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猫舌头更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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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昼长，才刚六点就已经天光大亮。老社区里的早餐店店面不大，所有桌椅都坐满了，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厨师在店门口忙活，门口是两个蒸包子馒头的大蒸屉，蒸腾的热气从锅炉中升起，把来往的行人都笼进这人间烟火中。
昱宿和白景排队等了一会儿，排到点餐口。
“要一笼小笼包和一碗香辣牛肉面。”昱宿点完，问白景，“你吃点什么？我查过了，这家的小笼包可是招牌。”
白景正仰头望着墙上的菜单，这家早餐店种类丰富，有各类包子馒头，还有粥粉面，密密麻麻列了二三十种。
白景目光在鱼片粥和鲜虾云吞面之间来回打转，犹豫了好几秒，才艰难做出决定：“一笼小笼包和一碗鱼片粥。”
昱宿便朝点餐口补了一句：“老板，再加一笼小笼包和一碗鱼片粥。”
“好嘞！一共三十八元，两位稍等，马上就来！” 老板应着，随即抓面下锅。
昱宿拿了号码，和白景找了街边的一张空桌坐下。
不一会儿，两笼小笼包、一碗香辣牛肉面和一碗鱼片粥就端了上来。
小笼包面皮浸透了油，香辣牛肉面红油锃亮，鱼片粥雪白细腻。
白景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鲜肉小笼包，刚出锅的包子还有些烫，白景先咬一小口，把馅露出来让热气散掉，再把包子整个吞进去。小笼□□薄馅大，油香混着肉鲜充满了口腔，肉馅肥瘦相间，混着一点点姜葱，鲜而不腻。
白景又放下筷子，拿起小瓷勺，舀起一勺鱼片粥，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好几下，等温度适口了，才慢慢送进嘴里。粥底绵熬得细密绵滑，入口即化，鱼片嫩白弹牙，鲜中带甜。
白景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眯起，把满足二字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昱宿看着白景这副沉浸在美食里的模样问：“怎么样？”
白景真诚道：“味道不错。”
昱宿尝了一口自己的香辣牛肉面，味道确实不错，几筷子下去，面碗就见了底，于是又一口一个解决完自己那笼小笼包。不过几分钟，一碗面和一笼小笼包就下肚了。
他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拿起手机给值守的老杨发信息，让老杨联系学校，调取六月份信华中学旧教学楼附近的监控。
老杨回复收到，昱宿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对面的白景身上。
白景还在一小勺一小勺地舀着粥，每一口都要吹半天才送进嘴里，吃了半天粥只受了个皮外伤。
昱宿想起来猫的舌头好像更怕烫一点。
白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发现昱宿竟然已经吃完了，愣了一下，随即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慢慢吃，不着急。” 昱宿说，“老杨调监控还要时间，等你吃完我们再走。”
“好。”白景松了一口气，用勺子搅着粥散热。
勺子转了几圈，白景突然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昱部，既然凶手不是厉鬼，那真的会是诅咒吗？陈雨柔丢了佛珠手串，那串佛珠手串作为陈雨柔贴身携带的物品，是诅咒术很好的媒介。如果是诅咒的话，陈雨柔之前的噩梦就说得通了。可是，现存的诅咒术能够致人死亡吗？”
昱宿没有立刻回答，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说：“没错。先辈建立御灵府后，把所有恶咒全部封存。现存的诅咒术最多让人精神紊乱、厄运缠身，并没有直接致人死亡的威力。我担心……”
昱宿没有接着往下说，白景明白他没说出口的担忧。
灵异世界源远流长，往上可追溯万年，上古的禁术、隐世家族的秘传、海外流传的异术……庞杂到难以想象。其中有不少术法具有极高的危害性，在历代御灵府的禁止下，大部分已经失传。如果世间还有能够掌握这些禁术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吃完早餐，回到御灵府，正好老杨发来了他查到监控的信息，两人便直接前往二组组长办公室。
一开门，一股奇妙复杂的混合气味飘了出来。
昱宿皱了皱眉，顺手把门完全推开透气：“老杨，你这是在办公室里搞生化实验？”
办公室里，老杨坐在黑了屏的电脑后面，靠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桌上摆着两罐空了的红牛，一包吃了一半的辣条和一袋敞口的花生米，垃圾桶里全是花生壳和零食袋子。墙角更是堆得满满当当，一整箱一整箱的功能饮料、碳酸汽水、薯片、坚果、泡面等等吃的喝的。如果不是门牌贴着二组组长办公室，白景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仓库。
昱宿走上前，抬脚不轻不重踢了一下老杨的椅子腿：“老杨，上班了。”
老杨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惊醒，“噌” 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而还没站直，一阵酸麻感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白景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老杨的手臂，却见老杨“嗷”了一声，像被电了似的猛地往后一跳，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连人带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白景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道歉：“抱歉。”
