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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两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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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五。”红发男人伸出五根手指在你面前晃了晃。
你不可置信：“昨天才两千。”
“谁让你昨天不买。”他磕着瓜子，扫了一眼你被血浸染的肩膀，“早买了就没这事了。”
你咬着牙，从兜里摸出一把现金，数了三次，才塞到对方手里。
坑钱，坑吧，你最好有命用！
红发男人懒懒地又数了一次，才从椅子上慢悠悠站起来，把手里没吃完那把瓜子顺手塞在了你手里，带着你走到角落。
他伸手去按开角落里仿生人脖子后的一个按钮，说了句跟着提示操作就又走开了。
面前的人慢慢睁开眼，微微垂着头看你。
在与那双琥珀色的眼对视上的一瞬，你感觉自己的心跳错乱一拍。
这人是柏源。
在纷繁而至的各种副本的记忆之外，系统冷漠的声音先一步将他们挤出去：“你在仿生人协会曾经制作过一个原代仿生人，编号为B-2249826,但因为其自主意识超标被废弃，应该在主城区。这是以他为模板制作的克隆体。”「1」
记忆涌上心头，是了。
你刺杀上校也就是因为B-2249826被署上的是他的名字。
B-2249826是你一点点做出来的，从内到外。
上面写的却不是你的名字。
你抬起的手垂了下去。
而眼前这个，只是一个克隆体。
“我要怎么称呼您？”
仿生人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机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人类别无二致。
直到对方问了第二次，你才反应过来。
或许是因为那张一样的脸蛊惑了你，鬼使神差，你没有报出自己ID，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您好，”仿生人笑了笑，单膝跪地，牵起他一只手，仰着头看向你，“请为我赐名。”
“柏源。”你想了想，说。
“柏源？”柏源歪着头看向你，似乎有些不解，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
他低头吻了吻你的手背，低声说：“柏源很高兴认识您。”
出了门，你一边磕着老板塞给的那把瓜子，一边另一只手在兜里碰到了那个小布包。
软软的，有点恶心。
皱着眉，也嗑不下去那把瓜子了。
“您的肩上有伤。”身边有个声音说。
你吓了一跳，回过头对上柏源认真的脸。
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多了个仿生人。
啊。你有点懊恼地想到，应该先回家换个衣服再来买的。
老板一定是看见了才抬价格的。
“不需要处理一下吗？”柏源见你没说话，继续问道。
你摇摇头，把手里的瓜子顺手塞到柏源手里：“再说吧。”
柏源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瓜子，见你又要走，才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你面前：“但看起来很严重。”
这个仿生人……是在母版的基础上做了些修改么？比原来更逼真了。
看来协会的发展还不错，还真有些本事。
你被夹在柏源和垃圾桶的中间，看向柏源：“你这是不让我走吗？”
柏源沉默了片刻，垂眼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但旁边刚好有可以处理的地方。”
你看了一眼旁边的药店：“不去。”
见对方还站着，你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而且那家药店很黑。”
柏源思考了片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治理协会位于十三区的中央，是整个区最高的一栋楼。
与四周的灰蒙蒙不同，治理协会像是不小心掉进沙漠的一颗晶石，洁净得过分突兀。
有个身穿黄色制服的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在四周穿着黑衣服的人群里格外醒目。
你的视线和她相撞半秒，对方就推开了另一道门，消失在了视野里。
“有什么事吗？”面前的女人穿着黑色制服，伸出手拦在你身前。
你回过神，从衣兜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我来送号码牌。”
“行。”女人示意你放在桌上，甚至没问这个号码牌的主人死在哪里，“在那边登记一下你的号码就可以走了。”
走出治理协会的时候，柏源正在门口逗门口的电子狗。
当然，如果被对着吠也还要尝试触摸也算逗的话。
“柏源？”你叫他。
蹲在地上的柏源抬起头，冲你笑，眼睛弯弯。
