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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还有好多山 “桑劝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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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劝很多时候只是躺在床上,我都觉得她身上的痛苦就快要满得溢出来了。那是种什么痛苦呢,我问不了任何人,他们无法懂得我的语言,我被困在孤岛上,向同伴求索,我却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了。”
其实我应该明白文姜寻自始至终都没曾想过隐瞒什么,是我自己在心存侥幸,为文姜寻的所做博得一些理由。我好想嘲讽我自己,登时羞愧难耐,为自己昏聩的感情而悲哀。
我拿回来的这点少的可怜的东西,其实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多的是生活用品,唯有这张合照,能传递的信息就太多了,结合之前在曾萍住处发现的那枚U盘,我想,很多事情已然浮出水面。
可事到如今,在明日奔赴一个柳暗花明的结果之时,我还是想再见见文姜寻,想听听从她口中所说的“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
此时的我,需要一个准确无误的结果答案,去印证我的猜想。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好一杯水递了过来。
是李布水。
方才在看照片的时候她一直坐在我的身边,却没说什么,等到我这会儿从思绪中抽身之时,抬头才发现车辙已经没了影儿。
:“谢谢。”我接过李布水递来的杯子,我确实异常干渴,我把水一饮而尽,方才看到自己碗里还有许多已经卷好的烤鸭。
我盯着叠成小山似的卷饼笑了笑,继而看向李布水。
后者又给我倒了杯水:“不知道这张照片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要做什么之前,一定要好好吃饭,才有力气思考做事。”
李布水眼神向我碗里的卷饼送去,努努嘴,示意我尝几口。
:“刚刚在微波炉里加热了的,放心。”
我的笑意未减,拿起筷子开动。李布水从始至终就一直在我身旁,有时候看看手机,向白天Zaky那样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一会儿又转眼来看我。
如此时间倏然而逝,等我把碗中的卷饼吃得差不多了,李布水还贴心地递来了纸。
:“车辙呢?”
:“他工作室有事,临时叫他回去了。你.....”
李布水这声拖得很长,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别人家逗留太久,还又免费蹭了人家一顿,反应过来之际,尴尬无措感尤然心生。
:“实在不好意思叨扰这么久了,我现在马上打车回家。”我噌得一下起身,打算收拾收拾手头的东西就出门。
可李布水把我一把按住,我坐回了凳子上,等抬头望向李布水之际,后者略有些委屈的表情就朝我迎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在这里做到多久就可以。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明天有事要忙?”
李布水的话非常直白,可能在半分钟前她的那声拖长的“你”还历历在目,下一秒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是什么使她骤然改变了自己的犹豫,我想,对方在真诚待人之际,我没理由顾左右而言他。
:“是。明天我要去临省,有一件很重要事在等着我。”
我的语气毅然坚定,或许就在这一刻,在我对事情已有头绪之时,我那种有意避人的想法早已荡然无存。
也或许是面对着李布水这样真诚且热烈的人,我觉得我的刻意隐瞒全无必要。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李布水的眼神澄澈自然,是单纯的因为对方上心而担心的模样,这样的李布水带给我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心动。或许再次之前,我体会到过这股心动的力量,但都不似李布水带给我的这般强烈。
这种朴实的心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入到了一种封闭状态中去,我一面忙工作,一面想搞清楚曾萍的事情,还兼任出差。我确实有些忙碌,心力消耗之快史无前例。
但李布水的出现,仿佛在给我所剩无几的精神世界注入新鲜血液,每次的相遇接触,到底是我自己在逃避躲闪,如果我坦然面对呢?
李布水不会让我失望,从见面伊始,以至后来,都未曾。
:“我开车送你。”
短短一句盖掉了我所有的顾虑,深问下去可能会触及到我的隐私,只有一句“开车送你”可以过滤掉所有潜在的让我疑难的地方,这是李布水为我考虑的完美呈现。
所以我很认真地和她讲到:“谢谢你,李布水。”
被谢方这会儿不再扣我字眼了,只是伸手捏了捏的我手臂,探身过来和我道:“桑劝,我就想你能好好的。”
:“那你明天没有录制的工作么?”
李布水摇头:“明天没有。”
我狐疑,也凑近了点盯着人看:“真的没有?”
李布水反笑,丝毫没有想退的意思,看着我俩的距离点点逼近,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我受不了那股炽热的鼻息,赶忙退开:“这是你自己的工作,你一定要确保你自己的事情有条不紊地完成,才考虑我的,好吗?”
