甬道里，每个都有两到三条分岔。
谷雨看着自己脚下的标记，十五次……她把每一条路都走通一遍，一共十五条路。
然而最奇怪的是，明明她走的是不同的路，可是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简直像鬼打墙一样……
“不可能没有路……”谷雨喃喃着打灯寻着四周。
既然能走过来，就一定能走出去。
啪——
啪——！
“什么声音！”谷雨一下警觉，她附耳紧贴石壁，从里竟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拍掌声。
【你拍一、我拍一】
【一个小孩来作揖】
她听到，越来越清晰的几个童声嬉戏地在说：
“你拍二，我拍二……”
谷雨不由自主地自念着，一下子醒过神来，这不正是前几日脑子里总听到的奇怪童谣！她惊恐地闭上嘴，灯光寻找着声音慢慢照向头顶。
【嘿嘿～】
“啊———！！”
头顶赫然一张惨白又模糊不清的小娃娃脸，望着她咧嘴一笑，谷雨吓得手里的灯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连忙哆哆嗦嗦地捡起灯，再照向时，头顶的惨笑消失不见。
与之出现的，居然是第七个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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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走在前面的凌霄押着恩迪娅，对着手里星纪给的符咒罗盘，正定位寻找这二人踪迹。
达兰背着手领着雪心稍远走在后面。
“去、去。”雪心吆喝着一直缠在脚边还时不时咬她裤腿的阿花。
“怎么回事啊？”达兰笑着戏谑道：“你抢人家骨头了？老咬着你不放。”
“唉……”雪心无可奈何地怂了耸肩，“怎么办嘛，我这人就是容易被这种赖皮狗追着咬，怎么摆都摆不掉。”
“呵呵。”被内涵的达兰完全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地回怼道：“若不是这条狗，恐怕你们现在已经查无此人了。”
“若不是因为这只狗，我恐怕也不会来这贼山。”雪心手枕着头，叹服地反讽道：“神武军的手段真高明啊，连狗都不放过。”
“这是凌霄的权能，他能将感官延伸到各类生灵上进行感知。”达兰对着狗说道：“是吧？”
凌霄转过头尴尬一笑。
雪心语塞地瞟了他俩一眼，继续问道：
“不过，你们是怎么察觉到这村子有问题？”
“喔唷，我还以为你是知道这些才会主动请缨。”
“呵，主动请缨，”雪心不屑地轻哼，“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会来呢？”
达兰笑笑不说话，毕竟当时对谷雨说的那句「你最好离她远点」，就是故意说给通过谷雨的千里音偷听的她听的。
“齐刘海儿，”达兰问雪心，“你自己身上的嫌疑洗清了吗？就这样直直接接地问。”
“啊，我身上竟然还会有嫌疑吗？”雪心做出一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样子，“你们不是从一开始就清楚我和小雨没有嫌疑？”
“哦？”达兰眉毛一挑，“何以得见？”
“因为……”雪心懵懂无辜的神色渐渐变了，她沉下声，唇角浮出一丝笑意：
“泰格西的尸体，不是一直都在北大营吗？”
达兰脚步一滞，面色却依旧平静，他转过头看向雪心，带着强硬和命令的语气质问道：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雪心摊开手：“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明面上作为事件的造成者，神耀军的人竟然从没有来找过我。”
“这不合理吧，既然得到了尸体，就应该会调查事件发生的始末，无论如何，一定会被纠察的我却至今无事发生，这说明你们应该瞒住了天众司些什么。”
“就凭此？”
“当然，”雪心继续道：“仅仅通过这一点并不能下此推断，真正让我确定原来是尸体仍在你们手上的，还多亏达副帅您在佩特拉都说的一句话。”
“哦？”达兰有些出乎意料，想了想自己说过什么话，雪心帮他回忆道：
“记起了吗？副帅大人，在拉斯特的行宫那里，我与你展开了一番推论，你说有三点错误…..”
她伸出一根手指，
“其中有一点，您是这么说的….‘讯息确实存在，但是那封信发给神耀军的秋水队长，我们借着尸体的案件做点文章。’”
她特地点了“借”这个字眼。
“我曾经就提过吧，仅仅因为存在迷境的可能，就使一位统帅和将军双双出动未免也小题大做，可若是这情报之下隐藏了的是不得不使得二位大人前来探测的什么东西呢？”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狭长的甬道，雪心提问的尾音低沉，融进闷重的脚步声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呵，继续。”
“我曾经就说过，暗藏在其中的人赌不起，拉斯贝尔的事情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临头偏偏一将一帅突然要去佩特拉都，此时此刻，要是我是那个人肯定头都快挤大了。”
“啊，怎么回事，为什么神武军的两位大人竟突然要去佩特拉都，为什么一下子看准了那个地方！”
雪心开始精分演绎着。
“莫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是那个被抓住的泄密者，不，不对。他不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但是既然他被抓住了……说明神武军仍然在暗查此事！我想想……”雪心故作揣摩，“果然还是发生意外的泰格西尸体，这个变数，神武军掩藏他整整半月，直到天众司来了双方突然开始行动，莫不是在这上面发现了什么……”
达兰似乎并不在意雪心就这样一步步揭底，相反还饶有趣味地静静听她绘声绘色地道述。
“于是，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做了个非常大的错误……”
雪心抬眸一笑，那双虚空的瞳眸宛如黑洞，深不见底就要将人吞噬。
“他派潜藏在天众司的暗线去处理泰格西的尸体，结果恰好落入了陷阱，因为天众司带走的并不是泰格西的尸体……”
