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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接住所有的不堪 “李布水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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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布水能看出我的身份吗?我不是一个人的身份。我附着在一个表皮内,经年累月,我发现我还是理解不了这个人的思想,一如我不了解李布水这滔天的感情那样。”
李布水的眼睛让人内心波涛汹涌,我抬眼只消片刻,就又得收回自己的目光。
我想了许多,我不知道为什么李布水会如此炽烈地爱上一个陌生人,明明我们也就只认识这么短短数天。我不理解,但我转念一想,我也曾炽烈地想要了解李布水的全部。
这是为什么呢?
在没有搞清楚源头之前,我想我应该为我这冲动的情绪买单。我不应该让爱我的人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良久,我才开口,但同时我牵起了李布水的手。
:“我有一个知无不言的朋友,她曾陪伴了我一个又一个痛苦失眠的夜晚。高中毕业那会儿,她选择去外地念书,我则选择留在本市。后来她顺利成章地考进了系统,也就是在这座城市,可是就在不久之前,她因病去世了。”
李布水紧盯着我牵着她的手,听到“去世”二字,她抬头先是看我,之后又伸出另一只手附上我的手。
我接着讲到:“她的后事是我陆陆续续给办的,她爸妈年纪大了,我想这是我应该做的。就在办完追悼会回去之后的几天里,我发现了她在生前给我寄的信,读完后,我才恍然,对她的死抱有疑问。”
:“这里细节就不过多赘述了,因为心底的这个疑问,我还专门跑了一趟她单位和宿舍,想看看有没有她留下的东西,也就是输液那天,你从高铁站接我去医院。”
:“我抱着她一堆东西回来,又因为公司的短期出差项目,就给耽搁了。之后我才收到她单位这边重组调查,需要我配合返还她遗物的消息。”
我没把文姜寻的事情说出来,第一我认为没什么必要,这其中牵扯很复杂。第二李布水只是想要知道一个原因,至于事实是怎样的细节如何,就没必要把问题整复杂了。
李布水的表情耐人寻味,她先是深吸了口气再重重吐出,大雨还未停歇,雨丝划过车窗玻璃,透射的阴影在她脸上,有种异样的悲观。
:“桑劝,对不起。”
李布水一把搂过我,就把我往她怀里摁。
我来不及思考,就听到抱着的这个人有些凝重地叹气。我只记得李布水抱了我好久好久,我的脖子都有点酸痛,她才放开我。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说让你短时间放下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我想这些情绪不要太过影响到你了,好吗?”
李布水轻声细语的,尤其是句末那句“好吗”极轻。
从方才说话开始,再到现在窥见李布水的神情语句,我心中无半分波澜,这太奇怪了,我应该对此表示感动,也可以是难受等等情绪。
可是我没有。
我漠视着眼前的一切。但我抬手去捧起了李布水的脸,我近乎是下意识的行为,盯紧她,脑袋不受控地摇了摇,认真道了一句
:“我不会。”
我不会三个字促使着李布水再次拥我入怀中,就这样很久了,久到后来我都忘记了被拥抱的感觉,但始终记得我不受控地当下,我的那句“我不会”。
桑劝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她当然不会。
之后我俩并没有在临市多待,等到雨势减小,就打道回府。
车刚下高速,李布水这边就接到电话有要紧事需要回工作室一趟,我让人把我下在地铁站口,打算自己坐地铁回家。
别过李布水,看着人的车消失在万象城外的车流之中,我在地铁口的花坛边上坐下,不紧不慢地点了根烟。
我其实没什么瘾,但当下的我就是想抽。早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想来上一根,但我担心李布水会介意,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第一口过肺吐出,我开始着脑想文姜寻的事情。
系统的人根据那个U盘,这两天估摸着就能查到文姜寻老公身上,紧接着是她本人,没跑的。如果要见.....
如果要见,就只能是今天,文姜寻没时间了。
那见面之后呢?说些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再见见她。
我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拨通了文姜寻的电话,这次对方接听的很快,语气却依旧疲惫。
我和文姜寻约好在兴蓉湖公园见面,时间是晚上七点一刻,我六点就已然坐在约定好的位置。
六点半,我还是焦虑,掏出身上的烟,眼瞅只剩下两根,于是找了地图上最近一家红旗连锁,一看往返也要十几分钟的路程,遂弹射而出。
:“你好,扫我的吧。”
六点四十三,在红旗连锁的结账处,文姜寻递上了她的付款码。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见。
:“没事....我自己来......”
