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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追逐狂风暴雨 “夜晚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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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光澄澈透凉,我躺在一个陌生的领地。我想叫桑劝,发现我就是桑劝。”
忽如其来的爱与被爱的意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注入进了我的大脑,我借着月光窥见李布水的睡颜。
想必是最近断断续续的几十个小时的工作已让她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得来的睡眠时间使她如获至宝,倍感珍惜。
可我睡不着,我觉得我白天是睡过觉的,我白天是想吃个蛋糕来着,我最终到底吃没吃,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李布水皮肤不算白皙,褪去妆容的脸上可以看到些细小的皱纹,嘴巴微张,吐露出一些轻微的呼吸声。眼神向上,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眶,她真是长得和旁人好不一样,简直举世无双。
我随着心意,肆意地铺开我的目光,月光狡黠却怜悯,施舍我足够的光源,好让我的心意借目光全盘托出。
因为是上下铺的木床,我和李布水一人一个下铺,头对着头睡,我看了半天人,却不知月光也同样打在我的脸上,我微微撑起身子,轻轻吻上了李布水的鼻尖。
:“谢谢你,好梦。”
清晨醒来,李布水买好了早饭在楼下的车中等我。我收拾了一下要准备带的东西,很自然地把U盘一同放进了口袋。
等到达临市早已过了晌午,我俩把车停在一个商圈的停车场就近吃了碗面。
:“桑劝,接下来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就好了,我就在这附近等你。”李布水给足了我的私人空间,迄今为止,我没和她说过一句这次来的目的,一路上她也没多问,我俩就这么保持着默契的平衡,我很感谢李布水给我的这份感觉。
时隔不久,我再次回到了曾萍工作的地方,上次见的人我这次是一位都没见着,多的都是面容和蔼举止可亲的人。
我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隶属于哪个部门,只是观感察觉这些人虽说不上位高,但一定掌握着普通人想不到一般人接触不到的权力。
:“桑劝,你好。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送来这些证物。”
我坐在曾萍他们单位的会议室,对面说话的这位女士缓缓道来。
:“请问没有什么遗漏的吧,根据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曾萍的父母说他们并没有来原单位收回自己女儿的遗物,所以你应该是唯一一位留有她遗物的人。”
我点头,没作声,捏紧了自己口袋中的那枚U盘。我自己是有点踌躇的,明明一开始并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
难道我还没放下名为文姜寻谎言的一切吗?
:“请你好好想一下,真的没有了吗?这件事事关重大,想必我们的同事已在电话里和你说清楚了利害关系.......”
我从左手的口袋里掏出U盘,放到了冰冷的桌上,我没再去看对面那位女士的面容,只是一味地垂下头去,不紧不慢地道
:“这是我手上有关于曾萍的一切,其余再无。”
后来我才后知后觉,其实我如果当下没有拿出来,按照这帮人的权力,也能查到,用其他方式迫使我交出来。我觉得我头顶有一只无形且黑暗的手在笼罩我,而我别无他法。
:“感谢你的配合,这件事有任何后续或是结果我们都会告知你极其家属,再次感谢。”
从单位出来,我觉得我整个人都是飘忽的,无所谓查不查,根本不需要查,曾萍留得东西不多不少,却简单明了。
我这种傻透顶的人一眼就懂,刚才那帮子人都不消看。
想到这里,我心中忽生悲凉,我一方面急需知晓曾萍背后的秘密,一方面又不想文姜寻身处于漩涡中心的事情被人知晓。
二者相冲,我在今日切断了我的左右为难。
上交所有是我给自己的答案。
可我还是想再见文姜寻一面,可能这时,我对她的感情早已烟消云散,可我仍旧想听听她的声音,她对曾萍的声音,对自己的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有没有在朝着正确的方向走,李布水仍旧在那儿等着我吗?我心中竟闪过一丝存疑的念头。
我掏出手机,满屏的工作消息连忙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明明昨晚和人事告了假,为什么今天还是有这么多的工作问题。
我慌忙打开,看到小薇给我发了许多新项目对接的细节,我一通电话给人打过去。
:“小薇,是在忙吗?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这文件着急要么?”
小薇那边有些嘈杂,我尽可能去听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也只是依稀捕获了“确实”“明天”等等字眼。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环境,不知道走到哪里了,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我暂且把曾萍的事抛之脑后,看着工作的文件,心道今晚又要加班一场。
我评估了一下做工作的准备以及时间,现在手上也没有电脑,开车回去最少也得三个多小时去了,应该能在明早之前做完,那这样的话,是否今日就见不到文姜寻了?
