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尚未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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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亮起的天，淅淅沥沥的雨打在车窗上，铁皮隔开的车厢里，外面不知名生物的嘶吼声混杂着猎猎风声，更衬得车内沉默得诡异。
疲惫和恐惧的氛围弥漫在小小的车厢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并不充足的睡眠压制着紧张的神经，你能感觉到额头的神经管一跳一跳。
角落里传来小小的啜泣声，让人无法忽略。
“这不公平…”
“我没做错什么，我不该被送到这里…”
“我不想死……我才十七岁……”
沉默的车厢里，女生断断续续的哭声愈发明显。
终于有另一个有些冷淡的男声打断她：“这里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无辜的，难道会有人觉得自己该死吗？”
坐在你旁边的男生并没听出这是种嘲讽，接道：“我就偷了一个种子，他们就把我送到了这儿。”
有了起头，一道又一道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陈述自己有多么无辜。
沉默被喧闹代替，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甚至开始有了些许的笑声，大家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坐在对面的人是昨天站在你门口的男生：“我叫吕临，我是因为非法售卖药品被送到这里的。”
“你卖了什么？”有人问。
吕临挠了挠头：“神经性毒素。”
车厢里于是又沸腾起来，讨论着主城区的规定的不合理性。
吕临抬起头看向你，好奇地问：“你呢？你是因为什么来的？”
你看他一眼：“刺杀上校。”
吵闹的车厢一时安静下来。
你重新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阵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后，车停下了。
等到下去了几个人后，你才谨慎地跟着下了车。
车辆闯入的声音惊起不少小型飞鸟，扑腾着翅膀撞向天际，带起一片尘，在楼房的玻璃上又覆一层新土。
透过早已被蒙上厚重灰尘的玻璃看不清屋里的景象，你抬起手指抹下一片粗粝的尘，小小的一条线将楼内外划分开，泾渭分明。
楼外飞兽肆虐，尘土飞扬，楼内是一张巨大的桌，边缘围了一圈皮椅，泛黄的纸张散落一地，像是在逃跑时仓促撞落的。
你又抬起头，看向二楼被撞开的玻璃，透明的残渣在洞缘形成锯齿，像一个张着的嘴，黑洞洞的，等待着猎物入口。
这是林区，也就是上一个十四区，紧邻十三区，甚至比主城区更加近。
一段记忆涌入大脑，数年前，你在这里降生，与之相对的，父母也像大多数人一样死在了这里。
你在二人用身体筑起的堡垒中存活下来，被沈敏发现，带走抚养，加入了仿生人制作一队，
没想到又在十几年后因为制作仿生人的成果被抢走选择刺杀上校，被再次送回到这里。
甩开纷乱的思绪，你环视四周，看着早已变成废墟的十四区，你对这里很熟悉，不过如今已破旧得陌生。曾几何时，这里也高楼林立。
身边传来的微弱的声音，在侧影的协助下，你捏紧了短刀，干脆利落地转身，利刃划破空气，紧紧抵住来者的肌肤。
吕临举起双手，绷直了身子不敢动弹，连呼吸也不敢。
你犹豫片刻，拿开了抵在他喉间的刀：“什么事？”
“额…我能和你一起走吗？”吕临低声说。
你思考片刻，把刀尖塞回衣袖里，想起他方才在车上一瞬间震惊的表情，问他：“你现在不害怕了？”
吕临这才想起刚刚在车上的尴尬时刻，他一边跟上了你的脚步，一边挠了挠头说：“我刚刚不是害怕…”
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空气的巨大响声，一只巨大的秃鹫自屋顶俯冲而下。
吕临正想开口，你强行镇定下来，向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一只秃鹫正正地落在一片枯木边，异变出的利爪勾住一只正在挣扎的兔子。
兔子瞪大眼蹬着腿，剧烈地挣扎着，随后慢慢失去了生息。
刺啦。
利爪撕开皮肉，飞溅的血液染红了四周的枯草，像是开出一片花。
心脏在胸腔里乱撞，你屏住呼吸，思考着解决的对策。
终于，你捡起一颗旁边的小石子，扔向远处断成两半的钢筋。
巨大的响声打破平静，无数生物惊散，趁着秃鹫飞起的瞬间，你拉过吕临，迅速躲进旁边的楼房。
