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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停尸房的对峙 子时·义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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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义庄
夜风卷着腐木的气息灌进萧明昭的领口,她缩了缩脖子,指尖捏着一根细铁丝,轻轻拨弄着停尸房的门锁。
“咔嚓。”
锁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子,确认无人跟踪后,闪身钻了进去。
屋内阴冷潮湿,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十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齐地排列在木板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草味和隐约的腐臭。
萧明昭强忍着反胃,快步走向最里侧——赵嬷嬷的尸体应该就在那儿。
“嬷嬷,对不住了……”她低声念叨着,掀开白布。
赵嬷嬷青紫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根本不是官府说的“心疾暴毙”。萧明昭咬紧下唇,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开嬷嬷的衣领——
“果然!”
嬷嬷锁骨下方,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进去过。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正准备进一步检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
门开了。
萧明昭浑身一僵,迅速吹灭手中的火折子,闪身躲到最近的尸体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有力,不像是巡夜的衙役。
她屏住呼吸,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一步。两步。
来人停在了她藏身的木板前。
萧明昭猛地跃起,匕首直刺对方咽喉——
“铛!”
金属相击的火星在黑暗中迸溅。
“公主的欢迎方式,真特别。”
熟悉的嗓音让萧明昭手腕一抖:“沈砚?!”
月光下,沈砚一袭黑衣,手中长剑稳稳架住她的匕首,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大半夜的,公主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你管我!”萧明昭收回匕首,没好气道,“倒是你,跟踪我?”
“路过。”
“呵,沈大人半夜路过义庄?”
沈砚不答,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尸体上:“发现什么了?”
萧明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身子:“嬷嬷是被灭口的,脖子上有勒痕,但真正的死因可能是这个。”
她指向那道细小伤口。
沈砚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肤:“针眼……淬了毒。”
“你怎么知道?”
“见过类似的。”沈砚声音冷了几分,“三年前,刑部一个查案的仵作,也是这么死的。”
萧明昭心头一凛:“丞相的手笔?”
沈砚刚要回答,突然神色一凛,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有人来了。”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
“搜!主子说了,东西一定在老太婆身上!”
萧明昭瞳孔一缩——是丞相府的人!
沈砚迅速环顾四周,目光停在角落的一口空棺材上:“躲进去。”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
“不行!”萧明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起躲!”
沈砚还想说什么,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台阶下。
来不及了!
他一把抱起萧明昭,两人一起滚进棺材。棺盖合上的瞬间,停尸房的门被踹开了。
棺材内空间狭小,萧明昭整个人趴在沈砚身上,鼻尖几乎贴着他的下巴。
“别动。”沈砚用气音说道,温热的手掌护在她脑后。
萧明昭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
“奇怪,明明看到有人进来……”
粗犷的男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翻动尸体的声音。
“老大,这老太婆的衣服被人动过!”
萧明昭浑身紧绷——他们发现嬷嬷的伤口了!
“该死!有人抢先一步!”那声音恶狠狠道,“把尸体带走!主子要亲自检查!”
沉重的脚步声在棺材旁停下。
“这棺材怎么盖着?”
一只手搭上了棺盖——
萧明昭的心跳几乎停止。
千钧一发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
“头儿!外面有动静!”
“追!”
脚步声匆匆远去。
棺材里,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现在能起来了吗?”沈砚低声道,“公主的簪子……戳到我了。”
萧明昭这才发现自己的发簪正抵在他锁骨上,连忙挪了挪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某个不该碰的地方。
“嘶——”沈砚倒吸一口凉气。
“抱、抱歉!”萧明昭耳根发烫,手忙脚乱地想推开棺盖。
沈砚却突然按住她的手:“等等。”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真的没人后,才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照进来,映出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安全了。”
两人狼狈地爬出棺材,萧明昭的裙摆上沾满了灰尘和蛛网。她刚要抱怨,却见沈砚突然蹲下身,从棺材底部摸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
沈砚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翡翠耳坠——和萧明昭母妃生前常戴的那对一模一样!
“嬷嬷藏在这的?”萧明昭接过耳坠,突然发现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慈恩寺,地宫,东三。”
沈砚眸光一沉:“看来我们还得再去一趟慈恩寺。”
萧明昭刚要说话,窗外突然寒光一闪——
“小心!”
沈砚猛地将她扑倒,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钉入墙壁。
“在屋顶!”
七八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跃下,刀光如雪。
沈砚长剑出鞘,将萧明昭护在身后:“公主,看来我们得先解决这些麻烦。”
萧明昭拔出匕首,冷笑一声:“正好,本宫憋了一肚子火!”
刺客一拥而上。
沈砚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萧明昭身形灵巧,匕首专挑敌人手腕、脚踝等薄弱处下手。两人背靠背,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边!”
萧明昭一个矮身,沈砚的剑从她头顶刺过,正中偷袭者的咽喉。
“后面!”
沈砚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剑,萧明昭趁机掷出匕首,精准命中另一人的膝盖。
刺客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领头的那个。
“撤!”
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想跑?”萧明昭抄起地上的弩箭就要追,却被沈砚拦住。
“别追,有诈。”
话音刚落,逃跑的刺客突然回身掷出三枚飞镖——
沈砚挥剑格挡,却还是有一枚擦破了萧明昭的手臂。
“唔!”
伤口瞬间泛起诡异的青色。
“毒?!”沈砚眼神骤冷,一把抱起萧明昭跃上房梁,“忍着点。”
他低头含住她的伤口,将毒血一口口吸出。
萧明昭疼得直冒冷汗,却咬牙不吭声。沈砚的唇贴在她肌肤上,温热而柔软,与毒血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沈砚吐掉最后一口毒血,撕下衣角给她包扎,“暂时没事,但得尽快解毒。”
萧明昭虚弱地点点头,突然发现他嘴角沾了一丝血迹,鬼使神差地伸手擦去:“你……没事吧?”
沈砚怔了怔,随即握住她的手指:“死不了。”
月光下,两人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莫名笑了起来。
“沈砚。”萧明昭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们这算不算生死之交了?”
沈砚低头看她,眼中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算。”
夜风拂过,吹散了血腥气。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