我坐在原地愣了片刻,想再给小薇回个消息,但大家都很忙,我没理由再请一天假了,只好作罢。
又坐了片刻,缓了缓情绪,我再把手机拿出来打算看地图回去找李布水。谁想这会儿豆大的雨点就这么接二连三地打了下来,登时雷雨倾盆,我避无可避。
李布水的电话很快打来,问道人在哪里,我看着地图上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和人解释道自己就在附近,走过来就是。
但李布水执意要我给她发目前的定位,雨势大得不像话,我匆忙找了个公交站台躲雨,如此情急我拗不过李布水,就发了定位。
几分钟的时间,李布水的车停在我的面前。
我全身上下滴着水,害怕给人把车打湿,就没着急上车,而是拿纸先擦了擦身上的水渍。我正在找身上哪块衣服还能拧出水时,忽然我的手被人抓住。
是李布水从车上下来了。
因磅礴的大雨路面上基本没什么行人,因这雨势形成的雨雾就连能见度也直线下降。我刨了刨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想要看清李布水,谁想发梢的雨滴就这么滴进我眼里,我带着隐形眼镜,顿感酸涩,忙去揉。
另一只手也被李布水按住。
我俩都没说话,李布水不晓得怎么随身携带着毛巾,给我又擦头发又拧身上的水的,我忽觉不好意思起来。
而后李布水才轻声问道我:“可以了吗?”
没着急上车擦水渍,是因为我觉得李布水会介意水渍把她的车弄脏,但这番话问出口,我才了然李布水完完全全是在看我。
:“你觉得呢?”
我其实并不好说出自己的这个想法,也同样用了一个问句。
李布水这次没笑,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过往的相处中我从未听到过她叹气,这时却哎了一声,双手扶上我的肩膀,盯紧我道
:“桑劝,你太礼貌了,也太有界限了。你怎样我都喜欢,你做什么我都接受,只是不要这样,好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虽然我并不知道回答什么,就被李布水一把塞进了副驾驶。
车里早就开着适度的暖风,非常舒适。我上了车却无所适从,盯着自己仍旧滴水的裤子发神。
李布水却摘下我头顶的毛巾,给我擦手臂上的雨水,末了握紧我的手再道:“这是哭得还是雨?”
我朝她看去,才发觉人盯着我的脸,久久未能移开。
我去抹脸却又被人按住:“眼睛还酸不酸,要不要给你取出来?”
这时我才又感觉到眼睛里的那股异物感,我习惯地摇头,但不停眨眼间的动作出卖了我。
:“别动。”
李布水从后座取出张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双手,胳膊一抬把我往她那儿更靠近了点。炽热的鼻息再度扑来,我眼睛敏感得要命,就算是李布水拿手给我撑开,也不停地眨。
:“放松,你眼珠子别乱瞟,看我。”
我的双眼从虚焦再到聚焦,李布水清晰的轮廓印在我的眼眸之中,和昨晚无异,却又有异,我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只是一味地盯着她,仿佛这是我现下唯一能够握紧的东西。
:“眨一下,还干不干?这里有眼部润滑。”说罢,李布水从后座又取出滴眼液递给我,“这没用过的,比较卫生。”
我刚想说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话哽在喉际,我心虚地害怕被身旁的人再度捕捉去,偷偷去看人。
李布水表面则是波澜不惊,很澄静地望着我。
:“我想知道你今天去忙了什么,可以吗?”
我千想万想,没想过李布水会问我这个,我在原地愣住,并非是不想和她讲,而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开口。
想必是李布水会错了意,我听她声音有些低沉道
:“你要做什么,只管去做,我可以不知道原因结果,因为你有你的界限,我尊重要理解。但今天看到你这样,我心疼得难受、没法。对不起,桑劝,我可能要冲破这层界限了,因为我想要了解你的全部。”
我想或许我刚刚并未流泪,这滔天的雨势才是李布水内心的真实写照,她是天是地,充斥在我的周身,冰冷纠结却又真诚热烈,她的情绪饱满且纯粹。
:“方才你在雨里,就这么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那夜我从高铁站接你去医院,你也是这样的表情。我联想到每每你从这里回我们省,都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我非常心疼,桑劝,就当是施舍给我的记忆好吗?和我说说,我想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