“而是泄密的那个炮灰。”
达兰问：“所以，说了这么多，这跟洗去你的嫌疑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俄普洛斯，不是原本的试炼之地吧。”雪心指了指脚下，“你们之所以会来，正是从这抓住的暗线中得到了情报。而如果清楚尸体所在的我是这暗藏之人的话，你们应该也不会知道什么俄普洛斯了吧。“
“不错，有点实力。”达兰由衷地叹道。
雪心毫不在意他那三分赞赏，连忙问道：“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俄普洛斯这么大，你们怎么一下子锁定到了这个极乐村？”
达兰反问：“你这么聪明，这竟没猜出来吗？”
“莫非是从泰格西身上……？”雪心思量着问。
“不是。”达兰盯着走在前面被押着的祭司，说道：
“是那个叫小九儿的小姑娘。”
这下终于有雪心疑惑的地方了，她一脸不解地看向达兰，达兰也不绕弯子，直说道：“是浮桑，这人跟有第六感一样。在送那姑娘回家前，特地问了一声苍梧医生，金安的皇室中是否有一位九公主，一问真巧了……”
“六年前，上古之战结束，金安覆灭，第三王妃潜逃，那时她正好怀有身孕，按谱系来算，此子正好排第九。”
雪心不语，只是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向上斜瞟着达兰，达兰看她有些疑虑，解释道：
“哦，苍梧医生，是金安的贵族。”
没想到雪心知后只是短短一声“嗯”。
达兰一下子纳闷了，按理说正常人知道这个应该会觉得奇特，毕竟任用一位前王朝的贵族在军队做事，胆子也忒大了，但她好像听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要是神域那些长舌贵族军官也这样就好了，一个个老抓着这个问题在上面对神武军大写文章。
他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开口问雪心：
“诶，既然如此，我问……”
“所以我不是很理解……”
二人同一开口，一下子都顿住，达兰汗了一滴，说道：“你说吧。”
雪心气势因为卡了一下消了一半，再说时语气多了些埋怨。
“我说，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用嫌疑的态度对我。”
“谁知道穷山恶水出大神呢？”达兰调侃着，想到什么，问：
“哎，你那雇主不知道你是世界之神吗？”
“不能告诉她。”
雪心迅速否定，带着不容允许的决绝，她转过头盯着达兰，眼神一下冷到了冰点。
“这是我们一切合作的前提。”
带路走在前面凌霄停了下来，似乎快要到地方了，于是走在后的二人脚程也慢了下来，达兰徐徐向前走着，饶有趣味地啧了几声。
“小姐，你说不许说就不许说，也忒霸道了吧。”他背过手，“行，我可以为你保守秘密，作为交换。”他降缓了语速，似乎前面一切的话语都是为了这一问作铺垫，达兰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必须告诉我，安宁镇、拉斯贝尔……这一路发生的这一系列事背后到底有什么？对这些事探查的如此透彻顺理，还一直从中导向我们，我不信就靠你那套情景剧般的推演就能全部得出。”
他死死盯住雪心，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雪心脚步一顿，竟是埋头嗤笑起来。
“达副帅啊，互相信任是基础啊，你们如此不坦诚对我，现在却想从我这知道情报，不觉得好笑吗？”
“不过既然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一点……”
她抬起眼。
“达兰大人，您应该知道与孤魂相关的那个符号吧？”
达兰道：“全视之眼。”
雪心点了点头，“那您有想过，这个全视之眼的符号溯源何处？”
“溯源……？”
达兰思忖片刻，一下子恍然，双目震颤地对上平静如水的雪心，
“没错，”雪心印证他的所想：
“是泰坦之眼，六年前上古之战的终末。”
空气似乎有一瞬凝滞，直到突然凌霄一声大喊：
“副统大人，出现异常！”
他带着恩迪娅停在了最前方，达兰来不及厘清突然而来的爆炸消息，快步赶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二位试炼队员的踪迹，突然消失了。”凌霄将罗盘展示给他看，原本在上面的两个光点消失不见了。
“奇怪了……”达兰盯着罗盘喃喃道：“符咒消失唯一的办法是被施咒者取消，除非……”
有非常强力的外部因素影响……
他望向封闭漆黑的道路尽头，问道雪心：“齐刘海，你能查到人在哪吗？”
“服了你们这些破烂了，我也只能感测人在哪，具体的不知道……”
雪心说着悠悠走了过来，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地底……二十六人，二十尺之上，还有一人。”
“真便利呢……”达兰笑赞道：“此等能力，你要是进到神武军，我一定封你做侦查队的队长。”
“丑拒了。”雪心面色淡漠地吐槽道：“听起好没前途。”
达兰白眼哼了一声，正色问恩迪娅，“走到底了，你带的是什么路？”
“我走的的确是正确的路。”恩迪娅十分沉静地看向达兰，“但刚才库里巴催发了引力，导致地形改变了，你们若不信。”她回头看雪心道：“世界之神在此……”
“能探吗？”达兰问雪心。
“有点压榨了吧……”雪心嘟囔着闭上眼，只听由耳边迅速覆及四周嗡得一声响后。她沉默抬起眼，眉头轻皱，一人走到尽头。
“喂，真眼瞎。”她问道恩迪娅。
“你们这地下造了几层？”
恩迪娅疑惑地回道：“两层。”
“是吗？为什么我感测到……”雪心单膝跪在地上，手覆其上。
“在这之中，还有一个隐藏的空间。”
恩迪娅一下子错愕，达兰走上前来，他将雪心拦在一边，掌心升起长风。
“让我来。”
强风从一道道裂隙中迸发，地面瞬间碎裂掀了起来。
然而几人却并没有下落，只见碎裂的甬道之下，竟还有一层完好无损的地面，沿脚边延续开来，卷作一圈又一圈的梯步向下，竟是一座圈圈旋转的楼道。
碎石自楼道中间空处落下，雪心负手站在顶层向下凝望着，层层叠叠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独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