李布水把我撇去一边的脑袋又给摆正,我再次看向她,只听得她眼睛亮晶晶的,认认真真同我讲道
:“桑劝,在我这里,我们的位置是旗鼓相当的,不分先后。”
说好不撤退的我,还是有些打退堂鼓,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往地面看去,此时此刻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可以说哪些话,我只是愣在原地,直到李布水松开我。
:“今晚住这儿?”
李布水的语气带有商量性。
我起身想着说不用,自己可以坐地铁回家,但一看手机,地铁早已停运。心想着打车吧,但不知道这会儿高架堵不堵,回家不知道几点去了。
:“明儿得赶早吧,今天早点休息最重要。”李布水期间一直在看着我,我却在犹豫,这句话说到点上,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不知道李布水是否会错了意,她紧接着又补道:“你要是觉得这儿没有多安逸,这条巷子出去几百米有家酒店还可以,我给你订一间?明早我来楼下接你?”
我连忙摇头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那样觉得。我只是害怕麻烦你。”
李布水吸吸鼻子,跟着我摇头:“那我还真是求之不得了。这儿不经常住,你在这儿坐着等一下,我去收拾。”
我习惯性地跟着李布水一起进了卧室,想着一起收拾,才发现这个卧室挺小的三十多平的样子,拥挤得摆着几张上下铺。
其实还是蛮惊讶的,我并不知道李布水的曾经,不怎么了解根本就是一无所知。我脱口而出问道:“你们以前一起挤在这里?”
谁想到李布水有些慌忙解释道:“车辙没和我们住一起啊,他个男的很多时候就在外头那张沙发床上凑合了。我是和一些制作人姐姐啊住这里面。”
我倒没想到车辙那一边,只是感慨李布水曾经条件的艰难,几个人就蜗居在这小小的房间里,追寻着自己的梦想,甚至在我看来,是如此不切实际、渺茫的梦想。
:“李布水,那另外一间房呢?”
我俩几下收拾出两张下铺来,洗手时我指了指关上的主卧问道。
李布水取下毛巾给我擦手,眼神中闪过某种光亮,她笑起来问我:“那是录音室,你要去看看么?”
我下意识地点头,我觉得这会儿的李布水又成为了一个陌生人了,我反复在熟悉和陌生之中横跳,我跟紧她的脚步,想把那个陌生的李布水一探究竟。
屋内其实非常昏暗,黑色的软包墙壁是为了隔音,连带着桌椅都设置成了深黑色。李布水请我坐到了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一手摁着我的肩,一手打开了面前的电脑。
:“以前嘞,就坐在这儿听听歌,也自己写点。但都不成气候,写的幼稚得很。”
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彼时的我却感觉是从自己的身体中发出的,我好像成为了当年坐在这儿听歌写歌的李布水,夜以继日地想要奔出名头来。
某种情绪在体内汹涌膨胀,代入到李布水的视角,我的共情能力到达巅峰。
:“这是我最近要发布的新歌,叫“山”你要听听么?”
李布水问起我,我转头望向她,殊不知自己的情绪已然写在脸上。
:“怎么了?桑劝?你在想我的以前吗?”
李布水就是李布水,她总是能精准捕捉到我的一切情绪,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捧起,万般顾及我照顾我。
:“我以前真的过得还不错,有吃有喝的,还有音乐做........”
可李布水的话在此刻戛然而止,因为我抬手覆盖在她摸着鼠标的手上:“李布水,给我听听吧,我想听听。”
可能李布水没有料想过我的这个举动,她的眼神明显颤动了一下,短暂失焦,重新聚焦的时候,她的目光如炬,跌落在我的脸上。
:“桑劝........”
:“我想听。”
李布水几乎不用看电脑,都能轻车熟路地找到最近要发布的新歌。
“要吃上饭就要埋头忙/要吃饱饭就要跪着扛/循环往复春生秋长/血肉揉进词里肌骨沉在声响/第三座山果然依依不放”
李布水写的歌,进鼓都非常慢,但都恰到好处十分自然,词也说得清晰明了,我晓得她只放了其中一小段,但都让我十分钦佩。
:“前两座山呢?”
我问起李布水,后者笑笑但很短暂:“还有点小细节在扣,在扣。”
事后过去很久,其实我都对今晚历历在目,甚至是难忘至极。和温柔且具力量的李布水待在一处,简直就是上苍施舍与我的宝贵经历,我是爱这样的人的,但这样的人我都爱。
那李布水会否不是唯一呢?答案又是肯定的,我陷入了沉默。
我光是盯着李布水的脸都晕眩。