文姜寻一伸手,打下了我的手机。
:“一样的。”
我看着我手头的那包南京,抽出一根再反插,之后重新递了一根给文姜寻。
我俩就坐在红旗连锁门外的板凳上,她借着我的火点燃那支烟,南京不经烧,我俩几分钟抽完,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文姜寻问起我:“找我有什么事?”
我心里的那口气才突然松懈下来;“你什么时候找上的曾萍。”
文姜寻仿佛早就知晓,或者猜到,语气格外的平淡以及冷静:“很早之前,她刚到那个位置不久。”
文姜寻好像并不想瞒着我什么,一句话的功夫,又从我俩座椅中间拿起那包南京,抽出一根,自顾自地点燃,过肺吐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我才发觉我身边坐的人早已不是文姜寻。
:“桑劝,你不会怪我吧。大家都要生存,混口饭吃。我老公也一样,事情走到今天这步,谁也不想,只能说是曾萍她自己命不好。”
事到如今,文姜寻的这番话简直耸人听闻,我听得心惊肉跳,竟不晓曾萍这件事,在她的价值观里,被评定为了“为了生活”“命不好”。
我强忍着心中的不悦,但还是止不住地摇头。
:“那对不起好了,桑劝。”
我没法继续听文姜寻说下去,我顿感眩晕。我忙抽出一根烟点燃,我俩又继续陷入沉默之中。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文姜寻,我应该早在来见她之前就打好腹稿的或者做好心理建树,但我从来都是这么横冲直撞的人,头脑简单。
这烟越抽越寡淡,越抽越让人悲观,我灭了烟,就那一刻,一时间竟不晓得做啥。
:“桑劝,你如果今天找我来,是为了抽烟,那我就先走了。”
文姜寻起身,我跟着一起站了起来,我没说什么,想放任人走,没想到文姜寻根本没走,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地质问我:“那你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我嫁了一个多么不称心如意的男人?还是说来谴责我做的十恶不赦的事情?”
一席话听完,我终于忍不住,我愣在原地摇头,紧盯着有些陷入情绪洼地的文姜寻说道
:“文姜寻,你以上说的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
:“在我知道所有之后,我依然想来再看看你,就仅仅是看看你,看看那个我曾经朝思暮想的人。”
我其实并没有刻意要隐瞒什么,诸如我对文姜寻的喜欢,但那早就被冲淡冲散了,极其的微不足道。但我之所以选择把它说出来,这件无意义的事情说出来,是我认为它曾经是具有一定价值的。
:“我并不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快的选择踏足婚姻。看到这样的你在婚姻中沉浮消磨,说句心里话,我难受至极。加之你对曾萍这件事的看法,让我难上加难。”
:“你本应该更好。”说到这处,率先哽咽的人没想到是我。
我拿起放在凳子上的那包南京,打开把最后一根倒插的烟递到文姜寻手里,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树才道
:“希望你未来的路更好。”
说罢,我掉头往兴蓉湖公园那边走去,也没再回头去看文姜寻,心中就算是有极度的不快与愤怒都在此刻消散。
或许我真没办法面对文姜寻动粗口或者说些更伤人的话,故事走到这里,我认为体面更重要一点。
兴蓉湖夜半的风是那么的潮湿,我坐在一个长椅上,盯着熙熙攘攘的路人,开始发神。
我好像永远都是这样,爱不起恨不来,可我切身实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能改变吗?如果不能的话,就要如此般过活下去吗?
而后一通电话打进来,是李布水。
估计人是刚忙完,就给我来电:“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我说吃得面条。
:“是哦,哪家的面条,好吃吗?”
我说吃得倪家巷,好吃。
:“在哪里,需要来接你吗?”
我说不用,匆匆忙忙挂了电话,视线聚焦,才发现不远处正站着刚刚和我通话的李布水。
:“这个区有倪家巷啊,真有你的!”
李布水走近来坐在我的身边,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则比哭还难看。
:“刚才那个女生,是你的朋友?”
我很惊讶李布水居然看见了,忙问道人是怎么知道的。
李布水才解释道:“车辙的工作室就在兴蓉湖边上,我刚刚处理完就开车出来,是车辙坐在副驾驶先看到了你,和那位女生坐在红旗超市的门口,我们就停在路边,想等你们谈完,给你打电话顺道接你回去。”
我木楞地点头,李布水的话说的有理有据的,就在点头的间隙,方才那股晕厥的感觉重新找上我,我眼睛一黑,又这么不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