老杨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揉着屁股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道歉，是我的问题，我反应太大了。我就是……那个……本能反应，你懂的。”
昱宿补充：“他原形是黄鼠狼。”
白景了然，自己的原形是猫，妖族虽然修出了人形，但仍然具有原形对天敌的本能恐惧，难怪老杨反应那么大。
老杨看着四十岁出头，长得慈眉善目，就是常年的熬夜和暴饮暴食使他没逃过中年人的发福。
“我刚不小心睡着了，脑子还有点懵。没事，我现在已经清醒了，白景是吧，咱们正常相处，正常相处。”老杨用微笑掩饰尴尬，从地上扶起椅子，虽然刚刚老杨自己说的“正常相处”，但他还是把椅子挪得离白景远了些。老杨不敢说，猫对于黄鼠狼而言，本身就是天敌，平时白景都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怪吓人的。
昱宿简单介绍了一句：“老杨，二组组长。你们应该见过吧？”
“有时候会碰到，打过招呼。”白景向老杨问好，“组长好。”
老杨摆摆手：“哎哎哎，别客气，叫我老杨就行。”
“老杨就是我们作战部的老妈子，有什么事情不用客气，直接麻烦他就行。”昱宿一句话概括完毕，随即切入正题，“老杨，监控调得怎么样了？”
老杨动作麻利地敲键盘输入密码，屏幕上弹出监控画面。
“学校那边刚传过来。旧教学楼那边的监控不多，通往后山的路上有一个监控，而这条路正好也能去旧教学楼。”老杨一边说，一边拉动进度条，“我看过了，整个五月份，除了保安，只有五月七号有一名女孩路过。”
十点五十分，一名女孩突然出现在路上，她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走出监控画面。
老杨把监控缩小到一边，打开桌面上的一份资料：“让情报部门查了，她叫纪思思，十七岁，之前是信华中学高二的学生。此外，情报部门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现象，季思思在校医务室有频繁的就诊记录。”
老杨往后翻，季思思的资料后面是她的校医就诊记录。左前臂软组织挫伤、小腿淤青、头部轻微磕碰……往后翻，从去年二月开始，一年多的记录密密麻麻。
老杨总结道：“纪思思的就诊频率非常高，几乎每个月都要去校医室两到三次，而且全都是外伤，瘀青、挫伤、磕碰伤，种类很杂，像是殴打造成的。”
“殴打？”白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一件事情，“霸凌？”
多年看影视文学的经验告诉白景，许多校园小说里面有这样一类角色，他们表面上是很乖的学生，背地里却以霸凌他人取乐。陈语柔会是这样的人吗？
昱宿翻阅纪思思的资料：“陈雨柔是三个月前才转来信华中学的，而纪思思的这些外伤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去年二月。也就是说，这些伤在陈雨柔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白景迟疑：“那还要问吗？”
昱宿点点头：“问，陈雨柔入学后，季思思的外伤频率明显提高，或许有关系。”
昱宿顿了一下，问：“陈雨柔丢的那串佛珠手串有消息了吗？”
老杨摇摇头：“没有，女更衣室附近都没有监控。我查了课表，当时有两个班在一起上体育课，共用女更衣室。一个是陈雨柔所在的一班，还有一个是三班，除了这两个班的女同学，期间没有人再进入过女更衣室。陈雨柔的佛珠手串如果不是她自己丢的，很可能是这两个班的女学生拿的。而且有一件很巧的事情，纪思思就是三班的。”
昱宿微微皱了一下眉：“那确实有点巧。”
老杨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昱部，你之前让我查的陈雨柔在国外的社会关系，我联系了国外的灵异办事处，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杨打开邮箱，调出一封回复邮件，内容只有短短一句外文：“正在调查，请勿催促。”
“这帮老外效率低得要死！” 老杨气得拍了下桌子，“我发了三封邮件，隔三岔五就催一次，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话，真是急死人！”
昱宿扫了眼邮件，神色没什么波动：“跨国业务本来就麻烦，他们也不会太上心。”
老杨垮着脸叹气：“等他们查完，估计黄花菜都凉了。不就是上次国际斗法输了吗？本来就是友好交流，他们怎么这么小心眼。”
昱宿皱眉：“国际斗法不都去年的事了吗？”
老杨抓了一把花生，八卦起来：“昱部你是不知道，他们的心眼比针尖还小。十年前咱们老府主受伤，他们捡漏赢了一次，尾巴都翘上天了，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庆功宴办了整整一个月，还把赢了我们老府主的那个老头推举成国际术法署的总长了。后面老府主伤好了，他们一直输，每年都说是我们背后搞手段，死不承认技不如人。再说去年，去年不是换成您上场了吗？我留下来值班，可是在网上看了全程，我记得也没出什么事啊，不就是又输了吗？怎么那次过后他们就像和我们结仇了一样，干什么都不配合。”
白景插了一句：“啊，我也看了直播，明明是他们自己实力太差，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不配合协查？”
“就是说啊！心眼忒小！” 老杨立刻附和。
昱宿：“……”
昱宿想起去年他第一次参加国际斗法，他以为对面的总长多少能扛两下，出手没太控制力度。结果一招下去，对方的假牙直接被揍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擂台正中央。
这段画面当然被掐得干干净净，半点没流出来。
“他们上次确实输得挺惨的，有点脾气也正常，再等等吧。”昱宿说完转身离开，语气听出不半点心虚，“白景，咱们去问问纪思思，看看能获得些什么线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