“不怕它咬你吗？”你把他拉起来，问。
柏源笑：“它是电子狗。”
你扶额：“你也是电子人。”
他思考片刻：“好吧，但它是拴着的，我不是。”
你对他这种解释感到好笑，却又挑不出错误，只好点头：“你说得对，但它是协会的狗。”
没想到他似乎觉得这是一种比较：“我也是你的人。”
你愣了一下，停住脚步，盯着柏源看了半天，想不出来反驳的话。
“但协会的地位很高，协会的狗和你的人可不一样。”你叹了口气。
柏源摇了摇头：“但地位是人类制定的，就像您说的，我是电子人。”
因为不是人类，所以不需要遵守人类制定好的，用于约束人类的规则。
你看着他，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丢到十三区了。
“你说得对，”你抬起手，忘记了自己有伤，轻轻嘶了一声，却还是坚持拍了拍柏源的肩，“你是我的人，你也很厉害。”
回到423的时候，刚走到门口，隔壁422打开了。
见到你，温枔似乎舒了口气。
“你肩上有伤。”温枔说着，打开门，“我刚好有药，要我给你包扎一下么？”
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温枔低着头为你包扎伤口，柏源和孙杰克站在门口对视，这样的画面实在有些诡异。
沉默了片刻，你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为什么帮我？”
温枔和柏源，吕临都不一样。
柏源准则的第一条是始终服从于她，没有第二条选择。
陈临和他有明确的利益关系，尽管最终没有达成。
那温枔呢？
“嗯？”温枔愣了一下，又笑了，“因为上一个423是个垃圾，我怕下一个423也是。”
“所以我不希望你死，再换下一个。”
“就这样？”你套上衣服，看向站在面前的温枔。
温枔点点头：“就这样。”
她将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叠在一起，变成一个亲昵的称呼。
站在一旁的孙杰克打开了门，是一副送客的样子。
她倚靠着门：“祝你好好活着。”
真是很朴素又实用的祝福，不过十三区，原本就是垃圾场吧。
你想着，还是说：“谢谢。”
温枔露出一个笑，冲你摆了摆手，关上了门。
你盯着紧闭的422，片刻后转身打开门进了423。
“你肩膀。”柏源站在一边看着他收拾东西，突然说。
你疑惑地看向他。
“有个床。”
你：“？”
柏源继续说：“只有一个伤。”
你皱着眉看他，柏源似乎有些急：“我今晚在哪？”
你抱着臂看了他半天，终于意识到：“你是不是语言系统，有点问题？”
柏源点点头。
你叹了口气，原来不合规是因为这个。
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回到家，他见到你准备要洗菜做饭，他自觉地接手了这一任务。
如果是B-2249826，你大概不必操心，但眼前这一个克隆体，你对他的做饭能力抱有怀疑，于是站在他身边监工。
意外的是，他的做饭能力很娴熟。
他转过头，张口说了句什么。轰隆作响的油烟机压过了他的声音，你皱着眉问他：“什么？”
柏源关掉抽油烟机，上前两步：“我现在是正常状态。”
你思考了片刻：“你的语言系统紊乱是不定时的吗？”
柏源点点头，从碗柜里找出个碗，给你承了满满一碗饭：“是的。”
“哦。”
“那下次你没法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想去碰他的手指，但对方两个手都被碗占走了，于是只好转而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就这样碰碰我，我就知道了。”
柏源点点头，而后又有些犹豫地说出一句：“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示意他继续说。
柏源直视着她：“刚刚另一个人叫您的名字，和您告诉我的称呼不同。”
你愣了一下，有些犯难。
这确实是很难解释。
你想了想，说：“人类的称呼并不是固定的，他们有时删减名字或者增加一些字以表示亲昵。”
柏源确实是十分智能的仿生人，但似乎对于人类规则的开发并不足：“那么您让我称呼您的全名，是因为我们还不足够亲近吗？”
是吗，你想了想，你也不知道。
毕竟他只是一个克隆体。
她只好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柏源说：“我明白了。”
“那柏源也是我的全名吗？”柏源想了一会，又问。
你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您可以为我起一个亲近的称呼吗？”柏源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你有些好笑于他的脑回路：“为什么？”
远处的警戒灯闪烁着，发着刺眼的白光，但穿过层层阴霾的空气，落到屋里的时候，只剩下了浅浅的影。
柏源漂亮的眼睛胜过十三区唯一的光源。
他说：“因为你是我最亲近的人。”
［1］来源于密室——机械之心机器人的编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