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摸到喜欢的小猫》溪栩

14、第十四章 吃糖

　　空会议室的门被一名女生推开。她身形高挑，长相明艳，眉眼间带着一股傲气。

　　“你们找我？”纪思思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又随意。

　　昱宿没开口，白景将打印好的医务室记录轻轻推到她面前：“纪思思同学，我们查看了你近一年的校医就诊记录，你这一年每个月都会去几次医务室，而且都是外伤。能说说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吗？”

　　纪思思显然没有想到他们是问这些，身体有一瞬间明显的紧绷：“还能怎么来的？我报了校外的拳击俱乐部，每周训练三次，有时候练得太猛，就受伤了。锐锋拳击俱乐部，教练姓周，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训练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周末，有时候放学后。需要我把教练电话给你们吗？”

　　听她这么说，白景皱了一下眉。

　　“暂时不用。”昱宿话锋一转，“你对陈语柔有了解吗？”

　　纪思思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我和她又不是一个班的，相处不多。”

　　昱宿：“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纪思思：“还能怎么样？标准的乖乖女，大家都喜欢她。”

　　昱宿：“5月18日，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旧教学楼？”

　　纪思思沉默了几秒，才说：“我那天心情不好，去吹吹风。”

　　昱宿：“旧教学楼已经被学校封闭了，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纪思思：“那里安静，没人管我。”

　　昱宿又换了个话题：“你们的体育课这学期一直和陈语柔她们班一起上，对吧？”

　　纪思思：“嗯。”

　　昱宿：“你知道陈雨柔在女更衣室丢了一件东西吗？”

　　纪思思像是完全不知情：“是吗？她丢什么了？”

　　昱宿：“一根佛珠手串。据我们推测，佛珠手串很有可能是她班或者你班的学生拿的，你知道有可能会是谁吗？”

　　纪思思仿佛觉得有些好笑：“这我怎么知道？别人拿了也不会跟我说呀。你们如果要找佛珠手串的话，查监控比问我好吧。”

　　昱宿盯着纪思思看了两秒，微微颔首：“好，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其他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

　　纪思思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白景立刻对昱宿说：“她说，她的伤是拳击课留下来的，我觉得不可信。新手学拳击并不会造成那么多的外伤，老师首先会教给学员如何保护自己。”

　　昱宿点点头：“她确实是在说谎，拳击俱乐部只是她掩饰伤口的一个幌子，或许她和老师同学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她去旧教学楼的天台，是因为心情不好去吹风，这怎么可能？她档案里从来没有违纪的情况，不可能一时兴起就去一个被封闭的旧教学楼。至于她的伤，是别的原因造成的，这个原因她并不打算告诉我们，但是原因大概率和陈雨柔无关。她在提起陈雨柔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昱宿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敲了敲后推开，校长探了个脑袋进来：“二位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昱宿对校长说：“有。你帮我们把一班和三班的女孩都叫过来吧，我们有事情要问她们。”

　　校长很快把一班和三班的女孩子们都叫了过来，昱宿和白景依次询问她们关于陈雨柔的佛传手串的事情。

　　一个小时过后结束了询问，结果和他们想的一样，没有一个人承认是自己偷了陈雨柔的佛珠手串，也没有一个人知道陈雨柔的佛珠手串可能是被谁拿的。

　　白景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难掩失落。

　　季思思的伤和陈雨柔没有关系，佛珠手串也查不出是被谁拿的。

　　所有线索，在这里戛然而止。

　　白景突然有些疲惫。

　　“别烦了，吃颗糖吧。”昱宿从口袋里变出一个糖盒，递给白景。

　　白景看向昱宿手里的糖盒，觉得奇怪。

　　昱宿问：“怎么了？”

　　白景如实道：“有点奇怪，您竟然会随身带着糖。”

　　“作战部压力大，之前都是靠吸烟，但是吸烟多了毕竟对身体不好，就戒了，用糖来代替。快，拿一颗。”

　　白景本身就喜欢吃甜食，便接过糖盒打开，拿了一颗红色包装纸的糖：“谢谢。”

　　白景剥去包装纸，把糖扔进嘴里，是一颗草莓味的果汁软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昱宿自己也吃了一颗。

　　白景嚼着糖，含糊地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昱宿合上糖盒，放回口袋：“陈雨柔被害原因或许不在学校。陈雨柔父母社会关系复杂，我们需要彻底排查，有没有商业上的恩怨，或是私人仇怨，不排除是有人针对她的父母，故意报复到孩子身上。另外，陈雨柔随身携带的佛珠手串，至今没有找到，极有可能是关键物证。还有，她在国外的留学记录、社交网络信息、人际关系，应该过几天就会有结果。”

　　白景点了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昱宿：“别想太多，办案本就是不断试错、不断调整方向的过程，你提出的线索排查方向本身没问题，只是目前没有找到直接关联，不代表这条线没有价值。凶手总会留下痕迹，我们迟早会抓到他。”

　　知道是安慰的话，白景心里的郁结还是散开了些，他抬眼看向昱宿：“嗯，我知道了。”

　　“先回去吧。”昱宿站起身，整理桌上的文件。

　　两人回到御灵府已经是中午一点了。

　　刚走进御灵府，昱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昱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良久，昱宿才淡淡开口：“我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昱宿对白景说：“昨晚熬了一宿，你吃了饭先去休息一下睡会儿觉。晚点我再和你讨论案件。”

　　白景下意识问：“您呢？”

　　昱宿叹了口气：“上面又要开个紧急会议。”

　　白景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昱部您也注意休息。”

　　白景去食堂匆匆吃了点饭，在资料室借了几本和诅咒相关的书，接着到作战部的休息室。他想睡个午觉，但脑子里全是案子的细节，根本睡不着。躺了不到半个小时，白景干脆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调出案情资料。

　　他把所有学生的询问笔录又仔仔细细重新梳理了一遍，试图找到被遗漏的线索，可翻来覆去，还是没什么新发现。

　　不知道为什么，白景总是不断回想他们询问纪思思的场景，下意识调出了纪思思的档案。

　　纪思思，17岁，高二（三）班。父亲纪宏远，宏远集团董事长。

　　纪宏远……好像在哪里听过。

　　白景打开网页搜索，原来对方是一名小有成就的著名企业家。他缓缓滚动鼠标滚轮，看到几条旧新闻：

　　【宏远集团董事长纪宏远被曝家暴，妻子申请离婚】

　　【知情人称纪宏远脾气暴躁，曾多次对妻女动手】

　　【纪宏远否认家暴指控，称系家庭纠纷，已私下解决】

　　【纪宏宇已与妻子离婚，两人和平完成财产分配】

　　白景点开最后一条新闻，发表时间是今年的二月。

　　白景心里一动，调出纪思思的就诊记录。

　　左前臂软组织挫伤、小腿瘀青、头部轻微磕碰……

　　这些伤，位置分散，形态不一。拳击训练的伤多集中在关节、躯干，且有规律，而纪思思的伤，更符合家暴造成的伤痕特征。纪宏远与妻子离婚后，把家庭暴力更多地转移到他的女儿纪思思身上。

　　纪思思的伤，是来自她父亲的家庭暴力。

　　难怪从二月开始，纪思思去医务室的次数骤然变多。

　　白景盯着屏幕，心里掀起一阵波澜。

　　纪思思不想诉说家丑，所以选择了撒谎。

　　但是这些内容更加证实了，季思思的伤不是陈雨柔导致的。

　　那么陈语柔的杀身之祸，到底是怎样惹上的呢。

　　白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