坐在门后，你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才平静下颤抖的身体。一阵钻心的疼痛在这时才显现出来，刚才抓吕临下意识用了右手，好不容易结的痂又裂开了。
你把刀塞到愣愣看着她的吕临手上，扯住衣服示意他动手。
吕临快吓哭了：“姐不行啊，我没捅过人…”
你：“……”
“你有病还是我有病。”你叹了口气，“帮我衣服割个口。”
吕临愣了片刻，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照着你说的做了。
你一手拉住衣角，咬住衣服，撕下一条，又用嘴咬着绑在了伤口上。
见对方还愣着，你把刀又拿了回来：“还不走？他们对血腥味很敏感。”
吕临才回过神，一边追上你的脚步往楼上走，一边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你想了片刻，报出自己的游戏id。
对方显然觉得你这名字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我叫吕临。”
林区是最常来的地方，居民楼里的东西基本已经被扫荡过，没剩下什么东西，但原本也就是为了进来躲躲，没抱多大希望。
你正打算走，却在柜子角落看见什么东西发着微光。
你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一个硌手的小铁片。
拿出来一看，是一片小小的，类似芯片的东西。
系统的声音响起：“已获得关键道具：遗失的芯片。”
“触发隐藏支线任务：寻找你的真实身份。”
你把芯片塞进兜里，转头对吕临说：“走吧，出去。”
萧瑟的风吹过破旧的楼房，折断的钢管碰撞在残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蹲下身去看那只被啃了一半的兔子，用小刀扒拉了一下，打算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部分。
“把你那刀给我。”你背对着吕临伸出手，却半天没有得到回应。
你回过头，和地上冰冷的躯体对视。
吕临的脖子已经被血盖满了，可那个巨大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出鲜红的液体，而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砍刀，粘稠的，混杂着血和内脏粘液的液体从额角流进刚刚还笑着看向你的眼。
刀嵌入在他面前的狼身上，狼身子前倾，发出低低的吼叫声，利爪深深陷进地面，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下一个猎物。
庞大的身躯扑过来的瞬间，你捏紧了手里的短刀。
那把生锈的菜刀被嵌进狼的身体里，随着它猛地一扑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你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刀，手心的伤口裂开，皮肉被撕破的声音和肩膀上的剧痛一并传来，你咬着牙，用尽力气将小刀往里推。
刀捅破坚硬的皮质，被紧紧缠住，血腥味弥漫，不远处似乎有大型动物被吸引，正在穿越草木而来。
僵持着的手发起抖来，力气正在慢慢流失，你咬紧牙关，不敢撤去半分力气。
咬在肩上的牙慢慢地松开了。
你狠狠抽出刀，飞溅的血液糊住眉睫，又顺着滑到嘴角。
你垂眼，看向倒在脚边的尸体。
这里的NPC的确脆弱，你或许真的需要一个仿生人。
再回到集合点时，人群喧闹着，不知在争吵什么，你刚过来，他们就安静下来了。
“怎么这么久，再不来我们…”站在车面前的女孩皱着眉回头看向你，看见你狼狈的样子时愣了一下，又接着说，“再不来我们就准备走了。”
你看着他们把那个装着狼和兔子肉的麻袋丢进车厢。
正准备往上走，坐在车尾的男人拦住了你。
“这个不能上。”他指了指你拖着的尸体。
你沉默地站了片刻，将那具没有温度的躯体放在了车旁边的树下，转身上了车。
“号码牌要回收。”张慈说着，走到树边，掏出一把小刀，把那具尸体的耳朵连带着那个小小的耳钉都割了下来，拿了一张小布包住了，塞回你手里。
你有点恶心地皱起眉，他解释：“这个取不下来的，只能这样交给协会处理。”
你点点头，只好把那个小布包塞进衣兜里。
林区的最后一丝灰蒙被染黑时，十三区的警戒灯也恰好亮起。煞白的灯穿过浓重的雾气落到林区时，也被盖上一层阴霾。
“走吧。”张慈说。
车启动了，在轰隆声里，你回过头，透过铁门的一个小框往外看去，无数的野兽将那具尸体围住，只片刻，血肉四溅，那具瘦弱的身体四分五裂，一只残臂被秃鹫叼着飞上天空，点点血液从半空砸落，像一场猩红的雨。
没人再敢看车外的景象，成群的动物和吕临渐渐地都隐在林区的阴霾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